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噩耗不断

宇宙历九零六年、五月三日六点三十分，银河帝国军在皇帝的亲自指挥下，开始入侵艾伦伯尔回廊。虽然在首战当中，损失了一百万以上的将兵，不过现在仍拥有舰艇九万五千六百艘、兵员一千六百二十万人的战力，此外在后方还拥有预备兵力，也就是在回廊与旧同盟首都之间波尼斯之间布阵的瓦列所率领的舰队，光是在他控制下的船舰就高达一万五千二百艘．相对于这样的战力，阿泰儿方面的军力勉强可达二万艘，就数量上而言，根本不成比例．皇帝凌云在总旗舰的舰桥上，透过萤幕注视着先锋部队一面处理机雷、一面往前推进的情形．“沉默提督”也就是艾杰一级*，受皇帝之命令，担任第二阵突入部队的指挥．“承蒙皇帝陛下的圣旨，此乃身为军人之至高荣誉．臣自当为陛下之丰功伟业尽绵薄之力，若无法成事，仅以臣下之性命向陛下谢罪，吾皇万岁！”艾杰并没有说出这样的一些话，只是恭谨而默默无言地向皇帝一鞠躬，之后即自皇帝的面前退下了．其他的将官们，也在经凌云的受命之后，纷纷开始部署部队．在首战当中，饱尝败北之苦的谢夫也暂时地接任原海特舰队指挥权，拥有将近二万艘舰队的兵力。凌云正期待他麾下的猛将能够发挥强烈的复仇心，这一点包括当事人以及战友们都非常明白。自这场自宇宙历九零五年开始，至九零六年结束，一般通称为“大亲征”的远征当中，兰斯特几乎从头到尾都奉凌云之命，担任最后卫的指挥。这也意味着帝国军在此次长远而庞大的征战路途当中，无法完全消除对于后方的不安这个事实．毕竟在后方的是一片旧敌国的广大领域，一旦有组织性的叛变发生的话，那么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瓦列可能也将面临无法处理的危险。真到了这样的时刻，兰斯特便需立即由战场折返，与瓦列共同协力，确保回归帝国本土的这一条长远归途．另一方面，兰斯特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防止万一有敌方企图由背后袭击帝国军，虽然这个万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五月三日二十一点零分，随着扫雷的结束，担任先锋的监督额开始把炮火对准阿泰儿舰队齐射。准确地在五秒钟以后，反击的炮火撕开黑暗的虚空杀了过来．每个瞬间，炮火的光点和线条快速增加．不久之后，即形成一大片呈波浪般涌现的光芒，占据了整个萤幕．在这一瞬间，整个回廊化成了充满破坏与杀戮，令人头晕目眩的万花筒．也因此整个先锋舰队立即暴露在对方集中的火力之前．而在他们后方的又是机雷区，想要后退等于是不可能的了．觉悟眼前的处境，这也是作战的一环，接获皇帝的指示，立即将他麾下舰队的六千四百艘舰艇分散成以一百艘为单位的小集团，采取避免敌方火力集中的作战方式．但是在分散的过程中，却也已经遭受到不小的损失．就在前后均有火光之壁耸立的情况下，帝国军的先锋部队已经被逼进死巷．五月四日二点二十分，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李丽下达展开第二作战阶段的指示．指向性粒子开始被释放出去．五道肉眼所无法看见的云柱，顿时贯穿了机雷区爆炸起火，然后化成五头巨大的火龙，俯身冲进黑暗的虚空。这的确是一幅壮丽的景观，但是这美景却是隐藏在人们心中的恐惧的狰狞原貌．火龙消散以后，五条像是隧道的通路被凿穿，仿佛是把火龙拧毙的巨神手指．高速巡航舰于是经由五条隧道状的通路往前突进．