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老爷子

济世堂三个斗大的烫金字高悬门楣。济世堂是座样式古朴的仿古建筑，雕梁画栋，气势宏伟。空气中飘浮有一股极浓重的中药气味。其时以至傍晚，稀疏而昏黄的路灯衬托得这座大宅院更多一层神秘意味。王小芸偷眼打量了林枫一下，还好，林枫似乎并不反感这个地方。那现在要不要告诉他来此的目的呢？王小芸正要开口，林枫却先一步推门而入，迈过一尺多高的门槛，直接抢进了内室。“喂，等我一下……”话音未落，门前早已失去了林枫的身影，王小芸只好后面赶上，也跟着进了门。待到拐进内院，却见林枫和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对打了起来。王小芸想要喝止，那老者却从容的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院落里，林枫着魔了般，飞快绕着那名老者转圈，拳来脚往，迅疾无比，每每出手，便是凌厉异常的狠招。然则那名老者，始终都是一副气定神闲模样，很轻松就将林枫的攻势一一化解。林枫斗到性起，他的速度一再提升，转眼已经达到极致，只见他幻影重重，一时间整个院落里仿佛同时出现成百上千个姿态不同的林枫，而那老者身影，已经被无数个‘林枫’淹没。王小芸昨日有和林枫交过一次手，只道林枫昨日施展的手段已是尽了全力，而自己只是吃亏在身法不如他快捷而矣，此刻再瞧眼前这骇人一幕，她的眼中只剩下了惊艳。心说这样的身法，还是人能达到的吗？到底他年纪轻轻，修习了什么高深的功夫，能有如此骇人的速度？难不成这小子在娘胎里就开始习武修行了吗？她自认为天分已经足够高，但是也从未奢望过，自己现在就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耳中不断传来‘噼噼啪啪’打斗声，剧烈程度赛过一场突降的冰雹。眼见场内两人缠斗愈加激烈，置身场外的王小芸除去只能感受到四下肆虐的罡风，她已经看不清楚两人的任何打斗动作。好你个死混蛋，怎么出手没轻没重，拳怕少壮，老爷子他年事已高，那里受得了这样剧烈的打斗，该死！死混蛋你不会是又无法自控了吧！正焦急万分，不知如何化解眼前危势。突然一声清啸响起，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林枫从圈中倒飞而出。至此，二人的比斗总算停息，只不过林枫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直喘粗气，再没了刚才龙精虎猛的神气劲。“爷爷！”比斗中的两人刚才分开，王小芸尖叫一声，小鸟一样翩然飞入场内，扶住那老者双臂好一番仔细探查。如此急忙忙审视了大半天，似乎仍不放心，王小芸抬起头，刚要开口相询，老者抬手制止了她。“丫头，去看看那毛头小子，爷爷不碍事！”说完后老者闭上双眼，深呼吸状。“哦……”王小芸乖巧地走到林枫身旁，蹲在他身旁，作势察看林枫有无受伤，嘴里却悄声骂道：“死混蛋你疯啦，要是累坏了爷爷，看我怎么收拾你！”呼呼……呼……林枫的回答只是一连串的粗气，他已经虚脱到随时要挂掉的地步，哪里还有半分多余的力气反驳王小芸。“哼！装什么可怜！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你来，死混蛋，气死我啦……”“芸丫头，嘀咕什么呢！”那老者在原地调息片刻，此时已经回复了平日神采，信步走了过来。“他就是你昨晚提到的那个身手不凡的厉害同学？”“还能是谁！这个大笨蛋……爷爷，你们俩刚才为什么打起来了啊？”“呵呵呵，这事待会儿再聊，爷爷要先瞧瞧这小家伙！……去，芸丫头，到后院打开浴池，放满热水。”老者神采飞扬，看样子极为高兴。王小芸依言去了后院。“给我个理由先！”待王小芸走后，林枫忽地一下从地上坐起，反把那老者惊了一下。“你……”老者神情大是惊异，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老者激动地伸手去抓林枫，却被林枫躲开。老者年纪虽老，好胜心却丝毫不减当年，见林枫躲得十分巧妙，有些不甘心，手下又连续变幻招数，施展厉害擒拿手法，务必要捉到林枫。那知老者的手法鬼神莫测，林枫却也突然变了个人也似，竟然同样也施展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手法。只见二人在小范围内拳掌往来，四只手掌如同花丛中的蝴蝶一般，翻飞萦绕，看得人眼花缭乱。林枫闪转腾挪，轻松化解了老者的攻势。老者大是惊异，又使出新招，仍然被林枫从容不迫一一解掉。老者越打越是兴奋，心中更是如惊涛骇浪般上下翻涌，一切只因为，林枫施展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手法，有些招数虽然古怪，内里精要之处，却无一不是他家传武技的特有套路。老者兴奋地大叫一声：“小娃儿，你跟谁学的功夫？”同时他也停了手，不再发招逼迫林枫。林枫没好气地说道：“管你屁事！死老头，疯老头，说话不算数，懒得理你！”老者一阵语塞，这才醒悟过来和这毛头小子的约定。原来林枫冒失闯入济世堂大门之时，恰好被准备外出的老者撞到。这老者自幼便是武痴一个，见得林枫步法轻盈，身手矫健，分明是个练家子，一时技痒，起了比斗之心，当即出手过招，追着林枫打了起来。