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回村

老太太被孙女看的有点发蒙。程英摇头“您这牙一按上，连脸颊都鼓起来，看着真俊吧，看着跟我妈岁数差不多了”这话肯定是瞎说的，可来太太因为镶上牙，脸上却是好看不少，至少看上去不是那么刻薄了。老太太在程英的后背上敲了一下“你个怂孩子，怎么还拿老太太开涮呀，给我边上歇着去”程英搂着老太太，两人挨着取暖，也不在乎来太太在后背上敲打几下。反正自家老太太肯定下不去手，使劲敲打自己。池勇坐在马车前面，一句话都没有说，显然还是有心事呀。程山“老嫂子，你这孙女，精养出来的呀”老太太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池勇，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程英跟队长程山都懂，程家的老三就剩下这么一个独苗，老太太能不经心养着吗。不过这话老太太如今不会当着池勇的面再说了。要说通过这次进城，老太太最深刻的认识就是，家里不能没有一个顶门立户的男人，即便是池勇这样的，即便心中再不想承认池勇在家里的存在，可必须得正经八本的面对这个问题呀。别看老太太坐在马车里面，可老太太心里明白，要不是池勇跑前跑后的，就指着他们娘两肯定不成。医院里面也好，还是在进城的路上也好，池勇做的一切那都是让老太太看在眼里的。不光是认同，还是一种必须要承认的存在，家里缺不了这么一个人。所以如今老太太更不能当着池勇的面，说什么。程英虽然是大人，可毕竟没有老太太吃的盐多，真心的就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家后爸，可能从邮局出来就有心事了，不过这事吧，她就管不上。还是该干嘛干嘛吧。因为一个将来不知道跟自己有没有亲缘关系的人，费那个心干嘛呀。骡车走到老孙头说的那个大马车店前面，挺了下来。大冬天的程英都能闻到一股子嗖味，你说这里面的东西能啥样呀。幸好他们这一行人，就不是出来住店吃饭的，就跟人家讨了两壶热水，都没有停下来歇着，直接就在马车上吃着干粮走人了。池勇“孙大哥，怎么这么赶呀”老孙头“不行呀，我这腿，越来越酸了，恐怕要变天，咱们得快点走，真要是下雪了，地滑，骡子爬不上梁呀”程英想到他们昨天夜里的时候，过来的那座高岗，真要是在小雪地里走，倒真是难为这个牲口了。池勇听了老孙头这话，心里也着急。到时候自家老老小小的，可折腾不得“孙哥，趁着现在天还亮堂，我来赶车，您先歇会，等黑天了，你技术好，再来换我”程英点头，赶夜车需要精气神，后爸会安排。老孙头三口两口的把干粮咽下去，也不跟池勇客气，在车上找个地方就迷糊上了。程英吃过干粮，天不算是很冷，靠着奶奶坐着车子，看着路边的景色。要说起来也就是路比自家村里宽了不少，看着山什么的，矮了不少，其他的也就没啥区别了，老孙头的腿，倒真是比天气预报还要灵便。傍晚的时候，就看出来阴天了。池勇的车赶的不错，不过也是擦黑的时候，才到乡里。从乡里到他们村里的路，就不好走了，这时候老孙头起来，让后爸休息，自己开始扬鞭赶车。程英竟然能感觉到骡子慢跑起来的速度。老太太绷着脸，看来是紧张了。程英索性把自己给埋进被子里面睡一觉好了。程英是被自家老太太给招呼醒的“奶到家了”老太太“快了，就快了，英子，上梁了，咱们起来走一段路”程英晕乎着，上坡了骡子拖不动。跟来时一样，后爸跟队长，在裸车后面推着，老太太领着孙女，在黑漆漆的夜里，跟在后面走着。等一行人爬到梁脊上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来小雪花，程英“真的下雪了，掉我脸上了”老孙头“紧赶慢赶总算是爬上来了，赶紧的上车，下了梁走回就到家了”老孙头这话，一点都不准，就这还走了两小时才到家，一家三口把裸车送回队里，到自家屋子炕上暖和的时候，已经是鸡叫一边了。程英掰着手指头算，进一趟城，走了两夜一天，总共在城里也就呆了半天，这也太折腾人了。