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众姐妹始见林颦儿

贾母见了两个妯娌竟然在黛玉的面前也互相掐了起来，眉头暗暗的一皱，淡淡的说道：“不管准备什么都是为了林姑娘好，我这老婆子心中就欢喜了。”接着又道：“玉儿来外祖母身边坐坐吧！”伸手将黛玉招了过来。“是！”黛玉连忙起身却先又去给了李纨见礼，因为李纨是平辈也还了半礼，这才伸手拽着黛玉将黛玉送到了贾母的身边坐下。鸳鸯在一旁一看，似乎这场面有些清冷，而黛玉的年纪似乎过于幼小，而且又是外客更不好主动说什么，于是立刻上前道：“老太太，今天林姑娘来了，倒不如把姑娘们都请来吧。”鸳鸯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一边冲着李纨使眼色，可李纨是寡居人士，心中如平镜之水根本不起半点波澜，就像是没看见鸳鸯的暗示似的。贾母想了想却也笑了，道：“也是呢，去请姑娘们来吧．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众婆子丫鬟一见贾母答应了，连忙高兴的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黛玉心中暗暗惊讶，这鸳鸯不愧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首屈一指的，而且打破僵局的本事也是不差的，只是李纨看样子心如槁枯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否则今天可是大大的出一次风头了。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黛玉放眼看去，只见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黛玉忙起身迎上来见礼见过几位姐妹。“这是你二姐姐迎春，这位是三姐姐还是妹妹？”李纨连忙在一旁介绍，介绍到了老三的时候，看了看黛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今年九岁，二月生人。”黛玉连忙介绍起来了自己。“呵呵，这就是了，我而你三姐姐探春，我比你大一岁呢，七月出生的。”探春上前笑呵呵的说道。“见过林姐姐，我是惜春！”惜春也没用李纨介绍笑呵呵的上前拉着黛玉的手说道。“好，好，看着你们姐妹和睦我才高兴呢。”贾母看着众位姑娘互相厮认，也高兴的笑了起来，脸上又线刚才的欢笑。大家笑的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这才慢慢的说起来话了，不过说些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这些事情黛玉早就和四雪以及王嬷嬷准备好了套词，如今拿来对付贾母等人更是没有半点破绽。不免贾母听了黛玉的话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又搂了黛玉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方略略止住。黛玉见贾母一提贾敏遍哭，心中却是有些惘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母亲中毒肯定是和贾府脱不了关系，可是贾老太太的神情却也不似假装，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更要当心才是。贾母更是一边哭一边仔细的端量着黛玉，见黛玉只要一提贾敏就泪流不止，这才暗暗的放下心来。王夫人见贾母对黛玉越来越满意心中却是更是愤恨而李纨则见黛玉年貌虽小，但其举止言谈皆是不俗的，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不过却也知她有不足之症。遍问黛玉：“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黛玉微微的一笑有些无奈的道：“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那一年我三岁时，听得说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从．他又说：既舍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疯疯癫癫，说了这些不经之谈，也没人理他。如今还是吃人参养荣丸。”黛玉这段话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因为林如海可是曾经让过和尚进过林府，那和尚其实也不是别人，是林如海的一个神秘的探子，因为有人对那探子有些注意了，而且还查不出来那探子的底细，所以林如海索性编了这段话告诉了黛玉，一方面借黛玉之口给贾家的人解惑，令外一反面则告诉贾家黛玉的身子骨始终是没好的。贾母和王夫人暗暗的看了一眼，心更放在肚子里了，看来贾家得来的情报并没有出错，这才道：“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心中有些好笑，看样子贾府中的重要人物要登场了，却不知道这位疯丫头到底是何等的风姿？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黛玉连忙起身接见，却也不好张口就叫凤姐姐，只好含笑不语。贾母在一旁笑道，“你不认得她，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她‘凤辣子’就是了。”黛玉正不知以何称呼，只见众姊妹都忙告诉她道：“这是琏嫂子。”黛玉这才连忙上前陪笑见礼，以嫂呼之。这凤辣子黛玉可是明闻多时了，不仅听贾敏母亲说过，大舅贾赦之子贾琏，娶的就是二舅母王氏之内侄女，自幼假充男儿教养的，学名王熙凤，而且红楼中这位人物可是赫赫有名的铁娘子，可就是下场过于凄凉了。王熙凤连忙上前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谅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这才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说着，便用帕拭泪。黛玉心道，这王熙凤可真够八面玲珑的，却也不免用手帕沾了沾眼睛。贾母见黛玉悲伤又起连忙笑道：“我才好了，你倒来招我．你妹妹远路才来，身子又弱，也才劝住了，快再休提前话。”王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变脸比之六月的天气还要快了几分，连忙说道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她身上了，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又忙携黛玉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她们去歇歇。”黛玉见王熙凤连珠炮的话，连忙说道：“二嫂子，且等等！”黛玉连忙道。“哦，林妹妹还有事情呢？”王熙凤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黛玉。“可是呢！”黛玉淡淡的一笑。“老太太爹爹让我给老太太带来了一点子东西，还请老太太不要嫌弃才是。”黛玉转过身来对贾母说道。“你爹爹也真是的，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贾母的眉头微微的一皱有些不悦的说道。“老太太这是什么话？女婿孝敬岳母是应该的，说出来不也是有林妹妹的一番子心意？”王熙凤连忙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道。“可是呢，老太太若是不收，难道让玉儿送回苏州？”邢夫人连忙也在一旁说道。“罢了，我收，我收！”贾母立刻又开始眉开眼笑，一边看看了王熙凤一边看看黛玉，而对邢夫人则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邢夫人微微的低了一下头，却也没说什么，心中却是有些不太高兴。“雪竹！”黛玉转过身来冲着雪竹喊道。雪竹连忙上前，将袖子中的一支浅紫色的碎花折子双手恭敬的交给了黛玉。“外祖母，这里多少是爹爹和玉儿的一份心意！”黛玉双手恭敬的交给了贾母，眼睛中却不露神色的打量着贾母，贾母微微的一愣双手接了过来，看着折子上的礼物贾母的眼睛中忍不住狠狠的震惊了起来。“另外爹爹给了玉儿三万两的银子已经交给了琏二哥哥一同带进了贾府来，作为黛玉和丫鬟婆子的日常费用。”黛玉继续不慌不忙的说道。“你爹爹这是做了什么？难道我堂堂的荣国府还能少了表小姐的吃穿用度？”贾母一听黛玉这话脸色大变。“去把琏儿叫了过来，我倒是要问问，他怎么给我当的差？”贾母一听黛玉这话立刻勃然大怒，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