林枫自然不肯轻易与人比试，才两天不到的功夫，他已经尝够了随便暴露实力的苦头，尤其对方还是个头发花白，很有可能随时会倒地死翘翘的老人家，那是更加不可能比试什么了。于是二人就一个追一个躲，林枫不敢再乱用疾风步法招惹是非，周围光线不好，加上他又对济世堂内里的环境不够熟悉，几个来回被老家伙逼进死角。林枫索性装傻不做反抗，想着干脆任由老家伙打上两下，撑到王小芸赶来再做解释，谁想到那老家伙似乎看出了林枫的心思，突然说了句“傻小子，打的到我，我就把芸丫头许配你”。这句话果然管用，林枫二话不说立刻就动手打了起来。林枫心说我有疾风步法，想打到你老家伙还不容易，虽说老家伙刚才那句话八成当不得真，而且他嘴里说的‘芸丫头’也不确定是不是指王小芸，可是既然有手段可以阻止这个聒噪的疯老头，就没必要自己受痛苦被他打，大不了自己手底下力气小点，摸到他让他无话可说拉到……常言道功夫有没有，只要一出手。试探了没两下，林枫立刻就被疯老头的功夫迷住。两人辗转到了内院里，那里相对开阔一些，视野也好许多。疾风步法施展的同时，周围环境又放慢节奏，掉落的树叶仿佛静止悬浮在空中。在他看来，老头儿的手法看似奇慢无比，而他也跟往常一样瞅准对方破绽出手去抓对方，眼看手指尖已经碰到了对方的衣物，结局却总是在两者接触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被逆转。明明已经感觉摸到了衣物的边角，总是不可思议地手心变空，再看时，老头儿还在原处，而自己的手，似乎是穿过了一片虚影。知道这疯老头的速度竟然快过自己，林枫顿时来了精神，全力催动疾风快靴的敏捷速度两种属性，整个人疯了般开始冲击对方。这般不加节制滥用疾风步法，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甚是惊人，前后支撑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万恶的系统提示就已经开始疯狂提醒。林枫却不甘心认输，将系统的警示抛之脑后不理，又强撑了一分钟多，终于又将自己的速度增快了一丝，而且凭着这突然的一点增速，他也成功地抓到了疯老头的手腕。谁知变生肘腋，在抓到疯老头的瞬间，疯老头怪叫一声，突然一掌拍中林枫前胸，林枫受力不过，被疯老头打得倒飞而出。原本他的精神体力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受此重击，当即晕死在了地上。疯老头出手迅疾无比，万幸到也颇有分寸，他这一掌多半用了巧劲，意在将林枫撂倒地上，只可惜林枫体质，实在太弱了点，竟然这么一点敲打都难以经受。林枫倒地后体内散了架般，庆幸的是稍微缓了缓神，胸口憋住的一口气总算是回还了过来。同一时刻，大美妞智能系统的提示再起，却是提醒林枫，系统已经进入紧急状态，是否要将系统中储备的人品值降阶转化成体力和精神力……有这等好事，林枫自然选择确认。这些过程说起来繁复琐碎，实际发生却只在那短暂一转眼之间。如此一番折腾，待到王小芸在他耳边说话之时，通过人品值的转化，林枫已经复原的七七八八，只不过体内大美妞运行正是关键时刻，他全副心神都耗在系统的运转上了，那还能说得出话来。不过这难熬时刻转眼渡过，所以等王小芸走后疯老头过来时，林枫恰好完全复原，他气愤这老头好不讲道理，立刻挺身而起，这是讨起公道来了。听到林枫质问，疯老头自知理亏，难得地老脸一红，打个哈哈想蒙混过关。因为看到林枫不但没受伤反而复原出奇地快，老头技痒难耐老脸不要再度出手，偏巧他再出手时，竟然看到对方施展起与自己同出一门的小擒拿手法。疯老头哪里知道，林枫体内有一样再牛*逼不过的游戏装备，可以录制解析任何目标物体的运动规律。两人交手时林枫精神高度集中，疯老头的绝学被摄像头全部采集下来。在林枫倒地喘息的片刻功夫，智能系统已经将疯老头这套擒拿手法的功法要点融入了林枫的记忆之中，比如上午学曹楠投篮那招，不经意间，这些已经转化成了林枫的一种本能，疯老头再出招时，林枫情急之余不及多想，自然而然便用了出来。蓦然见到熟悉的功夫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施展出来，疯老头不知原由，想当然把林枫的功夫当成了其他可能。当年师傅总共收了三名弟子，大师兄参军打鬼子死在了战乱里，年龄最小的师弟也在躲避战火的迁徙途中，不慎掉落悬崖，从此没了消息。那一年，自己也才十来岁出头，小师弟比自己只小一个月而矣，而且还是师傅的亲生儿子……难道说，小师弟当年并没有死，这个娃儿，莫非和小师弟有关系……越想越是激动，越想越是兴奋。“喂，死老头，你真是王小芸的爷爷……”“哇！疯老头你干嘛，干嘛抱住我那么紧，死变态，我可不搞背背山，快放开我！”这一晚，林枫注定要郁闷到死，就在他一边胡喊乱叫，一边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疯老头的熊抱时，王小芸恰好从后院走出来。于是，夜空中就听到王小芸夸张的尖叫道：“死混蛋臭流氓，快放开我爷爷！林枫你个大变态，没人性的畜生……”砰砰砰……林枫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脑勺遭受重击，两眼一黑，然后，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