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章 难言之隐（四）

《千帐灯.江南旧事》，独家首发于纵横中文网，暮雨初歇作品。暮雨谢谢大家支持，欢迎留下脚印。谢谢http://book.zongheng.com/book/64279.html。*********苏麻喇姑跟内务府的管事儿说好，就径直的进了大牢。阴森森的大牢里，零散的关着犯了错的太监，宫婢，有人低低的哀泣着，有人已经沉入梦乡，没来由的喊着梦话，俱是凄历的声音，很是让人心惊。“瑾小主就关在这边了……”管事儿太监引着苏麻喇姑到一个牢前，说道。大牢的门口，有着微弱的光。西林瑾就靠在墙角，蜷缩着身子，低低的哭泣着。“打开门，我进去看看……”苏麻喇姑吩咐着。“当啷”一声开门的声音，惊动了西林瑾，她一抬头，看是苏麻喇姑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跪在了苏麻喇姑身前：“姑姑……姑姑求求你，想办法救救魏东亭吧……她是冤枉的。我不想害死他……”西林瑾泪水盈盈。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多，她不是不恐惧，不是不担心；自幼的养尊处优，她更是从来都没有进过这样的地方，是以，更是万分的痛苦；然而，此刻，最最让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为她和表哥含冤不白的魏东亭。苏麻喇姑心中也是一动，连忙搀扶着西林瑾坐下：“瑾小主不要这样。小主还是半个主子呢……你别哭，你好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帮帮魏东亭的。”西林瑾犹疑着，要怎么跟苏麻喇姑解释才能既不会连累纳兰成德，也可以帮魏东亭脱罪。“苏麻姑姑，你一定是知道，信得过魏大哥的为人的。他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呢……我的确和魏大哥早些年就认识，魏大哥对西林瑾也是照顾有加。但是，一直都只是朋友而已。西林瑾的确是心中有了别人，不愿意成为皇妃，但是，这个人不是魏大哥。魏大哥是被皇上冤枉的……”苏麻喇姑点点头：“你说的，我能理解。不过，皇上为什么会认定是魏东亭？你心中的人又是谁？为什么，你和魏东亭会有过从……就算是你们相识，可是，你在后宫，没有皇上的允许，魏东亭也是不能轻易和后宫的宫女联系的。就在今天，我还在御花园看到你们了……这又是为什么？”苏麻喇姑一连串的疑问。“虽然魏东亭承认，但是，我知道，他也不敢干出这样事儿……就算是以前，他对你有情，只要是你进了宫，他都是不会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不可能敢有什么大动作的……”西林瑾看着苏麻喇姑，心中很是叹服。“姑姑说的是。皇上是看到，魏大哥把御赐的玉佩送给我了，才会是怀疑到魏大哥的。可是，魏大哥，给我玉佩，是托人照顾我，给别人看的信物而已……我心中的那个人，我不能说。西林瑾身为宫女，不能一心侍奉皇上，虽死无怨，但是，西林瑾不能看着别人因我而死。西林瑾无知，因为心中系着别人，所以，拜托了魏大哥帮忙传递过信息……仅此而已……再无其他的了。而且，魏大哥也是多次劝说我，说皇上的仁慈宽宏，对西林瑾也是关爱有加的……西林瑾一直都知道皇上的仁慈。我犯了了大错，不能求皇上的宽恕，但是，魏大哥，他，他是被冤枉的……”西林瑾说道，眼中，泪珠儿滚出。苏麻喇姑也听明白了些，大抵知道了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儿。“我知道了。魏东亭对你有情，你就利用了他对你的情谊帮你传信息，对吧……”西林瑾痛苦的点点头，任由眼中的泪水滴落，声音也是带着哽咽。“是我错了。是我害了魏大哥……”“你要是不想害死他，你就告诉我，告诉皇上，到底你心中的人是谁。只有知道他是谁，才能证明魏东亭的清白……不过，就算是是另有其人，魏东亭居然明知道这么多事儿，把皇上蒙在鼓里，帮你们传信，就是处死他，他也不冤枉……”苏麻喇姑叹息道。“姑姑……是西林瑾害了魏大哥，可是，我本不想的……”“那就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苏麻喇姑逼问道。“不，我不能说。”西林瑾连连摇头：“姑姑。我真的不能说……真的，不忍心再看有人为了西林瑾而死了……该死的是我，让皇上赐死我好了……”西林瑾泪流满面。