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起色

艾乐.西西亚自治政府的主席法罗斯基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男性，本行是医生。自古以来，医生和教师、学生就是革命家的重要供给来源，他们也是遵循传统的一员。罗斯基在十一年前，也就是在逃离宝之岛星域之际，是阿泰儿中尉的民间协助者之一，但是阿泰儿早把他的名字、容貌都忘得一乾二净了。阿泰儿甚至连现在的夫人菲列特利加曾受教於他的事情都忘记了，这种小事更不可能在他的记忆□围之内。远较丈夫拥有井井有条的记忆力，菲列特利加则忘不了罗斯基。他曾经不只一次地帮菲列特利加送她瘦弱的母亲去就诊，甚至招待她们吃三明治、喝咖啡。至於罗斯基也清楚地记得这个有著茶色眼珠的金发少女。医师出身的革命政治家满脸笑容地握紧了阿泰儿夫人的手，阿泰儿内心所惧怕的是环列在罗斯基四周的报导人墙手上所形成的相机炮列。而第二天的电子报纸果然就如预料中的一样全是阿泰儿的特写标题。事情演变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不得不扮演著因他的行动及功绩而被确立的虚假形象。从民主国家的英雄到民主革命的英雄、而他不败的智将名声，想必也因此而更加被渲染开来了。以艾乐.西西亚革命政权的立场来看，阿泰儿一党的参战不只意味著军事力的飞跃强化，同时也意味著自由同盟的最高干部承认艾乐.西西亚是以民主共和政治的王道为目标的正统政权。他们在欣喜之馀也想将此事活用到最大限度。罗斯基之所以和新闻界紧密结合，不管是从民主共和政冶的理念来看或者是从革命的情报战略来看都是很自然的事情。阿泰儿绝对不能把内心的厌恶感公然表现出来。公开是民主共和政治的支柱。如果喜好秘密和非公开，就该参与专制政治，所以阿泰儿必须压抑个人的感情，对著相机、摄影机露出笑脸。然而，在盛大的欢迎典礼中，阿泰儿只短短地打了两杪钟的招呼。“我是秦.阿泰儿。请各位多多指教。”似乎期待著阿泰儿有一番感动人心的热烈谈话的一万名参加者都感到很失望，但是这种事情只要杨将来有任何一点实绩表现就可以补偿过来的。罗斯基低声地对落座的阿泰儿说道。“元帅，我觉得我们必须为新的政府取一个新的名称才行。」“啊，那是当然的事。”“所以我想在明天正式发表出来，您觉得「自由同盟正统政府」这个名称如何？”阿泰儿闻此在精神上动摇了三步。他心想这是个笑话，但是，他更明白对方却是认真的。罗斯基微微不安地看著没有立即回话的阿泰儿。“您觉得不好吗？”“话不是这样说的，不过，不用拘泥於国家的正统性吧？我个人的想法是应该强调这个国家是从零出发的。”阿泰儿极有保留地如此主张。他也很不喜欢被认为是以武力做为*。“没错，第一，正统政府这个名称的缘由不好。最近不是有所谓的银河帝国正统政府这个恶例吗？”学弟亚波罗察觉了学长的心境伸出了援手，他的这个说法似乎和罗斯基医师的心理波长起了共鸣。革命家点头说道，确实是不吉利呀，再想其他的名称吧！言下之意似乎有些遗憾。“请不要这麽失望，元帅。因为将来一定会出现更高的山峰的。”“我知道。”阿泰儿对亚波罗这样低声回道并不是纯粹出於虚应了事。即使有再多的缺点，他也不能摘下这株弱小而没什麽力量的民主制度的嫩芽。如果再这样袖手旁观，整个宇宙一定会被更杰出的、更华丽个性的凌云所掌握。在这个时候，凌云本身的能力及良心都不是问题。由单一的而且是个人的资质所建立起来的政体，来支配整个宇宙实在不是一件适当的事。一小群人挥著各自的狭隘而愚劣的大义名分旗帜互相伤害，远比被唯一绝对的神之唯一绝对的大义名分所压逼要来得好。如果将所有的颜色都聚集在一起，就只会化为单一的黑色，而无秩序的多样色彩总比单一的无彩色要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泰儿的这种思考方式不能说没有对民主共和政体造反的元素在。因为过半数的民主共和主义者都希望宇宙能依自己的思想方式来统合，希望专制政府能消失。尽管如此，事情的发展还是极具讽刺性的。当巴拿马银河帝国随著无声的鸣动而倒下它那衰老的巨体时，与该帝国持续抗衡达两个半世纪之久的自由同盟，也如同被白蚁蛀蚀般地空洞化了。“难道自由同盟历史性的存在意义并不是在於反帝制，而只是在於反巴拿马王朝吗？”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事情的演变看来似乎也像是这样，现在更是已几近确定了，这件事对杨来说是很无情的。他不能接受自冒险进行一万光年的长途远征的国父波尼斯以来的历史、无数人所蓄积的希望、热情、理想、野心、喜怒哀乐、长连几个世纪半的地层竟然只叠在一个叫打到帝制的死□上头。但是，从这层意义看来，那个美貌的霸者凌云或许也是这样。他的目标是克服巴拿马王朝，目前虽然是实现了这个目标，但是，那也只是把巴拿马的亡灵赶回坟墓底下而已。罗斯基不断地以热切的口吻说著新国名、国旗、国歌等事情。阿泰儿一边适度地点点头，一边思索著过去的黑暗及未来的迷茫：：。於是，「非正规部队」就成了「革命预备军」。泰勒中校事後评论道冬天穿冬天的衣服，夏天穿夏天的衣服，不管穿什麽，内容都没什麽改变。司令官阿泰儿元帅。参谋长梅兰茨一级*。後方勤务部长卡麦伦中将。政府主席罗斯基兼任军事委员长。阿泰儿稍稍觉得安了心，他的上司只有一个让他觉得心情特别开朗。然而，到达艾乐.西西亚之後又有一个更令他欣喜的消息传来。那就是和杰森等人从地球回归到同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