第396章 长安夜变

星夜赶回长安后，沐川并没有直接回沐府，先是去了趟锦衣卫卫所。如今局势很是复杂，李治不知为何，硬是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很难想象，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居然有着如此的城府和心机。沐川甚至都有些怀疑，当初在国子监一口一个叫自己师父，缠着自己给他讲故事的李治，跟如今这个李治，是否是同一个人。总之，按照如今的情况，自己即便窝在长安城内，那也是不安全的，必须要进行更一步的防备。抵达锦衣卫卫所后，沐川直接喊来了陈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长安可发生什么变故？”沐川询问道。陈玄连忙回道：“回禀指挥使，大的变故并没有多少，只是”“有话直说。”沐川微微皱眉，略显不悦道。“前两日，太子秘密派人去了趟黔州。”“黔州？”沐川愣了一下，初时并没有想明白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略一思索之后，沐川恍然大悟。“做了什么？”“属下不知，咱们锦衣卫在长安之外的人手并不多，所以仅仅能查到大方向的动作，再细一些的就做不到了。”对于陈玄的话，沐川也表示理解。别看锦衣卫先前风光一时，但那毕竟是李世民一时昏了头，这才脱口给自己建立了锦衣卫。可但凡李世民头脑稍微清明一些，都会反应过来锦衣卫这个机构的危险程度。这种监管百官乃至监管天下百姓的特殊机构，一定是得由皇帝牢牢把控在手中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任命一个臣子！沐川很是清楚，要不了多久，李世民一定会寻个借口将自己指挥使的职位给剥去。即便不剥，那也会格外设立几个监管自己的职位，以此来防范自己。这些暂且不论，沐川此刻比较在意的，是黔州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黔州，除了黔驴技穷这个成语之外，沐川只能想到前太子李承乾。当初李承乾谋反失败，本该立马问斩，只是在太宗的力保下，仅仅是将其贬为庶民，流放到了黔州。按理说，李承乾一个被贬为庶民的皇子，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皇族的圈子，李治贵为太子，根本没必要去搭理他。可偏偏李治又派人前往了黔州，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沐川摇摇头，暂且不去多想。李承乾的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如何去解决李治的杀招。被当朝太子盯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陈玄，锦衣卫现在还有多少人手？”“回指挥使，如今能够调用的，只有十来人了。”十来人？沐川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人手实在太少了，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沐川也不打算在锦衣卫提人了，如今的锦衣卫，已然变得鱼龙混杂，沐川轻易也不敢用人。这要是用的人刚好是别人安排进来的内奸，那麻烦反而会更加。无奈之下，沐川只能暂且回府。夜色渐深，长安城却一点儿都不太平。皇宫中，今日混进来了一些‘客人’。他们身手极佳，绕开了所有巡逻守卫。甚至于，他们连暗哨在哪儿都一清二楚，硬是无声无息摸进了皇宫深处。至此，这些人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寝宫摸去。虽是分开了，但他们的目标却是相当统一的。每个人前往的，尽皆是皇子寝宫。一夜之间，大量皇子在睡梦中，便安静地死去了。年纪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小的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童。第二日，大量皇子遇害的消息瞬间点爆了皇宫。李世民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将刺客全揪出来，满门抄斩。为此，李世民召集了紧急朝会，无论是谁，只要你还是长安官员，今日都必须要来！沐川自是不敢懈怠，早早便来到了朝堂。放眼一看，今日的朝堂极为热闹，那些个平日里从来不曾露面的，如今也是规规矩矩来了。从众人的脸色不难看出，大家心里都是相当忐忑的。皇宫中的大事很难瞒得住的，大家伙儿也早就得知了大量皇子遇害的消息。一个个都很清楚，李世民如今恐怕已经怒到了极致。此番这次朝会，没有任何人敢多言的。现在的李世民，那可妥妥是触之即死的。很快，满朝文武便汇聚一堂了。只是这次的朝会，并没有往日的轻松氛围，相反，气氛十分凝重。当初太上皇驾崩时，都没这么肃穆过。“宰相大人还是没来啊。”“别提了，他老人家抱病已久，这段时间可从没来过。”“啧啧，今日此等状况，他不来搞不好会惹得陛下大怒啊。”一些臣子窃窃私语着，沐川在一旁倒也听到了几句。忍不住四下扫了一眼，果然，长孙无忌依旧没有来上朝。说来也是古怪，自打沐川上任锦衣卫指挥使后，长孙无忌就一直抱病在家，这搞得沐川想对付长孙无忌，都成为了奢望。不得不说，这老狐狸的嗅觉是真的强，竟是硬生生拖掉了锦衣卫最强势的时期。如今沐川即使再想去对付长孙无忌，单单靠着锦衣卫已然是很难做到了。总而言之，今日长孙无忌依旧没有来，也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因此发怒。假如真发怒了，那沐川还挺乐得一见的。倒也能看看这老狐狸是真病还是装的。突然，朝堂一猛地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埋低了脑袋。之所以发生这样的变化，盖是因为李世民来了。今日的李世民跟平日很不一样。平日李世民虽然也有架子，但整个人仅仅是冰凉了些，并没有现在这种生人勿进的模样。甚至于，从李世民周身散布的凌冽血腥气味来看，估摸着他今早已经砍了不少人的脑袋了。开玩笑，大量皇子在睡梦中被刺杀了，皇宫那些个守卫还能好好活着那才是见了鬼了。李世民一言不发，直直走到龙椅前。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冷冷地扫视着在场所有人。那目光凌厉无比，宛如一只待人而噬的猛虎。沐川也是有些诧异，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李世民有这样的眼神。看来老虎即便是老了，那也并非什么人都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