程英就想了，除非有人拿着一百万在城里等着她，不然路不修好以前，说啥也不进城了。真心的受不了呀。别说吃着干粮的时候，能看到骡子排粪的感觉了，程英觉得从重生的年代看，自己真的存在人品问题。程英这是重生以来第二次调整自己的世界管，人生观。不仅要防着二伯母，而且要努力的让自己跟二伯母的性情尽量不要靠近。程英怕呀，往后可就是拼爹的年代了，自己爹都没了拼个屁呀，可不是只能拼人品了吗。可惜人品这个东西，程英真的不多，还得从现在开始修呀。想想自家老太太当初的豪言壮语，咱家可是八辈贫农呀。在往前活几年，那就是拼祖宗的时代。可惜自己没赶上。不过就是赶上了，条件也不会太好就是了。程英下马车的时候，都要冻僵了，盖在程英头上的被子，覆盖着一层小雪花。杨枝心疼闺女，可还是抬手，先把老太太从车上扶下来。老太太“甭管我，先把英子弄屋里去，外面忒冷，别把孩子给冻坏了”杨枝“妈，不不急，您先下来，活动活动，偏赶上今天下雪了”老太太冻僵的身子，拧不过儿媳妇，池勇看着媳妇把老太太给搀扶下去了。搓搓冻僵的双手，到底是老爷们，比女人抗冻。掀开程英身上的被子，就把程英抄起来，抱进屋去了。说实话，程英真有点不好意思。虽然皮子小，可心老呀。幸好脸颊冻得通红，根本就分不出来是臊的还是冻的。老太太看着孙女先进屋了，心里才松快点“不着急进屋，你扶着我在院里面溜达溜达，活动开了就不冷了”杨枝对这个倒是懂。心里虽然惦记着闺女，可也知道先扶着老太太溜达。池勇从屋里出来“你去给英子搓搓身上，活血就不冷了，我扶着妈溜达”老太太满意，不过要不是手脚冻得僵硬，而孙女确实需要人看着，老太太肯定不会让池勇扶着。要不说这人不能提当年呢，现在的老太太可不禁摔。老太太不怕疼吗，可怕真的摔一下，给儿女填麻烦。进趟城，老太太知道有啥别有病。在外面可不容易。不说池勇在外面扶着老太太溜达，老太太心里，有多纠结，就说程英手脚冻得僵硬，自家亲妈进来，把英子放进被子里面，粗糙带着茧的大手，就开始在自家闺女细小的胳膊腿上，来回的搓弄。下手又狠又重，直到把英子给搓的嗷嗷叫唤，杨枝才罢手，程英看着自家亲妈，都除了一脑袋汗了，真是狠心呀“疼，忒疼”杨枝把闺女给塞进被子“这会疼点没什么，总比身上冻出来暗疮好，到时候年年都疼一边，听话，还有哪块木木麻麻的跟妈说，不然年年受罪”程英疵着牙“肉皮子都搓坏了，没有那样的地方了，手脚都发出汗来了”杨枝“嗯，那行，等下了汗，咱们就吃饭”程英听到自家亲妈说吃饭，可不是吗，大半夜的还没有吃饭呢，又冷又饿呀。不过还是对着自家亲妈问“奶奶呢，奶不用搓搓吗，别落下毛病呀”杨枝“知道我闺女孝顺，肯定随了妈了。不过你奶不用搓，回头给你喝口酒，浑身发热，就扛过去了”程英想说，其实你也可以给我喝口酒的，真的没必要让我受这个罪。程英“妈，池武呢，你跟他在家一起放了一天的羊呀”杨枝“池武睡下了，武子那孩子，真懂事，啥都会干，妈在家做了一天的活计，武子一人放羊，啥事都没有”程英看着自家亲妈，心说这就是一个点不透的。怎么说好呀。“妈，奶让你做啥你不做啥，回头奶还得唠叨你，奶要问起来，你就说你跟池武一块看着羊来着”杨枝就没有体会出来自家闺女的意境“那不行，武子多好的孩子呀，妈这不是抢人家的能耐吗，多对不起武子呀，让你奶唠叨两句没啥”这是一个不怕挨骂的，程英就想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家亲妈这个品质呀，估计这辈子难呀。程英看着自家亲妈，纠结的眉头都要皱出沟壑来了。门帘被掀开，池勇那张莫测高深的脸出露来了。看着屋里的娘俩，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程英那才被融化出来的心呀，一颤一颤的，背后莫要说人闲话。果然被人听了壁角了。杨枝倒是自在，因为人家从来就没有听懂过闺女的意思。对着进来的池勇“妈呢”池勇“妈腿脚缓缓就自己溜达呢，我进来看看，有没有热乎吃的，大半夜的吃口东西咱们都歇着吧”杨枝“对呀，我这就去放桌子”说着就要往外走。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