跃进回廊内之后，马上就受到阿泰儿舰队所发射的炮火攻击，纷纷化为火球爆炸．但是要同在同一时间内，压制住五处的攻势是不可能的，而且最主要这是对方的欺敌行动。趁着敌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五条隧道的时候，帝国军的主力已经由先锋舰队所辛苦开辟的通路，入侵到回廊内部了．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之后，帝国军好不容易确住回廊内做为桥头堡的要冲．五月四日十二点零分，皇帝的旗舰那纯白的身影一出现在回廊内，阿泰儿舰队的通信回路立刻就有声音化的紧张与兴奋在其中窜流．“皇帝驾临了，准备好花束了吗？”亚波罗那喋喋不休的嘴也显得不够精彩．调整好呼吸和心律之后，他手掌往桌上一拍，大声喊道．“攻击！”在炮战当中，亚波罗最精通阿泰儿式的单点火力集中战法．数万条的光线于是化为豪雨集中在几百个要点上，展现了计算与实践的完美组合．呈现密集队形的帝国军，无法躲避来自正面的炮火攻击，密集的爆破声冲击着舰艇与舰艇上的人们，光与热宛如瀑布似的倾泻到六角体的空间内．仿佛无数的小恒星爆炸所释放出来的能源旋涡又产生连锁反应，使得狭窄的回廊中顿时为汹涌澎湃的浊流激荡着。而这浊流更弄乱了帝国军与阿泰儿舰队原有的秩序，能源光束的直进受到了阻挠，命中率变得极低，整个战场的前线一时之间真是混乱到了极点．后来首先恢复秩序的还是已经习惯于在这个回廊中战斗的杨舰队。林立虽然一面受困于狭窄的回廊地形，一面仍受到阿泰儿舰队炮火攻击，不过还是努力地想要恢复正统的阵型，无奈却又更进一步地被对方逼近的激烈炮火所攻击．“左翼后退，中央与右翼前进！”林立的用意是想要籍着左翼的后退，将敌方的前锋部队给拖进来，中坚与右翼同时朝反时针方向回转，即可攻击敌方的左侧．这种活泼有生气的用兵法，如果不是“疾风之狼”的话大概也无法使出罢．这方法如果成功的话，那么阿泰儿势必得要陷入苦境了，不过此时林立的指示虽然快速，但是部队的行动却跟不上。再加上通讯体系无法完全发挥应有的机能，空间不足而无法供庞大的兵力自由行动，帝国军的舰艇秩序瞬间出现紊乱，阿泰儿立即把握住机会下达齐射的指示．爆炸光线的波涛，占据了旗舰的萤幕．数百艘在旁守护着纯白女王的舰艇，一下子同时爆炸起火，在脉动的火光中破碎震飞．但由于帝国军坚厚的阵容，百灵号旗舰的身影并没有因此暴露在敌人的视线当中．林立发出啐舌的声音，回头看着副官阿姆斯道尔夫少校说道．“看来被擢升为什么元帅或宇宙舰队总司令的这段期间，我指挥战斗的感觉好像变得迟钝了．竟然会下达我军所跟不上的作战指挥．”他于是请求皇帝，由总旗舰百灵号换乘到自己的旗舰“人狼”上去，亲身冲入最前线的战火旋涡当中，当时是在五月四日二十点十五分。“‘疾风之狼’到最前线来了！”帝国军的通信回咱当中，此时到处充满了欢呼声．除了皇帝本身以外，大概再也没有其他帝国军的将帅这么样受士兵欢迎的了。就连李丽或许也比不上吧．林立冷静沉着地置身炮火当中，重新构筑作战方式，然后命令部下实行．“拜耶尔蓝，上！”令人敬爱的长官所发出的命令，让年轻的勇将充满了昂扬的斗志．此时在他麾下的舰艇约有六千艘左右，在帝国军当中并不算是大部队，但是在机动性和敏锐度方面，无疑的是一支杰出的队伍。由于先前帝国军几乎得被迫得一律采取纵向的队形，因此林立的用意是想籍由拜耶尔蓝的队伍形成一翼，产生半包围的阵势．迎击这支队伍的是亚波罗的舰队．阿泰儿已经洞悉林立的作战意图，故非得加以阻止不可．拜耶尔蓝的战斗指挥能力，几乎与亚波罗不相上下．