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尖锐的挑战

阿泰尔最近深感命运就好像是一个又丑又老的魔女一样，她恣意地为所欲为。而且自己还无法反抗。想到这他不由得暗自讽刺道：要是命运本身要是也具有人性的话，它也会抗议上帝竟然安排它如此作弄人吧。但这是不可能的。其实命运不过是偶然地积集了无数个人的意识所产生的结果，并非一种超然的存在。尤其当阿泰尔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要维护特尼西这种人的权力，而被迫和副官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的父亲作战，真有点造化弄人的感觉啊!阿泰尔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走了几十回了，脑中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想不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类问题，而处理这类问题一直是他的短板。深感无奈之后，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靠着墙壁站着，呆呆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甚至用扁平的军帽堵住了一双黑色的眼睛。杰森见此眼眸中充满了关怀的神色，他心里感到相当难过，因为他没有办法帮上阿泰尔的忙。看阿泰尔也深知，他所面对的问题，除了他自己之外，再也没有别人能为他提供解决的方法。半响后，只见阿泰尔直立起身躯，用手把扁平的军帽扶回头顶，然后了叹了一口气，笑了笑说：“杰森，给我一杯白兰地。还有，召集所有干部在十五分钟之后到会议窒去开会。”“好，马上去.。”“等一下，请顺便叫格林希尔上尉过来一下。”听到阿泰尔的吩咐后，少年转身离开了，他也没有质疑阿泰尔如此做法有什么不妥，甚至感觉是很自然的事情。事实上阿泰尔现在也思绪乱如麻，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这和他在军事的才能完全是两码事，当一个人在遇到该做决定却难以下决定时，如果可以就此不做决定，那该有多好啊。但偏偏这是不被允许的，古人说这就是生命的滋味，但这次的调味料似乎放得太多了。已经遮掩了事情的本质。二分钟后，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进来了。她的面部表情沉着，但并不能掩饰眼中的怆然。阿泰尔对于自己的立场相当清楚。当他十六岁时，父亲就死了，他为了就读免费的历史学校，所以进入到军官学校的战史研究科，从来也没想到过要当一名军人，更料不到如今竟然会面对如此棘手的难题。然而，菲列特利加的情况仿佛更证明了上天安排的反复无常。和亲生父亲处于敌对的立场，对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子来说，是太过于严苛了。“菲列特利加．格林希尔上尉向提督报告。”“……嗯，你看来精神还蛮好的。”阿泰尔笨拙地和她打了个招呼，但任谁都可以看出上尉的神情并不好看，这令菲列特利加觉得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她犹豫了稍许，“请问有什么事吗？嗯……。”“是这样的，待会儿要开个幕僚会议，麻烦你帮我们布置一下，有请你准备开会要用的文件和操作电脑。”菲列特利加似乎有点意外。他神情少尉顿了顿，然后语气有点失落的道：“我想，我应该辞去副官这个职务了。因为……”阿泰尔像是完全不明白似的，率直地反问道。“也不是，不过……扰了。你知道，我的记忆力不好，做事又很大意，很需要一位像你那么能干的副官在旁协助的。”“……是!那么我就留下来继续为您办事。阁下!”她的表情虽然仍是严肃的，但仔细看却可观察到她眼中那瞬间闪过的一种感动得想哭的神色。“多谢你了。上尉，那么，请先到会议室去吧。”阿泰尔应该还有更多话要对她说的，但这时却什么也没提。因为他不知道说那句才是合适的，这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菲列特利加走出去后，杨阿泰尔在门口遇到寇锋，他们相互地行礼致意。寇锋笑着对阿泰尔说：“我想格林希尔小姐应该不会被革职吧。”“当然不会。像她那么优秀的人才到那里去找。”“实在说得不够老实啊!”他无礼地谈论着。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也没什么意思啦………。我只是想，这个女孩子对阁下你到底有什么看法呢，当然是作为部属的看法，这纯粹是同为部属的我，自己私下揣测而已。”“你认为呢?”阿泰尔以笨拙的方式追问他。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您实在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哩!很难让人了解。阿泰尔似乎听不懂寇锋的话，不解地望着他，催他说下去。这使得寇锋好像有点得意起来。“为什么说你是个充满矛盾的人呢?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讨厌战争，你清楚战争会带来什么坏影响，认为它是一种愚蠢无比的行为。但是，又很难找到第二个人打起仗来比你更厉害。你说，这不是很矛盾吗?”“那您觉得我和你救过的凌云侯爵这个人相比又如何呢？”“你们两个都是同样出色，较量看看，大概会很有趣吧。”这位旧帝国贵族似乎越来越放肆了。“你们两个如果有同样的条件，相同的军力，打起仗来，我想你在战术上会比他更胜一筹。”“这种假设根本毫无意义。战争除了战术，其它的因素也同样重要，如果排除战略问题，单以战术来论胜败，实际战争根本是不可能的。凌云侯爵最厉害的地方，就是他经常在战略上处于上风，未开战之前他已经取得了胜利，开战之后他就更加有把握了。”“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啦!”寇锋不以为意的回答道，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在酝酿更惊人的语言，阿泰尔对此实属条件性发射，放眼整个宇宙，实在也很难找到他们这样一对下属和上司的关系。不过阿泰尔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他擅长的军事上，“所谓战术，指的是在战场中，如何调度兵马以赢得胜利的技俩。