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面对女儿

李逵说，爸，您知道，这些年我对卓敏一直是宽容和忍耐的，可是宽容忍耐是有限度的，有些事可以宽容忍耐，有些事情就不能宽容忍耐。老头子的神经马上就绷紧了，以为女儿做了有违夫妻规矩的事，就紧张地看着李逵。李逵接着说，她可以懒点，也可以对我不体贴、对孩子不照顾，但她不能对我母亲不尊重。李逵就把卓敏送给母亲旧衣服和点拔母亲要钱的事说给老头子听了。当然也说了卓敏那句让他最痛心的话。知道女儿没做有违夫妻规矩的事，老头子松了一口气。但是脸色还是沉了，老头子说，这个小敏真是太不像话了！做出这样的事来！说出这样的话来！哪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啊，简直就是农村妇女！老头子马上给女儿打了电话，火气十足地告诉她，你马上给我来一趟，晚一步你就永远也别进我这个门了！放下电话，老头子又对女婿说，这回我非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我看她是白上大学了！李逵说，爸，什么也不要说了，还是让我跟她离婚吧，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老头子说，你现在很生气我理解，但是不要离婚。小敏不是那种不能改造的孩子，我教育教育她，以后她会好好对待你母亲的，你放心吧。李逵不好再说什么，沉默片刻他站起了身，说爸，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接瑶瑶了。老头子说，把瑶瑶接到这里来吧，咱爷俩喝一杯。李逵说，看看再说吧。李逵到学校接上女儿，即不回家也不去岳父那儿，他带着女儿在大街上慢无目的地让摩托车往前滚动着。瑶瑶说，老爸，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呀？李逵所问非所答，说宝贝，你中午在学校吃得什么？瑶瑶说，兰州拉面。李逵说，现在你想吃什么？瑶瑶想了想，说，最好吃肯德基。不过肯德基太贵了，又不过生日不过节的，还是不吃了吧。李逵说，想吃咱就吃，不管贵不贵。说着加快速度去了肯德基店。店里客人很少，父女俩找个角落坐下，要了鸡腿鸡翅汉堡堡，李逵说宝贝快吃吧，瑶瑶却疑惑地看着爸爸的脸说，爸爸，你怎么了，又跟妈妈吵架了吗？李逵说，你吃吧，快吃吧，想吃多少吃多少，一直吃个够。瑶瑶说，你不回答我，我就不吃。李逵说，你吃吧。一边吃，爸爸一边告诉你。瑶瑶拿起一个汉堡堡很没胃口地吃着，眼睛忧郁地看着爸爸。李逵的心有些发痛，心想，孩子长大了，懂得为大人操心了。那么自己想跟她妈妈离婚的事能不能跟她说呢？忧豫了好一会，他还是决定对孩子说，因为这是无法回避的事，现在不说，早晚也得说。李逵把一只鸡腿拿给女儿。李逵说宝，爸爸如果想跟你妈妈离婚你同意吗？瑶瑶立刻睁大了眼睛，说，为什么？李逵说，原因很多，说了你也不一定听得懂，我只能告诉你，爸爸是忍无可忍才决定跟你妈妈离婚的。瑶瑶放下了鸡腿和汉堡堡。瑶瑶说，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同意你和妈妈离婚。因为我离不开你们。李逵说，跟你妈妈离了婚，爸爸带着你，爸爸不再结婚了，只跟女儿在一起，自由自在的，再也不受女人的气了。瑶瑶说，不行，爸爸虽然比妈妈对我好，可是爸爸是爸爸，妈妈是妈妈，少了哪一个就好比月亮去了一半，圆也不圆了，亮也不亮了，那样我就不可能快乐了。爸爸是个最讲情义的人，不会只顾自己不管女儿快乐不快乐的。李逵抱住头低下去，他想哭。瑶瑶碰了一下爸爸，又说，老爸，我知道你对妈妈一直不太满意，妈妈这人毛病多优点少，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她有一件事做得很出色。李逵疑惑地看着女儿，说，什么事？瑶瑶说，她给你生了个好女儿啊。你看，我又漂亮，又聪明，还懂事，这不是她的功劳吗？李逵笑了，随即眼泪也流下来了。瑶瑶就得意地笑了，觉得自己的话打动了爸爸。从肯德基出来，李逵接到了岳父的电话。老头子说，小李你和瑶瑶在那儿呢？到我这儿来吧，小敏已经过来了，刚才让我臭骂了一顿，她认识到自己错了，你过来，让她跟你道个歉，你们俩沟通沟通。李逵迟疑了一下，想说，还有必要听她道歉吗？没有说出来，却说了句，好吧。就带着瑶瑶去了。老头子当着李逵的面又训斥了卓敏，老子说，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说出那样的话来呢？刚才骂你的时候你口口声声怎么爱小李怎么对他有感情，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知道尊重和孝敬小李的母亲！你婆婆在小李心目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婆婆为小李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不尊重小李犹可原谅，你不尊重他的母亲那是决对不能原谅的！你马上给小李道歉！如果他原谅了你，我也就什么都不说了，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我操心。如果他不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以后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说完，老头子领上瑶瑶出去了，说是买菜去，其实是倒出空来让李逵和卓敏沟通。卓敏向李逵道了歉。卓敏先是扭头不说话，像是根本没打算认错，只想和李逵斗争到底似的。后来李逵气呼呼地起身要走，她就沉不住气了，起身推了李逵一把，笑着说，我爸都给你出气了，你还不满意呀！行了行了，就算我错了，我不该把我妈穿过的旧衣服送给你娘，不该把买房子的事告诉你娘，不该说那样的话伤害你，以后我注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