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超 市 周 旋

事不宜迟，高原说干便干，撸起袖子，动手搬了起来，将坍塌在饮料区和冷藏区之间的石块，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搬出、运走，再搬出，再运走…来回往复。高原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一趟又一趟地搬运着石块，自己都数不清循环了多少个来回。肚子饿了便从怀里掏出鱼干咀嚼两口，口渴了便拿起破罐头盒喝点鱼液。最后连自己都忘记了时间，像个机器人一样只知道搬走，放下。当最后可以搬动的一块石头挪开时，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孔时。高原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寂静的超市里只有高原的呼吸声在回荡，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直接睡过去。“不！”高原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他看见自己家里养的小狗，突然一瞬间长得如同牛犊般的大小，发了疯似冲到他的面前，死死咬住他的脖子，想把他撕成碎片。高原眼中再无睡意，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身，慢慢地撕下鱼肉丢进嘴中，将剩下的鱼液一饮而尽，伴随着食物的消化，高原的体力渐渐恢复过来。他借助手中的那杆标枪在那指甲盖大小的洞口里使劲一捣。哗啦！碎石从洞口中滚落，通道逐渐被挖开，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坍塌的碎石仅仅只在两区之间而已，而饮料区上面的楼板并没有整个坍塌下来，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高原那十几个小时的劳动花得还是值得的。剩下只要找到通风管道，便万事大吉了。高原拿起手中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将洞口一点点的扩大，以便自己可以钻过去，洞口越扩越大，已经可以容纳一人穿过。然而这刻，他耳朵仿佛听见有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递过来。高原定了定神，双手习惯性地轻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忍不住发出感叹。唉，自己都累得出现幻觉了，看来必须要暂时休息一下。他闭上双眼，倚靠在洞口处小憩，丝毫不去理会那个声音。然而此刻，那个声音再一次回响在高原的耳边，断断续续地从不远的地方飘过来，扰得人心生烦厌。这该死的幻觉！高原口中怒喝，甩手一巴掌抽打在自己的脸颊。“啪！”一声脆响，高原左脸顿时被打得肿起老高。哎呦！真痛啊!高原也不曾想这压根就不是幻觉，重重地一巴掌，将自己打得彻底清醒过来，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幻觉，而是确实的声响！高原赶忙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侧耳倾听空气中的声响。不多时，便听见有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黑暗中的不远处回荡过来，似乎是有人轻声呼唤的喊声，声音不是很大，听得并不十分真切。难道是救援队？他们这次可算是来到了，再晚一点恐怕自己都要被饿死了。高原的精神一下子亢奋起来，所有的疲倦和失落瞬间被抛掷脑后。他丢掉手中的工具，踉踉跄跄地翻身穿过洞口，刚出洞口，高原脚下一不留神，便从石砾堆上滚落下去。就这样高原连滚带爬地进了饮料区。高原顾不得掸掉身上的灰尘，赶忙起身一个劲地想要找到那个呼唤的声音，然而却发现四周并有没任何任何救援的信息，隐隐有一丝的亮光从不远处的墙壁上透出。成排的货架被碎石砸倒在地上，向前随便走几步都可以踢到地面上到处散落的饮料瓶。这时，最后一排的货架后面断断续续地传出阵阵呻吟声。一股凛冽的寒风从透过光亮的墙壁处吹来，吹得高原的头发向后四散飞舞起来，空气中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高原赫然发现，就在最后一排货架的顶上正是那个苦苦找寻的通风管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便来到后排的货架处，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从倒坍的货架下传出来，听上去有气无力。重重的货架下面压着一个人。此时，高原心里不免有些沮丧，原本还以为是救援队的到来，没想到却是个伤员，还是先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这人命大啊，估计是跳下来摔折了腿，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原走近货架，在微弱的光亮下勉强分辩出是被压在货架下的是位中年男子，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从他痛苦的呻吟声中，高原还是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痛楚。中年男人也感觉到有个人影向自己靠近，呻吟声瞬间提高很多，还不时的呼喊着。