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拦路阻挡

看到他朝我走过来，我根本没有多想，立刻钻进我的宝马，刷的启动。“还敢跑？给我站住……毕业论文的两百元资料费你还没交！”系主任奔跑着追过来。我差点被他抓个现行，哪敢停留，躲都来不及。的确，我还“欠”他200元的毕业论文资料费，想不过“事隔多年”，他居然还记着。当时我觉得这个收费不合理，所以拖到正式毕业都一直没有上缴。我们那一届将近2000个毕业生，绝大多数的人受到我这个“最自由散漫的学生会主席”的影响，都没有交这个钱——简单说，只是因为我的态度，学校亏了40万。就这样，一辆白色的宝马在前面开，一个头发随风飘舞的男人在后面追。水花四溅，围观者无数。一切都像是慢镜头。但是，系主任扭曲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实在谈不上有什么美感……我的宝马穿过学校大门，终于摆脱系主任的视线。我长长的松一口气，就知道自己不该再冒险回到华商：虽然学生未必认识我，但是老师都还记得我。我一路驶向公司，到达公司刚好到点，没有迟到。公司里到处都是消毒药水的刺鼻的味道，我强忍着气味，冲进版权部的办公室，看到每人都捂着鼻子。“外面搞什么东西？”我问程璐。她乘公交车，却比我早到。“赵明江那个混蛋心血**，要给公司消毒，还要换公司走廊的地毯，还买了几百盆花，准备放在每个办公室装饰。他自己的办公室，买了两棵5000多块的铁树。”程璐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咬着牙齿的说道。她今天穿一套简洁款的职业装，把自己的身材能藏就藏，故意装扮的普通一点，用意很明显。“这还有三个月，不知道他会怎么折腾。”我说道。我突然想到我口袋里有一包上次吃饭没用的湿纸巾，拿出来扔到程璐的桌子上。程璐看了看我，也不说谢谢，也不说拒绝，拆开这块湿纸巾，放到鼻子上，暂时当湿毛巾来用。外面走廊里的味道太浓，办公室的门关的再严窗口开的再大，也还是受不了。全公司的人被赵明江搞得没有心思工作，终于熬到吃饭时间，几百号人，逃命似的齐刷刷冲出大楼。等到众人回来，全部都清一色的戴着口罩。周围药店里的口罩瞬间销售一空，程璐买不到普通的口罩，居然买了一个给小学生用的卡通口罩，草莓图案的。“你果然对草莓情有独钟，上下统一。”办公室里，我看她戴着一个草莓图案的小口罩，忍不住要笑。程璐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双眼一瞪，拿起手边的一支笔，重重的朝我扔过来。“程经理今天忙不忙啊……”就在我调侃程璐的时候，赵明江那个破嗓子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我和程璐同时转头，看到穿着花色衬衫的赵明江不怀好意的走进来，而那个“猴子精”，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赵明江走近过来，看到我也在，本能的后退两步，接着想了想，继续走过来。“昨天就是你，我记得你。”赵明江走到我面前，说道。“赵总记得，真是荣幸。”我盯着他，说道。赵明江回头看看猴子精，“把他名字给我记下来。”猴子精立刻拿出本子，上前两步，看到我桌子上没有什么标明名字的东西，于是问我，“叫什么名字？”“霍碟。”我说道。“蝴蝶？”猴子精问我。“是霍碟，霍元甲的霍，飞碟的碟。”我说道。“霍碟，霍碟，什么破名字。”猴子精把我的名字在嘴里念叨几遍。赵明江同样也得意的笑起来，“原来你是霍碟啊，好，我记得了！”版权部坐在靠门口的几个同事，憋不出，笑出来。赵明江感觉不对，仔细品味一下，才发现“霍碟”和“我爹”是谐音，刚才他和猴子精都把我认成他们的“爹”了！“操，敢占我便宜！”赵明江勃然大怒，正要上前打我，突然想到昨天在大楼门口的情景，知道自己不是我对手，硬生生的放下手臂，换成指着我的姿势，“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有这样的老总么？和公司员工对骂的。”程璐在旁边冷冷说道。赵明江憋红着脸，这才意识到在美人面前失态，转向程璐，“我差点忘了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程经理，今天晚上有空么？”“没空！”程璐立刻说道。她嘴型变成圆形，眼看就要吐出一个“滚”字，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我在‘茶香小坐’定了一桌，不如下班去尝尝吧。”赵明江厚着脸皮，继续说道。程璐厌烦的看看他，接着，稍稍转头看看我。眼神里，有那么一点求助的意味。“不好意思啊，赵总，今天程经理和我要去市里的书店转转，看看最近公司出版的新书的销售情况。程经理今天没空，不如您改日再约吧。”我说道。“呸！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明天你就不用来了！哦不，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回去了！你已经被开除了！”赵明江恼怒的看着我，说道。太子党我也见过几个，但是像这样没素质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如果他不是挂着新老总的头衔，他早就被当成小痞子赶出公司了。“赵总，提醒你一下吧，咱们公司是现代企业制，但是因为历史原因，一半的人是事业编制，像我这种挂着高级出版人职称的，如果要解聘，需要经过人事局批准，可能还要涉及到文化局，没有三个月，是批不下来的。”我半真半假的糊弄他。“真有这回事儿？”赵明江回头问猴子精。猴子精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嗯，好像是有这回事儿。职称高的，不能随便开除。”赵明江这才不甘心的狠狠看我一眼，“小样儿，看我不弄死你。”“赵总，请你出去吧，我们这里还要工作。”程璐拿出经理的架子，敲敲桌子，说道。赵明江看到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他，犹豫一会儿，转身对猴子精说道，“走！”他们两人假装高傲实则灰溜溜的离开办公室，程璐和我，这才终于坐下来。“你得罪他了。”程璐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我瞥她一眼。“我可没让他认你做爹。”她说道。不过，想到刚才的场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不用管他了，上班吧。他的屁股也就能在这儿坐三个月，就让他蹦跶吧。”我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的文档。这一个下午，赵明江再也没有过来打扰。我预计这个赵明江对公司的兴趣也就这么几天，只要过了这个星期，他就会越来越懒得来公司，装老总装腻了，就自然会回到原本的花天酒地的生活里。到下班时间，程璐收拾东西，赶紧和我一起走。我知道她的心思，也不揭穿她。来的楼下，我们果然看到赵明江在等程璐。程璐对赵明江这个臭虫实在厌恶，靠近我一些，跟着我，打算装作没看到他，绕过他。“唉，怎么走了？不是说好去‘茶香小坐’的吗？”赵明江急忙横差过来，伸手拦住程璐。“我说了，程经理今天和我有事！”我放大音量，提醒着说道。不止程璐，我对他也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不就是一辆20万的破宝马，也敢出来吊女人？看看我的，奥迪A8！08款的，6.0！”赵明江指着横在公司大楼门外的黑色奥迪，炫耀着说道。“真低级。”程璐低声说道。“低级？”赵明江叫起来，“知道我这车多少钱么？知道我这车比他的破车高级多少么？”“人低级，开什么都低级。”看到他像蚱蜢一样在她面前跳着，程璐终于忍不住，进一步说道。这一下，赵明江面子全无，他气急败坏，“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程璐懒得搭理他，走向门外。“拦住她！”赵明江大喊一声。忽然，大厦前面的广场的正门方向，冒出三十多个人。“有你这样当老总的么！”程璐气的脸色煞白，回头瞪着赵明江。我走到程璐旁边，并肩而立。“你回去吧，从后门走，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程璐低声对我说道。我看着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