但是双方的兵力却无法互相抗衡，亚波罗的兵力和眼前的敌手比起来还不到八成．假若战况由双方最先的遭遇，然后发展为混战，那么大概迟早会被逼成劣势．亚波罗便打算将拜耶尔蓝引进自己和阿泰儿的本队之间，以便左右夹击．所以双方开始激烈的遭遇战五分钟之后，便开始往后退，企图引出敌人．拜耶尔蓝了解这分明是一个陷阱，但是如果就此撤退的话，整个大局便不会有突破性的变化，就算踩进去，林立也一定会替自己想办法，倒不如就假装上钩吧。于是拜耶尔蓝不仅追着敌人后面，甚至还以更积极的行动速度，用几乎接近浪费的程度发射光束和飞弹，猛烈地进击．这时阿泰儿的战术行动熟练地近乎异常．一面用炮火牵制林立的行动，然后先让前锋部队朝十点钟方向高速移动，待拜耶尔蓝罕察觉到的时候，半包围的态势已经确立了．拜耶尔蓝于是仓皇地后退，藉此让受害程度减至最小．“这个魔术师在戏弄拜耶尔蓝吗？不过角色还不对是吧？”林立不得不苦笑了一番．如果没有阿泰儿的统率和用兵的话，那么“艾乐．西西亚革命军”其实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反过来说，一旦有了胎儿的指挥，那么他麾下的军队就是全宇宙最强的精锐部队，左可攻，右可守，前方突进，后方徐退，二万艘舰艇的军队可以抵敌十万艘的敌人。但是，这样的作战最后一定会导致消耗和疲劳．就算精神上不疲劳，那么身体也无法再受意志控制吧．到了那个时候，才可能有胜利的机会吧，这是林立内心的想法，但是在胜利机会来临之前，帝国军却不见得能够维持应有的秩序，甚且还被强制要投入体力。凌云、李丽、林立都明白如此的做法非常愚蠢，但是一旦被拖进回廊当中，那么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帝国军如果不间断地继续投入兵力，除了能够强迫阿泰儿舰队不停地作战，累积疲劳和损伤之外，大概就没有什么好处了吧？另一方面，林立指挥作战的敏捷迅速和正确，也已经接近神乎其技了．他和他的密友李丽同样对此次皇帝亲征的战略方面有些批判，不过一旦皇帝授意，他便会将自己的立场限定于战术层次上的指挥官，将自己所有的智慧才能，全部集中在眼的战场，以便确立优势的地位。他让以机动性为主的战斗集团和以火力为主的战斗集团，以每一千艘为单位，随时补充崩溃的战线，另外使输送船团和医疗船全面出动，让已方的兵备补给站能有效率地结合在一起．所以阿泰儿舰队虽然得以保持优势，但是帝国军也并未因此而退走，甚且还顽强地维持舰队秩序，这不禁让阿泰儿感叹地说道．“不愧是疾风之狼．他的用兵虽不炫耀神奇，但却不是一般平庸的将领所能做到的．”这样的赞叹对此时的林立来说，或许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因为帝国军尽管在兵力上远胜于对方，但是却受限于狭隘的战场，失去了行动的自由，后方的兵力无法参与战斗，只能在远方隔着已方的战斗继续观看情势．“变成一群散兵了，真是难看哪！”林立如此想着，一面感到焦虑，为自己无法符合用兵学的基本原理而感到羞耻．五月六日，阿泰儿采用梅兰茨的策略，对帝国军展开攻击，阿泰儿本身、梅兰茨以及亚波罗三个人轮番对帝国军的左翼－－范围较窄的部分－－予以痛击。而且在帝国军将主力注入左翼的时候，马利率领的分舰队冲进了帝国军的核心，这算是一种奇谋，不过却也是正统派的用兵法之一种．正因为如此，成功的机率相当高，事实上已经眼看就要成功了．“太好了，上！”马利用脚踏着地板，大声地喊道．“用最华丽的葬礼来埋葬华丽的皇帝！”