苏麻喇姑不由得也心生不忍。她见过了，经历了太皇太后与多尔衮的悲剧，是以，之后，很多次，太皇太后要帮她找个人，她都拒绝了。她不敢轻易的爱，也很难爱上别人了。但是，她知道，也能理解，有那样的爱，能够让人为之生死，为之痴狂。只是，虽然是不忍，但是，宫里头的规矩，却绝对容不下这样的感情。苏麻喇姑帮西林瑾擦拭着泪水：“别哭了……我不逼问你了。只是，这事儿要你自己好好的想清楚，想明白，该是如何取舍。无论是谁，都是人命关天呢……皇上也是性情中人，他的心情缓一些，退路就多一些。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恐怕还是要面对皇上的……”“我知道。”西林瑾连连点头。苏麻喇姑转身，眼中，也禁不住被泪水湿了眼眶，看着牢里头影影绰绰的灯火，也有一丝迷惑了。***********这一夜，太过于疲惫了。魏东亭侧着身子，伏在床榻上，连呼吸，都觉得痛苦。苏麻喇姑轻轻的走近他，细细的看着他的神情。魏东亭的眉头紧皱，似乎是强忍着痛苦。“姑姑……”看到她过来，魏东亭扬扬眉，虎目中，一滴泪水滴落。“小东西，疼得紧吧……”苏麻喇姑看着，也不由得心酸了。“东亭没事儿……”苏麻喇姑缓缓的坐下，查看着他脖颈的伤口：“这伤的不深吧……”“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魏东亭说道。苏麻喇姑眼眶一红：“你呀……亏得是皇上下不得手，不然的话，只要这刀微微一用力，你的命，已经是不在了……”魏东亭垂下了眼帘。“怎么？死到临头了，还是不肯跟姑姑说句实话？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就这样的代人受过，就这样的死了，你可是真的值得？”苏麻喇姑问道。魏东亭一惊，看着苏麻喇姑：“姑姑何来这么说……”“怎么……你还要瞒我……知道你对我连句实话都没有，我就不该管你。你自己都不痛，还惹得旁人为你心痛……”说着，苏麻喇姑的泪水落下，想指责他，都说不下去了。“姑姑……”魏东亭伸手抓住苏麻喇姑的手：“是东亭的错。东亭不该瞒着姑姑你……东亭对不起姑姑的信任了。”“那就说说，好好的跟我说说，这前前后后，是怎么回事儿……明儿一早，我就找太皇太后求求情，给你留条命。”苏麻喇姑道。魏东亭叹了口气。“这说来就话长了。但是，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场孽缘吧……想来，俱是痴情人，都是无缘分。可是，再多的话，东亭还是不能说了。”想着西林瑾和纳兰成德的情谊深厚，想着康熙的柔情深重，又念起自己的苦心，魏东亭只觉得都是遗憾。“我早些年，偶然认识了西林瑾。当时，还知道她是哪家姑娘，更不知道她是待选秀女了。那时候，见到她，就只觉得她的好，希望着和她做个朋友……后来，知道她有一个倾心相爱的人，见到那个人风姿卓然，对她也是情意深重，我也便死了心了。只是，后来，瑾儿进了宫，偶然又被我发现，她托人帮她给宫外传递信息……我自然是不忍心她被人发现，只好帮她……一次又一次。我见到皇上很喜欢她，对她那样，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简直是罪不可恕，是死有余辜。可是，终究是不忍心……”魏东亭叹了一口气，再没说下去。“那个人是谁？只有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才有可能救了你的命。不然，就是这话，我回给了太皇太后，恐怕，太皇太后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你！”苏麻喇姑听着魏东亭的诉说，一来是心疼他，可是，也气他，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魏东亭摇摇头：“陛下已经是认定了，魏东亭是该杀的人。魏东亭也的确是没有忠心于皇上，欺瞒了他，背叛了他，辜负了他对魏东亭的恩情，的确是该杀。就算是皇上杀了我，我都是无怨尤的。但是，牵扯另外一个人，不过是多一条人命而已……我不能说。不管是为了瑾儿，还是为了朋友之义，我都不能说……姑姑的心意，魏东亭记在心里头了，只是，魏东亭不能背叛朋友之义。”魏东亭坚持的说道，虽然自己心中也是百转千回，但是，却是不肯回头了，不能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