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航空权的谈判

在凌云的眼中看来，金三角犹如一条毒蛇，而航空权犹如其七寸，失去了航空权，宇宙时代的贸易就无法正常进行。这对以经济为主的金三角贸易自治区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不过金三角能从一个贸易自治区慢慢的过度到一个基本能自制的地区，大多是各方势力平衡的结果。如果说谁对金三角的贡献最大，大多数人会想起这位年青的银河帝国统帅，正是因为他的打击，扫除了在此地区横向霸道的海盗，才有了金三角的现在。这点就是一手让金三角短短几年变为宇宙经济中心的巴尔切赫也无法否认的事情，如果说是什么导致了金三角的现在，无疑是战争，不断兴起的战争和各国之间的摩擦让很多商人明白没有比金三角更加安全的地方。因为这是银河系各国承认的中立地带，各国在这个地方都有投资，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对商人来说必须的。不过梅尔克这次带来的是金三角的利益，他是巴尔切赫手下能干的官员之一，但是很遗憾的是他遇到了凌云。这位年青人过去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军人而存在，他对政治上没有什么觉悟，直到被发配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才能，因此他才关心起政治起来。其聪明才智足以支持他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如果梅尔克还停留在以前的想法中，那么他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兴高采烈地到宰相府报到的梅尔克事务官，最终垂头丧气地拖着两条沾满晦气沼泥的腿，回到金三角驻帝国事务所的办公室内。在他的部下当中，原先持乐观看法的人，觉得仿佛是季节倒转，心中又再度笼罩着一片寒意。而原先就持悲观态度的人，虽然早已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却也不敢夸称自己的先见之明，就像某种爬虫类似地缩着头，悄悄地探视着周遭的状况的演变。梅尔克并不是一个暴君型的上司，但就像一般担任外交职务的人一样，随着办公室内外之不同，所戴的面具种类自然也各不相同。在职务上，必须在各种大小事项上辅佐事务官的一等秘书，当然不能像普通职员在逃避北风似地逃之夭夭，他硬着头皮来到了事务官的办公室。当被问到交涉的过程与结果时，梅尔粗暴地反问说，“难道我现在像是成功的样子吗？那个金发小子，反倒威胁起我来了！”“您是说？……”“就是这样！那家伙说他们也可能会和别的政体联合起来，共同在军事上征服金三角，不要以为只有金三角才处于有利的立场-”事务官并未看着秘书的脸，因为他明白对方必定是极度的惊慌。“但是、但是，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才对。我们不是银河系各个政体成立的中立地区吗，除了正常的治安，我们连军队也没有，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的梦话！”事务官立即就推翻了属下的常识推论。如果这种“不可能会有”的想法是对的话，那么自由行星同盟的领导阶层对于帝国与金三角合演的“皇帝亡命记”正在等着开幕的这种事情，不仅仅是无从得知，甚至也不会去相信吧。凌云如果利用某种途径让同盟知道这件事，而且加以巧妙地唆使的话，两军共同出兵，在成功地征服金三角之后再平分所得的利益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去年成功地让同盟军内的强硬派发动政变的不就是这个小子吗？同盟在经济上的权益多被金三角所垄断，而且又负债累累，无力偿还，可说是处于一种金三角的半殖民地的状态。如果能够将金三角予以消灭的话，负债当然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在行动上往往欠缺原则性的同盟领导阶层，很难保证不会受到短期欲望的驱使与**。或许是我方犯下了致命性的错误。到目前为止，梅尔克一直是被凌云牵着鼻子走，由会谈的进行乃至于结束，始终都在咬牙切齿。当自己意识到有某处的计算错误时，已经像是棋盘上被迫得走投无路而且孤立无援的将军了。最后，那个喊了一声“将军”的对手说道：如果不想尝到一面倒的败果，就提出相对的承诺吧！并且还冷笑着，别不自量力地想要有什么对等的盟约之类了！应该不至于会这样的，绝对不应该到这种地步的！握有交涉的主动权，而且大卖人情缔结盟约的应该是金三角这一方才对。是花招耍得太过头了？利用代理人去密告夏德伯爵等人潜入，使凌云等陷入不安和猜疑当中，然后制造交涉的契机，看来这似乎是一个好主意，但事实上却是严重低估了对方。自认为精通外交与谋略的他，所犯下的错误却是何等的幼稚。“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事务官阁下。”一等秘书鼓起了所有的义务感与勇气，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梅尔克不耐烦地盯着部下。“什么叫该怎么做？”“就是夏德伯爵和索利上校。不如将所有的计划取消，把他们两个人解决掉，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梅尔克沉默不语。“虽然很可惜，不过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说完这句话后秘书预期着上司的怒骂声，静静地将头低下，但梅尔克任然一言不发地陷入沉思之中。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目前的地位着想了。由自治领主的副官，乃至于派驻帝国的事务官，这在金三角的权力架构当中，是一个受到充分敬重的地位。虽然说金三角人原本对权位就没有什么尊敬的概念，特别对那些没有独立经商的机智与气魄的小官小吏更是十足的鄙视。但到了像梅尔克这样的地位，则是人们表现相对敬意的对象。