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见金蝉，佛妖之怨

应银扇公主的要求，白廉也坐上了那芭蕉扇，与其一同飞往白虎岭。据银扇公主自己所言，她本身与灵山的佛教有些过节，所以在得知流燕群山聚集妖众，想要对佛教出手后，她就连忙赶来了，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并非白廉所想，和平天大圣有什么交情。牛魔王与铁扇公主虽是夫妻，但那已经上个洪荒的事迹了。“喂，我身边还缺个人伺候，不如你来做我的掌灯童子吧。”银扇坐在扇沿儿处，娇小的脚丫在半空中来回悠荡着，露出一口月牙白，笑眯眯的看着白廉。“恕小的难以从命，小的已有家主，乃是翠红山的婉屏娘娘。”白廉脸色尴尬，微微作揖道。银扇听罢，嘴巴再度撅起，随即面上郁闷的表情一笑而散，“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的。”白廉对此也只能报以苦笑回应。半晌，二人终于进了流燕群山的地界，离那白虎岭也不远了，但当他们掠过一道途径白虎岭的山路上空时，二人的表情都起了异色。一名身披麻布的布衣和尚，手握佛珠，掌着金钵，在地面上赤脚而行，他头上的八个香疤在白廉的眼中分毫毕现。几乎就是刹那，白廉的心中就想起一人来，“金蝉子！”此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细看之下，那和尚手心的钵盂中，困着无数妖物，都被收在了那佛钵之内，在经受着佛法的超度。而且，这金蝉子竟并非一人，在他脑后的佛光之中，还有八百罗汉的法力加持，如此看来，和尚的法力定然十分强大，恐怕并非白骨夫人等妖王事先猜想的那般。白廉早就料到，灵山既然派人广传佛法，又岂会不准备些手段？…在白廉二人看向和尚的瞬间，那金蝉子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和尚面容疾苦，却流露出一抹慈悲之色，明显深得佛法真谛。“二位施主可知此地名号？”金蝉子淡淡道。“哼，又是秃驴，真是到哪儿都能碰见你们。”白廉还未言语，银扇公主就对地上的和尚翻起了白眼，一副厌恶的神情。白廉见状一惊，生怕那金蝉子动怒，对他二人出手，身旁这位小姑奶奶有芭蕉扇这等宝贝护身无恙，但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啊。“回大师，此地乃是流燕群山，九百方圆，位处东胜以北。”白廉急忙打圆场道。“小施主宅心仁厚，倒与我佛有缘，虽以妖化形，却不沾丁点业数，真乃妙哉。”那金蝉子古井无波的眼眸忽然大亮，紧紧盯着白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哼，臭和尚！你休要蛊惑他人，谁都知道你佛门最善巧言，口舌生花，颠倒是非不说，还想骗人入你墙门？”银扇公主自高空缓缓降落在地，横眉竖眼道，“那你倒看看，本姑娘适不适合进你佛门，当个女菩萨？”“施主要是有心，只需净慧六根，自是我佛中人。”金蝉子双手合并，虔诚道。“我呸！”银扇公主小淬一口，手心一摊，那原本树叶般大小的芭蕉扇赫然迎风而涨，化作二丈大小，被她抓在手里。白廉头皮瞬间发麻，这小姑奶奶不要命了，虽然他刚进入地仙界没多久，但眼力还是有点的，无论怎么看，这金蝉子也要比银扇厉害不少…“不知大师来这流燕群山可是有事？”白廉小迈一步，看似无意般的横在了二者中间。“几日前，有不少妖物流入世俗，捣我佛门寺庙，僧者是来讨个说法的。”金蝉子见白廉发问，脸上的慈祥之意更甚。“说的好听，恐怕是来找麻烦的吧。”心中一声暗诽，白廉瞄眼对方那件碗状的宝贝，显然已有不少的妖怪，被降服了。“敢问小施主，可曾偶遇过我佛门子弟。”金蝉子笑问道。白廉遥遥头：“没有。”的确，金蝉子是他进入地仙界后，遇到的第一个和尚。正在二人对话时，身后的银扇公主忍不住了，身手一招，顿时将白廉拉到了背后，接着，手中的芭蕉扇狠狠挥下。白廉倒吸冷气，这银扇到底和佛教有什么恩怨啊，火气竟如此之大。呜呜…尘沙四起，周遭千米的土地霎那间垮塌，一股难以言喻的罡风自空中腾升而起，向着那金蝉子卷了过去。白廉的喉咙有些发干，地仙界虽处洪荒之外却也属洪荒的一部分，与洪荒同处于一个世界，而作为念想世界衍化的原点，洪荒世界的一草一木都远比现世要沉重无数倍。换句话来说，地仙界的一个沙粒放到现世当中，很有可能就是一颗星辰，二者之间有着根本的质差。如果以芭蕉扇的威力，要是在现世中扇一下，恐怕会导致一大片星云发生移位，这般现象，无疑证实了这等宝贝的恐怖之处。