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进城

队长口中的宽敞大马路，也不过就是绝对不超过四米宽的柏油路，要说真的不算是宽。而且从中能看到，沥青打出来的补丁。老太太放开孙女的脚丫子，给程英穿上鞋“要不要下去走走那个路”程英看着老太太，脸上不知道怎么说话，走柏油路，这个对她真的没有吸引力“奶咱们下去活动活动”想必自家奶奶坐了**，腿脚早就伸不开了。半路上的时候，池勇劝老太太跟英子一起，躺下歇会，老太太都没同意，愣是那么挺着脊背坐了**。孙老头扬鞭，靠边把骡车停下，程英穿上厚实的毛袄，跳下车来，自家老太太好半天都么有动，程英“奶，腿麻了吧”老太太“人老了，不中用，腿脚跟不上了”程英“就是在年轻，做了大半夜，都没有活动活动，一样会腿麻的”说着就把手，放在老太太的麻劲儿上来回的揉。娘两折腾大半天才从马车上起来。池勇早就找了一个马路边，比较宽敞的地方，从车上拿下一抱稻草，还有几根柴火，点起了一堆火。程山跟老孙头围着火堆烤手，火堆上靠着程英妈，倒腾半宿的干粮。池勇自己一人拿着稻草给骡子吃。程英看到这样张罗的后爸，心里感叹，果然一个家庭，就不能没有一个男人。这些琐碎的活计，哪是女人能想到的呀。程英扶着老太太在路上走了好半天，一直到腿脚伸开了，娘两才做到火堆边上，老太太走过去，池勇从马车上拿出个小马扎，给老太太坐着。要说池勇这事做的漂亮，别看事小，可他让人眼里看到了东西。不是心细，不是心里有老太太，不可能想的这么周到。老太太坐在那里心里妥帖。队长跟老孙头看池勇眼里的东西就不一样了，甭管亲不亲，只要人家有心就成农村人有句俗话叫做，娇兒不得娇儿记，意思就是说，你对哪个孩子好，可不见得将来就哪个儿子孝顺，养老送终这个事，那也是讲究缘分的。农村人看人，不看长相，看心眼。池勇这么一个小动作，无形中给他在村里，树立起了一个很好地形象。池勇做完这事不声不响的在边上烤火。程英看着自家后爸，就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老太太倒是怡然自得，把烧的正旺的火堆，重新挪动了一个地方，把水壶煨在光是火炭的火堆边上，还拿出几个红薯埋在火炭里面。程山“老嫂子到底心细，这么冷的天能喝口热水，可是能暖和起来了。”程英奶“英子爸，愿意往外跑，回来就叨咕怎么折腾吃的，听都听烦了”说完看了一眼远处的池勇，老太太把嘴巴闭上了。程山还有老孙头，自动把这个话题给带过去了，没人再提。池勇喂完骡子，又给骡子饮水。折腾了好半天，本来精神头就有点不济。听了老太太的话，到正好装作闭着眼休息。怎么看怎么发假。一圈人围着火堆烤火。没有多大时候，香香的红薯味道就飘出来了。程英吸吸鼻子“奶，这味到比吃起来还香呢，是不是红薯熟了”说着就拿着棍子去扒拉火堆。程英奶“别动，烤你的火吧，还得等会呢，馋丫头，你光闻味吧，我们吃”程英抿嘴，知道老太太逗人呢，谁不吃都成，老太太肯定舍不得自己不吃。程英起身，在边上跳了起来。自身的暖和，可比烤火管用。程英奶“到底是孩子，消停不下来”程山“越欢腾越好，可别真的看出来毛病”这话题显然又是让人沉默的。池勇倒是精神了“吉人自有天相，怎么看英子都是一个有福气的”尽管这话跟事实不符，可老太太乐意听呀。所以池勇有看到自家老太太一个笑脸。程山看看老嫂子不说话了。要说有福，一个那么大点就没了亲爹的丫头，能有什么福，这要是放在过去，找婆家都难。不过老嫂子肯定不乐意听这话，有福就有福吧。程英“奶呀，还没熟呀，这味可真钩心”程英奶看看孙女，从火堆里拔出红薯“过来吧，成了”然后给队长一个，给老孙头一个，然后递给池勇一个。池勇接红薯的手，冻的红红的，眼里多少带点诧异。肯定在想，老太太吃差药了，要不就是还没睡醒呢，没看清人。老太太“快吃吧，这东西抗寒”池勇赶快的接过去“嗯”低头开始啃白薯。池勇算是知道老太太了在，别看是女人，有外场。而且知道在外人面前，给自己面子。