说着说着，马利激动起来，呼吸加速，他的舰队以闪电顺着避雷针落下的态势与速度，对凌云的旗舰发动攻击．梅兹一级*注意到主君的危机．于是他将他部队的舰艇尽量排成细长的阵势，这虽然不见得对战斗有利，不过他原本的数量就比较多．为了要阻止猛进的马利，他从左斜前方开始反击．受到敌军在数量和态势上的压制，马利的分舰队朝左方像雪崩似的崩散．三十分钟不到的交战，马利已经失去了麾下四成的兵力，舰队的秩序也几乎要全面溃散，此时紧急赶来救援的阿泰儿本队及时化解了马利的危机．梅兹舰队的监控员发出惊叫声．“敌方主力，以密集队形突入！”梅兹立即指示迎击，但阿泰儿直属部队的炮火精密度是无与伦比的．梅兹舰队顿时化成连绵数万公里的火球和爆炸的闪光．此时阿泰儿本队与梅兰茨的分队无言地连结在一起形成两翼，交互地痛击梅兰茨的舰列，在这样的痛击之下，梅兹的舰队以令人惊异的速度解体了．爆炸之后随即产生火灾，舰内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火神的剑在舰桥上一闪而过，幕僚们被扫落到热波的底处，设备和计量仪器全部都为热浪所淹没。就在这一片痛苦的惨叫声快速转换死亡的呻吟声当中，梅兹的副官西贝尔中校透过一片血池、火海和弥漫的烟雾，寻找着司令官的踪影．梅兹就在他的身边，脸朝天地仰躺着．西贝尔吐出一口血块，张开染成鲜红的嘴．“长官、长官您的左脚完全碎了．”“……你的报告总是很正确．托你的福，至今全都是靠你的帮忙……”梅兹脸上毫无笑容地回答着，纯事务性地注视着自己已经丧失感觉的左半身．“看来是没救了，你的伤怎么样？”他的并没有得到回答，西贝尔中校趴在自己流出的鲜血所形成的血池当中，已经一动也不动了，他的血也因为地板下的高热正快速地在蒸发当中．梅兹又继续叫着波连参谋长的名字，但同样地没有听到回答．此时瘫痪的感觉继续扩大到他的右半身，出血也紧随而至，黑夜已经降临到视线范围内，耳朵也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提督低语着“格蕾茜”之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梅兹一级*的旗舰被笼罩在一片红色光彩中，影像映在李丽两只不同颜色的眼中，令他瞬间停止了呼吸，凌云回过头，看着统帅本部总长。她的半边脸为萤幕所照射出来的光芒映照着，这位年轻的皇帝此时看起来仿佛是座用白磁和黑曜石所塑造的雕像．“梅兹脱离了吗？”“……立刻确认，皇帝陛下．”李丽回答皇帝的问话说道，但他竟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失神了四秒多钟．直到梅兹司令部唯一的生还者马古拉少将前来报告司令部全员战死的消息，花去了三分钟的时间．当年轻俊美的皇帝知道继海特之后，又失去一位得力将帅时，用一只手同时按住他前额的金发与白晰的额头．有着长睫毛的眼睛紧闭起来，瞬间之后，他那苍冰色的眼眸直视着一个人．“尤利娜小姐．”“是，陛下．”“朕任命你担任第二任大本营幕僚总监，继梅兹之后辅佐朕．”尤利娜一反平日的聪颖，显得有些为难．“不过，陛下，我……”凌云闻此举起他那像是用岩石为素材所雕刻而成的白晰的手，阻止了伯爵小姐的异论．“啊，我明白，你确实从未亲身指挥过一兵一卒，不过，指挥士兵的是前线的将官们，而指挥他们的是朕，你所要做的只是为朕提出建言即可．有谁会对皇帝的人事命令有异议的吗？”尤利娜恭敬地行礼．她并没有说出极可能会有异议的那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