咣！可怕的罡风拂过金蝉子的身体，却仅仅只是将他身上的麻衣微微吹起，而他本人却是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隐隐有一层金色的佛光流转于他的体表之上。银扇公主观此，扇的愈发用力起来，竟一连对着那和尚挥舞了十几下。顿时，白廉只见头顶的天空昏暗了起来，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剧颤，双耳中只剩下烈风的呼啸之音。四周不断的传来山石崩裂的声响。片刻后，当他再睁开双眼，却见银扇公主气喘吁吁的立于一旁，而此时，原本伫立在周围的几座小山，竞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必是被芭蕉扇的风力连根拔起，扇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贫僧观施主心存戾气，为保施主不再持宝为害，这宝贝就先由贫僧保管，待施主斩断业果后，自可去灵山寻我。”飘落的尘沙中，金蝉子岿然不动，脑后的佛光却显得暗淡了几分。只见他道了一声佛号，原本被银扇握在手中的芭蕉扇，自竟行飞起，在半空中变成巴掌大小，落到了金蝉子的手心。银扇公主一声闷哼，脑门上流下了不少冷汗，显然吃了亏。“贫僧有事先行，与小施主有缘再见。”金蝉子走到白廉身旁，朝其和煦的笑道，“此种佛果可保小施主免于一难，如若有心入我佛门，小施主可去弥魔寺寻我，百年之内，我尚有一缕香火在那儿。”金蝉子在白廉的额头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经文后，就转身离开了。那经文有指甲大小，慢慢隐入体内，消失不见。而此时，白廉已然看见远方的白虎岭上腾起数股妖云，其中一道气息他特别熟悉，正是婉屏娘娘，想来刚刚芭蕉扇的动静惊动了群妖，正奔此赶来。“看来这和尚注定遭此一劫了。”白廉看着金蝉子的背影，淡淡道。“你不会真打算跟秃驴走吧？”忽然，一侧的银扇见白廉静立不动，以为他动了什么心思，冷言道。“怎么会？”白廉回过神来，轻笑道。“哼，你最好别动那心思，不然我现在就灭了你。”银扇公主举起粉拳，对着白廉示威道。白廉一阵无语，自己的宝贝都被收了去，还有心思在这恐吓人…“该死的秃驴，竟然切断了我祭炼在芭蕉扇上的心神…，总有一天我要将他大卸八块。”银扇公主的小嘴在那碎碎的念叨着，接着，对着白廉使唤道，“快点扶我前去观战，听说那通风大圣也来了，有这么多妖族在，我就不信他能全身而退。”一谈起打架，小姑娘的眼睛里又冒出了兴奋的光芒。“快点，快点，万一那秃驴受了伤，没准我还能将扇子抢回来呢。”银扇催促道。白廉脑门一黑，无奈的唤来一阵清风，托起二人奔白虎岭飞去。只不过，出于安全考虑，他也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被卷了进去……“和尚，你来的到快，我还以为你怕死呢。”整个白虎岭妖瘴弥漫，乌云压顶。在那墨云之上，以平天大圣为首的一群妖王凌空而立，阵仗不可谓不大。“我佛向来普渡众生，渡人愁苦，不知诸位妖王为何毁我寺庙。”面对林立在山野间的各种妖物，金蝉子面色如常，口气淡漠的质问着。“为什么？”那白骨夫人掩面一笑，“你这和尚倒是有趣，当然是为了引你…”金蝉子望着天上众多面目狰狞的妖怪，眼帘闭起，没有再问，而是就地入定，双手闭合，低声念着佛经。“和尚莫不是吓傻了？”天上的妖王见他竟咏诵经文，张狂的嘲弄着。远处，白廉听着那妖王的笑声，一声轻叹，这些妖怪的智商真是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感到无语。好在，妖怪中也有精明之辈，那白骨夫人见金蝉子平静的面容，眸中闪过暗芒，对身旁的平天大圣道，“这和尚有古怪，迟则生变，动手吧。”“我来！”天上传来一声大喝，接着，就观一只巨大的紫色蝙蝠从天而降，一双锋利的脚爪顷刻间抓向金蝉子。这时，原本摆在金蝉子身前的钵盂忽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对着那蝙蝠一照，就将这位妖王收了进去。似乎知道要完，那蝙蝠嘶吼的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被束缚的命运，最终化成一个黑点掉进了那金钵内。这前后之间，却愣是没有一位妖王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