而战略指的是，如何让战术能够完全有效地发挥其效能的整体技术而言”而寇锋刚刚所说的假定，完全无视于战略这个要因，因此等于是没有意义的。阿泰尔纠正的说辞并没有改变这位下属的心思。“那么好吧，我们就谈论另一个问题。你也知道目前的自由贸易行星同盟，其权力体制是多么的腐败，可以说已病入膏盲了，在位的人既无才能，又无道德。这些事实，相信你也清楚得很，但是你却不管这些，还是想要尽全力去维护它，你说吧，这不是是相当矛盾的事情吗?”“可以选择的话，我会选一个『较好的』。虽然目前同盟那些领导人在能力和道德上的确差得很离谱，但是你也看到救国军事委员会所发布的宣言吧，他们实在是比现今的当权者还要糟糕啊。”“依我看……我们干脆把救国军事委员会的那群小丑及当前的当权者都一并推翻掉好了。因为，不论是由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掌权，都无法解决目前破败的国事。不安定的局面随时都可能出现，与其这样下去，不如你就挺身而出，将这些祸国殃民的家伙都赶走算了。从此由你来掌握国家权力，你可以和凌云侯爵平起平坐，只要国家治理得妥善，人民就会安居乐业，不用受战争之苦，这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吗?如果运气更好点，说不定以后的历史会传诵你，毕竟人们都歌颂给他们带来希望的人。”艾伦伯尔要塞的年轻司令官-阿泰尔，一面听他说这番话，一面双眼盯着他瞧，呆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事实他以前无聊的时候也想过这些事情，但是他觉得自己如果这样做了，不就是波拿马大帝的延续吗？阿泰尔仔细的看着自己属下这名将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而寇锋则是一改平时嘻皮笑脸的态度，表情严肃地说：“你觉得如何呢?什么样的形式并不重要，以独裁者的形式去守住民主政治的实践面吧!”“独裁者秦-阿泰尔?”阿泰尔闻此先是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接着道：“这种事我真是连想都从来没想到过。”但是寇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位年轻的将军，他继续蛊惑道：“你本来也不适合当一名军人，可是也干得很好啊!也许连当个独裁者也会像你现在当司令官那样做得同样出色呢。”“寇锋准将！”阿泰尔语气中露出少有的严肃和认真的神色。“怎么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除了我之外，刚才这番话你可曾对别人提起过?”“当然没有。”“这就好……”寇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笑着。他在想，阿泰尔应该知道没有一个高级将领能容许自己的部下这么随意说话吧。做寇锋的上司真是件相当不容易的事呢!住在艾伦伯尔要塞的大多数是平民百姓，他们负责的是要塞内的行政管理，比如操作各类加工厂和粮食生产基地等。他们对于最近国内所发生的政变事件及内乱，感到相当不安。有一次杰森还在住宅区内，碰到几个年老市民问他，“阿泰尔将军是否能打赢这场硬仗?年轻人。”杰森闻此不加思索而且很有自信地望着他们回答说：“阿泰尔尔将军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这句话没多久就传遍了艾伦伯尔要塞内的大街小巷。“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说司令官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的确。”“是啊！司令官可是长胜将军，是我们的大英雄!以往胜利总是与他为伴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啦!”人们这样想着，也这相信这，因此心中的不安慢慢降低，表面上也逐渐恢复平静了。阿泰尔知道了之后，半开玩笑地对杰森说：“我没想到你也有演说家的才能啊?”“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呀，并非在虚张声势。不是吗?阁下!”“嗯，话是没错，但愿这次也是这样。”阿泰尔在不知不觉中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深信没有错误的语言，只有被错误的语言盅惑的人。“希望以后也还是一样啊！……锋叫来。”因为阿泰尔最近决定将自己麾下的舰队分编成由自己直接指挥的高速机动部队，以及以补给和防御火力为中心机能的后方支援部队，但想来想去，却不知道要把寇锋安置在那一边才好。所以干脆找他本人来商量商量，最后决定让他当自己身边的幕僚，不属于前述的任何一个单位。他们谈完之后，阿泰尔接着向这位旧帝国的贵族询问有关杰森的事情。因为寇锋以前曾经担任过杰森的射击及肉搏战老师。“若是身为一名战士，杰森相当优秀，他已经能独当一面，说不定他的表现比你还好哩。”寇锋任然是毫无顾忌地说。“不过，我想阁下对杰森的期望可能并不是如此吧?”寇锋的目光无意是毒辣准确的，他毫不费劲的就看穿了阿泰尔的心思。有时候，寇锋甚至认为阿泰尔是在培养一个接班人，培养一个关键时候能代替自己的角色，而杰森的聪明好学，以及以前独特的少年军营生活，都是这位少年不知不觉的向着阿泰尔最不希望看到的地方发展。既然无法阻止，他索性成全了这位少年的心思，但这在这位相对有点迷信的旧贵族眼中看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期待阿泰尔的回答，但阿泰尔只对他的问话只回答了一半。“……人类的能力虽然有限，但是自己也可以尽量发挥潜能，挑战命运。我希望杰森能尽可能地发挥自己的潜能，突破自己的命运。”“突破自己的命运?”“那么你自己又如何呢?司令官。”阿泰尔闻此笑了笑，“我是不行的了。我在自由行星同盟已经陷得太深，对于付薪水的人，我总得尽我的义务。”寇锋知道这番话并不是在开玩笑。“想来也是如此，你之所以不想让杰森当正式军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可是你也不需要对自由行星同盟讲什么道义啊!”“我的想法和你不同……”寇锋闻此摇了摇头，他暗思道：“部份的人或许会这么认为。不过这对他究竟是祸是福呢?恐怕连阿泰尔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