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梦里古井

酒店里。林枫忽而醒转过来：玉儿……小玉儿……他仍旧醉眼惺忪，恍惚中看见前方窗口似有一个倩影，下意识的呼唤两声，对方没有回应。挣扎而起，抬脚前行。不想脚下忽地一软，呼——他感觉像是扑进了那道倩影怀中。却不知那道倩影忽地水波纹般被一下搅乱了，倩影没了，他自己也收势不住，真的跟一头扎进了水中那般。随着波纹震荡，眼前整个世界随之也碎裂开来，破裂虚化成重重极不真实的雾霭。我做梦了……咦？！林枫忽觉自己置身在了一处空旷的院落里。树木萧瑟，院中落叶遍地。而他自己，则奇怪地着一身古装，落寞书生打扮，形单影只立在一凉亭边。石桌上有把纸扇，纸笔砚台，一张墨迹未干的画像。正极力思索自己是否仍在梦中的林枫，目光扫过画像时，只觉精神一震，立刻被那画中女子吸引，整个心神顿时都落在了那画中。“小芸……”“小芸？怎会是小芸的画像？小芸你在这里吗？小芸你在这里吗？小芸你在哪里……”一个箭步冲前，扑下那张水墨画。仔细再瞧了瞧，画面上女子形象，的确是令他魂牵梦绕的王小芸。“小芸，你是否怨我一直不守信诺，一直不去救你，所以托梦来给我了？”激动地捧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画像。画面上的女子栩栩如生，眉眼带笑，仿佛随时会轻笑一声，自画中漫步而下。“小芸，我真没用！我真是没用！三年了，一下子过去三年了，我怕，我害怕，我既想赶紧的联络国内查询你的情况，又害怕去找他们问。我怕我怕我怕听到他们说……听到他们说你已经……我真的好没用……”林枫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颤，他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画像举在眼前，仔细瞧着……“废物！”“谁？！谁在说话！”林枫猛转过身，四周依然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人。可是他刚才明明听到了一个人在呵斥，骂他是个废物。火光！胸前突起火光！啊！不要！不……拍打，拼命的拍打，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对着突然脱手而飞，飘浮在半空自燃了起来的画像拍打了起来。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画像在空中化为灰烬，转眼成空。啊！该死！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醒来，快点醒来！这不是真的！这是梦，这不是真的！林枫仰天大吼！咆哮！嚎啕大哭！委屈地、屈辱地、无助地……他一下跪倒在地！不！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梦里！一定是在梦里！我是在做梦……可是，既然知道是在做梦，为什么还要这么哀伤？“废物！”那个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林枫清楚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方位，他收起了哀伤，安静地转过身：“我不是废……”话音戛然而止。院中的景象忽地又生诡变！一座枯井，一道倩影。那倩影一路跌跌撞撞，直奔枯井而去，到了井口，毫不犹豫便纵身跳下……“不！”林枫大叫一声扑向古井口，他忽然间勇力尽复。那个跑去跳井的倩影，不是别人，正是让他一直魂牵梦绕的王小芸。可是小芸你为什么要投井？来不及追问这些了！也来不及再思考这他妈的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勇力尽复的林枫双脚一下蹬在凉亭的立柱上，借助这股反弹之力，自觉炮弹般掠空横飞而过，瞬间就奔至了枯井边。而那座凉亭，则在身后轰然一声蹋倒，转眼化作一片废墟。直追井中。他匆忙间双脚勾住了井沿，伸手便去捞跌落的王小芸。他的反应可以说是已经足够迅速，从忽然见到王小芸落井，到俯身冲前去捞王小芸的腿脚，可以说是电光石火间的下意识反应。眼看已经伸手捉住了王小芸的脚踝，使劲往回拉扯，却丝毫不受力道。林枫大惊。他的整只手直接穿透王小芸的脚踝，什么也没捞住，而失足落井的王小芸，却转眼消失在黑乎乎的井内。林枫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他心中迷惑不解，为什么明明已经捞住了王小芸的脚踝，却仍然不能救她脱离险境？难道真的是在梦中？为什么会有如此离奇的梦？又或者是，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为什么可以在这古怪梦里随便的踢倒一座凉亭，偏却抓不到王小芸的脚踝？他倒挂在井沿处，失神地打量自己的双手，心中只想干脆也跟随王小芸之后跳下这该死的井里。那双手，犹若流体胶质般，有种透明的光华流淌其中，真的和从前变身为孤魂野鬼时一样……妞妞？莫非是妞妞？妞妞，快救小芸！还在痛苦思索时，他却突然觉察到巨大的危险笼罩住了自己，稍有迟疑的当口，切肤的疼痛从背部、腹部……全身都传了过来。一阵恍惚，林枫身体一阵震颤，有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牵引着他，将他往身后拉扯，瞬间犹如穿越了重重时空阻隔。再一瞬间，刚才的虚无缥缈感消失了，而且全身的六识感觉也再度清晰而真实起来。他迷茫地抬头，这时再看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正陷落在七八个流氓大汉们的包围圈中。