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边泛出鱼肚白。秦牧带领徐恭庆几人去了茫崖村西南方百里处。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工部尚书阎立本。李二虽然表现的十分小气,但基本原则还是有的,昨日回到长安城后,李二便通知了阎立本。让他今日赶来茫崖村与秦牧汇合,商议建设工业区的事宜。如今有曲辕犁这样的新式农具,又有土豆这样高产的农作物。李二虽对商业还有芥蒂之心,但依旧给了秦牧极大的便利。这不光是为了秦牧,也是为他自己,为了大唐。他将茫崖村视为实验基地。虽然李二表面上不在乎,甚至摒弃,但背地里却暗自记录着茫崖村的发展历程。若是茫崖村真的成功,李二便可以大张旗鼓的复制推广。毕竟,秦牧办的事和他的头脑在那摆着呢,时代跳跃性极强。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李二感觉的出来,秦牧具备独特的创造力。化不可为而为之,于秦牧而言,往往并不是难事。“驸马爷,陛下跟老臣说了您的设想,不知老臣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望着秦牧划拨出来的工业用地,阎立本沉吟道。秦牧点了点头,“阎大人但说无妨。”阎立本笑着回应道:“老臣知道,您只是调拨工部的各种工匠,进行工业区的基础建造,但工业区的设计和规划是不需要工部插手的,对于工业区的规划,您已经有了成熟的设想。”秦牧环视建设用地,沉吟道:“没错,倒不是我看不上工部的规划,只是传统设计与我心中规划,相差甚远,。”“老臣明白。”阎立本忙不迭点头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说实话,驸马爷这几个月在大唐的所作所为,令老朽深感敬佩,您这工业区的设想,更是令老朽惊为天人。”“所以老朽能不能斗胆派两个工部的官吏,到驸马的规划队中学习。”“今后,我大唐若是跟随驸马爷的步伐,发展一些工业,工部也不至于抓瞎。”阎立本此话说非常实在。说实话,此时阎立本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是大唐工部尚书,掌管大唐土木兴建事宜,规划建设原本是他的拿手好戏。但如今,却要向秦牧请教。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秦牧对茫崖村的规划在那摆着呢。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愣是将茫崖村建设成了近七千户的城邦。当然这虽与秦牧财大气粗有一定关系,但阎立本去过茫崖村。茫崖村的建设,很有章法,阎立本看得出来,秦牧对土地使用规划,有着一定水平。“只此事?”秦牧漫不经心道:“当然没问题,阎大人只管调派来便是,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秦牧不是一个小气人,对于这些有利于大唐发展的东西,他还是愿意教授的。闻言,阎立本拱手揖礼,“呵呵,那老朽便谢过驸马爷了。”别的不说,对于秦牧的人品,他十分信任。秦牧虽不慕功名利禄,但在天下大义这一方面,所作所为,没的说。众人在此地待了还没半个时辰,一骑快马便从远处疾驰而来,卷起阵阵尘烟。须臾,快马奔上前来,一名千牛卫甲士翻身下马,向着秦牧疾步而来,焦急道:“驸马爷,陛下有要事召您入宫。”闻言,几人相互望了一眼,看来又有大事发生。不然李二绝不会如此着急的召秦牧入宫。“何事?”秦牧盯着甲士,沉吟道。甲士摇了摇头,应声道:“陛下只说焦急,并没有交代何事。”秦牧点了点头,“阎大人,工业区建造图纸就在徐老这里,今后整体规划也由他负责,剩下的事你们两人对接便可,我先去宫里。”“是驸马爷,老臣明白。”“放心吧驸马爷,有老朽在这里,一定不会出现差池。”两人拱手回应道。......长安城。皇宫。两仪殿。李二正踱步殿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安。“长孙无忌,你这个户部尚书是怎么当的差?张亮的案子已过去这么长时间,还能出现这样的乱子!”李二盯着殿中的长孙无忌,斥责道。从李二对长孙无忌的称呼中,便可以听出他的愤怒程度。长孙无忌上前揖礼,歉意道:“陛下,老臣知罪,此事确实是老臣之罪责,还请陛下责罚。”李二锁着眉头,怒气道:“责罚?朕现在责罚你有什么用?朕要的是解决方法!”长孙无忌哭丧着脸,委屈道:“陛下,老臣也不知道张连之那个王八蛋从哪里染来的天花瘟疫,还散播到了万年县。”“这天花,根本就是无解之症,老臣哪里有办法...”李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殿中的孙思邈,焦急道:“孙爱卿,对于天花,你可有破解之法,万年县距离长安仅一步之遥,若是不能解决,长安危矣。”李二此话倒不是危言耸听,天花对于古人来说,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唉。”孙思邈沉着脸,摇了摇头,“难啊,老臣对于天花虽略有研究,但还没有到达能轻易解决的地步。”天花是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天花面前,人人平等,传染性强,病情重,没有患过天花或没有接种过天花疫苗的人,均能被感染。听着孙思邈的话,殿中文武百官皆是露出来震惊之色。“这可如何是好,如今连孙神医也束手无策,难道我长安城要毁于这场瘟疫不成?”“天降横祸!天降横祸!今岁宫中不是才举行过大傩礼,怎么又出现如此瘟疫。”PS:(大傩礼又称驱傩、傩仪,在周代就已出现,大唐时期大傩礼较为隆重,具有皇家礼仪的性质。)“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大唐发展蒸蒸日上,但也躲不过上苍的警告。”文武百官,感慨连连,毕竟对于天花来说,他们亦是恐惧的。如今长安城脚下的万年县已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