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东方圣母(4)

好个女娲有手段，忙炼彩石去补天，女娲学会炼彩石，要炼彩石补天庭。炼得彩石把天补，女娲神力无比论。一把彩石手中拿，口水喷在彩石上，一把一把补天漏，又吹冷气冰固凝。几千年来，华夏民族好像就是在女娲抟土造人和女娲补天的故事中，开始认识并怀恋自己的童年的。在河北涉县，甚至远在天涯海角的海南，好像都有女娲造人补天的遗迹。《山海经》里所记述的华夏诸神，原本就有两个起源中心，一个是东溟神话体系的源头瀛洲，另一个就是昆仑山。秦汉以前，早期地理学家把秦岭和昆仑通称昆仑山，那么在自西向东绵延一千余公里的秦岭山区，留下如此众多的女娲的踪迹，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地处神农架林区边缘的竹山县，山岭交错，天荒地野，到现在看起来，给人还混沌初启的感觉。被零乱的山岭夹在堵河岸边的竹山县城，倒有些人间仙境的安谧与宁静。清澈而湍急的河流绕城而过，早年的吊脚楼已经被一座座漂亮的现代化楼房替代，除了沿途从房县出来时沿途山林下那些檐角嵯峨的房子外，县城里已经很难感受到楚文化的味道了。京汉铁路大罢工时期的领袖、大律师施洋的塑像，就矗立在城区最繁华的街头。施洋就出生在女娲炼石补天的女娲山所在地麻家渡。他当年牺牲的日子，竟是中国人阖家团圆的日子--1922年大年三十！所以当地人指着威义凛然的施洋塑像问我："你看这像不像中国的耶稣殉难图？"施洋为当代人受难，女娲以一副女性柔弱的肩膀承担了远古人类的苦难，这大抵就是一种人类的精神传承吧？宝丰镇和麻家渡交界处的女娲炼石补天处，据说已经没有什么遗迹可看，我便赶到曾经是上庸古国都城的田家坝，去寻女娲补天时留下的神奇的五彩石。从竹山县城到田家坝，公路一直在纵横交错的山岭上绕行。车窗外，一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一面是巨石林立的山岭。与汉中一带的秦岭相比，神农架一带的山岭，更像远古时代从海底升起来的海底山，凌乱而没有章法。一座接一座的山峰如不断涌起的巨浪，向我提示着远古的蛮荒与宁静。田家坝在湖北境内汉江最大的支流--堵河峡谷中，四面都是高不见顶的群山。滔滔河水把镇子分成两半，河西岸是新区，紧靠着通往柳林林区的公路边上，几家为往来乘客开的饭馆和小卖铺生意清淡。花一元钱坐上锈迹斑斑的渡船，一分钟工夫就可以到河东岸的田家坝老街。镇上青壮年都到外边打工挣钱去了，碎石铺路的街巷空空荡荡。但透过一家挨一家虽然有些破败的老街铺，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鄂西地区陆路交通兴起之前，堵河上舟楫往来，小镇上商贾云集的繁华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