但是如果在重要的对帝国外交上失败，而辜负自治领主对自己的信赖的话，那么就成了一个与本身地位不相称的无能之人，不但会受到嘲笑，而且可能还会被外放成为一个有职无权的普通官员。但是如果屈服在帝国宰相凌云的恫吓之下，将金三角回廊交出来给帝国军的话又会怎样呢？这将使得金三角不凭借武力，长期以来单靠独立贸易路线所建造起来的自立与繁荣，全部毁于一旦。金三角本身并不是一个可简单划分为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一体化主权国家，而是由许多交易商人们，为求在战乱中坚守住自己本身的自由与利益，而自发自主地所组成的有效率共同体。就像是一间大公司一样，由股东、工人及管理人员所构成，商人们就相当于大小股东，自治领主就相当于大股东选出的执行总裁。这至少是历史表面上所显现出来的事实。对此感到自豪且引以为傲的独立商人们，应该不可能会答应将金三角回廊让给帝国军。这很可能会引发抗议破坏交易金三角在贸易上失去独立性与中立性的爆动。自治领主虽然是终身制，但是只要有二成以上有选举权的“大股东”提出要求，就可召集由六十人所组成的长老议会，会中如果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表示赞同的话，则可以将自治领主予以中途罢免。自第一任自治领主雷欧以来，这个罢免制度还没有真正被运用过。这是因为金三角很多时候繁荣和毁灭就在一夕之间，短短的500年内，这里先后成立过50多个贸易自治区，但最终因为各种原因而破产。但金三角人没有放弃在这里建立一个贸易自治区的希望，因为这是一个充满梦想的地方，在这里一夜暴富的人并不少，各种宝藏的传说也让这个地方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如果把这个罢免制度当做金三角的传家宝的话，事实上所谓的传家宝刀，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必须将宝刀拔出的那一天所准备的。巴尔切赫假如将金三角回廊的通行权出卖给帝国军，商人们势必会群情汹涌，到时就可能会动用这传家宝刀。如果这一切都成为事实的话，那么巴尔切赫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受弹劾而被罢免的自治领主，他难道会甘心承受这样的评价吗？梅尔克一点都不这么认为。事实上，不管正式记录的说法如何，巴尔切赫所以能成为自治领主，最主要还是地球教总大主教授意的结果。长老会议中所进行的提名、演说、投票、开票，这些都只不过是演给观众看的舞台剧罢了。梅尔克的嘴角稍微泛起了笑意。那些相信自己是自由且无拘无束的商人，还有那些自以为厉害、现实且精于算计的商人们，是何等的容易满足啊！梅尔克忽然羡慕起那些认为唯有自己的财富与创造财富的努力，才是宇宙中最高价值的单纯金权主义者。但无论如何，巴尔切赫一旦下台，被视为其心腹的梅尔克自然也无法安稳地坐在现在的位子上。到目前为止，可与之竞争自治领主身边第一把交椅宝座的人，虽然连个影子或脚步声都没有，但是在他出任帝国事务官之后，按替他副官地位的鲁伯特，虽然是年纪轻轻，但却以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称，精明能干的手腕快速地强化其在自治政府内的影响力。如果稍有差错，在巴尔切赫与梅尔克被贬谪之后，这名工于心计的年轻小子，很有可能会泰然自若地踏上这最高权力的宝座。当然，在此过程当中有着必然且不可或缺的要素，也就是地球教总大主教的支持-这个人物虽然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为金三角的市民所知，但却是金三角真正的支配者。不管鲁伯特是如何地用尽心机，企图登上这最高权力的宝座，但只要那黑衣老人干瘪的面孔一摇，他那缺乏自知之明的野心，终将像那未做完的梦一般，宣告终止。但是等一等-梅尔克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然地**一下。要能确保在费沙的最高权力，一定必须得到那个不管再怎么努力都难以令人喜欢他的黑衣老人的支持。但如果以相反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得到总大主教的支持，他，梅尔克不也就有资格可以成为自治领主了？这难道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妄想吗？不，即使是巴尔切赫，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自治领主的。前一任的领主，在成为领主之前，也是好不容易才勉勉强强地挤身在长老会议的末席。与凌云公爵共同联手支配宇宙的，如果换作是梅尔克的话，又何尝不可呢？现在这个时候，由于连续的计算错误，反倒被那金发小子将了一军。但是，不妨先让他觉得自己很好对付，以待日后乘其不备而攻之。而且关于金三角回廊的通行权问题，并不是简单地给予一种口头承诺就完事的，不妨将之当作是一种谈判筹码，充分发挥它的利用价值。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最后的王牌。那个故作聪明的黑发小子，做梦都想不到这世上存在着一个诡异的老人，正张开他那黑色的羽翼，由地球遮覆到整个字宙，所以无论是进是退，这一点都可以当作一种强而有力的武器，有助于巩固他自身的立场。总之，当初的计划应该要继续进行下去，梅尔克拟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现在这个时候，是没有理由要宣告终止的。即使计划实施的能力上有疑问，顶多也只是让巴尔切赫觉得不悦而已。只要在计划实施的过程当中，努力将失分扳回，且更进一步转为得分也就可以了。因为他梅尔克有着如此的才能与器量……。事务官由沉思之中回神过来之后，对着那位一直不安地注视着自己的一等秘书，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让他安心。然后吩咐他照原订诱拐皇帝的计划行事，并且开香槟来预祝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