老太太给孙女的红薯，那是把皮都给剥好的，不过红薯皮，被老太太吃了，不是仍了。程英默默的看着一行人，虽然皮上占着还灰，可真的没人扔，都给吃了。年头不好，草根都吃，别说红薯皮了。程英低头“奶真香，你也快吃”老太太才从火堆里拿出自己的那块，不过还是掰了一块干粮往嘴里放。程英“奶，我不吃了，你快吃了”程山“老嫂子，英子懂事了，大孩子了”老太太笑的最阳光“嗯，额孙女孝顺”程英看着老太太，估计要不是自己看着，还哟别人，老太太肯定不会吃这块白薯的。池勇拿过，煨热了的水壶，喝口水，在众人还在烤火的时候，又开始去收拾骡车了。程山看着程英奶“老嫂子，杨枝爹，给杨枝找的人不错，池勇人不错”程英听出来两个信息。自家后爸是自家姥爷给找的，还有就是队长对自家后爸的印象挺好，后爸会为人呀。老太太看着远处的池勇“不错，只要对我们英子好，我就没说的”程山“哎，您也知道，英子总要一个爸，指着叔叔伯伯，不成”这是开导老太太了。程英奶“知道，额知道，不然谁能进得了我家门”老孙头不答话，吃过干粮，喝过水，就走开了。剩下老太太跟队长两人在火堆边上唠嗑。程英走在柏油路上取暖。越烤火身上感觉越冷，还是走会舒坦。程英“叔，你来过城里呀”问的既天真又无邪，加上程英缺失的两颗牙，真的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其他的意思。池勇回答起来简单“嗯”程英“叔，城里有啥好吃的吗”池勇看了一眼程英“叔没来过几次，不熟呀”然后脸上带着笑。程英黑线，天真过头了，让人看出来了。池勇走过来揉揉程英的头发“不过这次叔带着你去找找，有好吃的，就给你买”老孙头“勇子呀，是不是觉得闺女亲呀，告诉你，养丫头好处多着呢”池勇点头“丫头跟小子没法比呀，武子光知道淘”程英不敢搭话了。老孙头“队长收拾好了走吧，到城里还有一段时间呢”程山用大脚丫子把火堆给灭了，老太太拎着水壶，还有干粮包过来。大伙坐上车，又开始赶路。要说这么些日子，程英这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些人。老太太看着城里人骑的自行车“真气派，这城里今天不是大集吧，怎么这么多的人呀”程英能看到自家后爸，脸上的肉，不是脸皮，在颤抖。程英看看奶奶，作为一个无知的小姑娘，程英不能跟老太太解释，这里不是大集。到底老孙头见过世面“老嫂子，这城里呀，人多，男人女人都有事情做。这是一早起来上班的，过了这个时间，路上就没啥人了。”程英奶，脸红了，原来不是没有来过城里，不过没有看到这么多的人。而且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程英：“奶，这么多人呀，看的我眼晕，这得多大个村呀”这完全是安慰老太太的，怕老太尴尬。老太太“英子，好好上学，往后你也来这里”英子“嗯，我接着奶，一起来这里”程山“老太太有盼头了，听说你家英子学习不错”老太太听到有人夸孙女心里高兴“嗯，还成，就是上学远点，早晚的不放心呀”程山看看池勇“往后就好了，武子他们两，一块走有伴”老太太看了一眼池勇“嗯，有伴”程英是不满意的，这话程山说出来，有点压迫自己奶奶的意思。而且程英能感觉到老太太不高兴。老太太乐意池武上学，后爸自己跟老太太说更好一些。池勇“妈早说过，等过了年，武子跟英子一起上学”还算是懂事，知道说出来，老太太虽然没变脸色，可到底眉毛舒展了一些，不过倒不是提前跟老太太说过，是池勇跟杨枝的婚姻，是有协议的，那就是池武要上学。这是池勇这个男方唯一的条件。老太太脸色不错。至少池勇这人会来事，说出来的话，让人舒服。这事程英虽然不知道，可程英能感觉出老太太的情绪来。程英见有人哄自家老太太开心，自己专心的看着七十年代末的城里。只能说，能够腾飞的空间还有很大。高楼大厦什么的，根本就看不见，程英顶多就看到淅淅零零几栋五六层高的小楼。在后世来来看，这些都是需要拆迁的。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