“求求你…帮帮忙！麻烦你…救救我！只要把我救出来…我从这通风管道出去…我一定重重谢你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高原原本就想搬开货架，救他出来，他这么说话岂不多此一举么。高原心中暗自好笑，可听到中年男人后面的话，高原脑子一愣，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领问道。“你说什么？”“我说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救我出去。”“不是这句！”高原疯狂地摇晃着中年男人的衣领。这时，中年男人回过神，知道说漏了嘴，牢牢闭住嘴巴，连呻吟声都一声不吭了。高原松开中年男人的衣领，心里冷笑一声。原本还想帮帮你，问问你详细情况，你自己知道居然还不告诉我。但毕竟高原心里还有一丝善念，心中一转念还是决定帮中年男人移开身上的货架，不忍看他如此的痛苦。高原二话不说，双手吃出吃奶的气力才抬起货架，慢慢地帮中年男人把身上货架移开，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中年男人并没有应承高原这份善意，自顾自的一个劲地呻吟着，丝毫不理会高原在旁边累得筋疲力尽，也没有说出半句感谢的话语。待到体力恢复一些的时候，高原便从旁边推出一个货架来，靠立在墙边，准备攀爬到通风管道上。他已经从中年男人的话语里确认到，通风管道并没有坍塌堵塞，完全可以逃出去。而至于眼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只好等到自己上去之后，再找人来救他了，能帮他挪开货架，高原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仁至义尽了。高原对中年男人在旁边暗自呻吟没有太多的内疚，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我现在就算有心也无力啊，你也看到了我已经饿的早就没有什么力气，等我出去找人来救你吧，你现在只好自求多福吧！”说完这句话，没等中年男人有什么反应，高原便转头朝着前排的货架走去，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德行，反正能做的高原都已经帮他做到了。反正已经知道中年男人是通风管下来的，只不过高原想知道为什么外面这么久都没有来救援队。既然那个中年男人不肯说，那他也不勉强。高原经历了这十五天的黑暗生活，早已不是当初的愣头小伙了。高原一边走，一边从货架上或者地面上寻找饮用水，鱼液被自己一饮而尽，连续的体力运动，高原原本干裂的嘴唇更加得干渴难忍。“奶奶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在阴沟里翻船了。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好看！”中年男子望着高原的背景，心中暗自咒骂道。哎！中年男人同时心中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想吃独食，没带一个人过来，也不会被困在这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原本自己以为这次肯定死定了，谁曾想这坍塌的超市里面居然会有人，而且这个人好像一直都被困在这里很多天了，对外面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想到这里，中年男人那原本死灰的心又变得活泛起来，愈来愈有把握能活着出去。此时，中年男人强忍住腿上骨折的痛苦，勉强挤出一副还算是和蔼的笑脸，用平和的声音向高原恳求道。“小兄弟，等等啊…大哥我知道出口，只要你肯救我!我马上给你带路。”高原听到中年男人苦苦的哀求，并没有回答。继续又扫荡了两个货架，只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几瓶矿泉水，便再也没任何发现。“咦？奇怪了，这饮料区的饮用水不可能只有这么少啊，一定有人把这里东西偷偷的运走，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怕法律制裁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偷运，看来眼前这个的中年男人不简单啊。”高原本就是聪明人，眼珠子一转便明白其中的缘由了。高原手里拎着两瓶水，迈着四方步，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大哥，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头顶上通风口的百叶窗还没关，傻子都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别玩了，你玩不起啊！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高原所幸把话挑明，要玩阴谋诡计自己肯定不是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的对手，但高原现在不怕他耍花招。中年男人早就知道自己说漏了走，但是被高原点明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自己纵横商场多少年，以自己的城府瞬间便调整好心态，看来自己必须透漏一些东西，不然这个小伙子是不肯救我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