这些身着古装的彪形大汉挥舞着手中凶器，多余话半句没有，一个比一个凶悍地朝他的身体招呼。林枫心中焦急王小芸的安危，无意和贼众纠缠，奈何这些人个顶个要拆了他般，凶暴残忍地围住他毒打。“滚开！我杀了你们——”林枫身形瞬间膨胀了三倍有余，肌体中充斥着爆炸性的大力。他虎吼一声，乒乒乓乓三两下，凭着两只肉掌，瞬间硬生生磕飞了招呼过来的十几把凶器，踢飞了四五个不要命扑上前来抓他的大汉，他撇开倒伏一地呈呆滞状的贼众不管，大踏步再向古井飞奔。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人在井口，却会突然遭到贼众围攻，原来他是被贼人重新拖回到了井沿之上。林枫郁闷难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贼人又是怎一回事？他们为何围攻于我？我不是在做梦吗？他现在思维一片混乱，他已经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不过他却认定一条！管他妈的是梦不是梦，王小芸当着自己眼前跳井了，那么，自己就一定要想法子去救她上来。哪怕这的确只是一个荒唐古怪的梦！王小芸危在旦夕，那口该死的井也不知深浅，底下有没有水，她摔下去到底怎样了。所有的这些都让林枫倍感不安，焦躁、愤怒、抓狂……这些恼人的情绪左右着他的整个意念，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胡乱逞能的时节，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镇定，王小芸的命就握在自己手里呢，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她的安全。林枫强行压下心中愤怒，飞快地思考着对策。那群突然冒出来的大汉被他打倒之后，便一哄而散的逃开了，只是退走时似乎听到其中一个放了狠话出来，扬言让他有种就在这里等着瞧之类的云云。林枫哪里有心情理会这些，他们不来搅扰，也就由了他们自去。他只恨为什么刚才掉入井中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抓住了王小芸的脚踝，偏又让它从手中滑落。趴在井口，下面漆黑一片，不知深浅。林枫试着冲下面吼了几声，那里有半点回响。再看看井沿四周，绿苔横生，光滑如泥，这井还不知那个年头的产物，单靠徒手往下攀延，别说救不了王小芸，自己小命八成也是难保，这可如何是好？绳子，去哪里找下井的绳子，还有就是，找到了绳子，自己要怎样才能下去啊？该死的破井，为什么没人看好它？为什么不给上面做些防护？为什么就让它这么危险的**在外，连个警示标识都没有？下去！没其他法子可想了！妈的，荒唐怪梦也好，真实发生也好，老子爷再也不要瞻前顾后的坐等下去了，大不了下去后一起淹死井水里。井下壁岩很是湿滑，好在勇力尽复的林枫此刻只觉身上蛮劲十足，他一拳一个坑洞地在井壁上留下一溜儿的扒手。靠着这种蛮劲，竟而不一刻顺利下到了井底。黑暗。一不留神在已经到了井下时，还是摔了一跤。好不容易挣扎站起。浑身剧痛，肢体散架了那般。周围光线极暗。“小芸~~~~~~”“小芸~~~~~~”井底静悄悄地，除去四周的回声嗡嗡作响，再没有半点其他声息。随着眼睛对黑暗环境的逐渐适应，他现在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四周的空间，只是给他的感觉四周景物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四下里光秃秃似乎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广场，他自己站立在广场中央，脚边是一个大坑，他刚才就是从那里面爬出来的，想必是自己落下时砸出来的吧。林枫强忍疼痛，步履蹒跚开始向前方搜索。没道理一起掉落下来的人，只有自己落在井底啊，四周空荡无比，根本看不到周围的井壁，抬头望望井口，灰暗中头顶只隐约能看到一个小亮点，简直比夜空中的萤火还要微弱，若非仔细凝神察看，根本无法察觉。“小芸~~~~~~”井底的空间大到出奇，认准一个方向坚持向前行走了十多分钟后，仍然没能触碰到井壁，而且脚下的地面起起伏伏，好似一直行走在空旷的原野之上，最前方，永远都是那遥不可攀，无法触摸到的天际。“小芸……回答我呀……小芸……你到底在哪里呀……”腾~~~~~~前方忽然燃起了火光。有人在？林枫一下子来了精神，大步流星向火光处奔去。只是还没跑到跟前，火光中突然跳出几个大汉的身影，那些大汉架着一个青衣白裤的年轻女子，那女子显然是被人胁迫，极不情愿跟这些人走，打着提溜死命挣扎，只是不能脱身。“小芸？？？”林枫看得仔细，那年轻女子，不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王小芸又会是谁，当即爆喝一声：“住手！”提气飞纵，三步并作两步，嗖嗖嗖向前冲去。那些黑衣大汉见到林枫气势凶蛮，分出两人继续架起王小芸快速离开，剩下几人则面露凶相，手持棍棒匕首砍刀等等各色凶器，围将过来。“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蛋，敢打搅了我们老大入洞房，小心阉了你！”众大汉挡住林枫前行去路。林枫好容易才又找见王小芸丫头的行踪，岂能让她轻易再从眼前消失。尽管有些想不通缘何这些大汉怎会先一步找见王小芸，想不通缘何自己是从井口掉下来，至少自己还疼痛难忍了老半天，可是这些人，明明在井上被自己打跑了，怎地又会提前一步在井底抓了小芸还要说什么送去给他们的老大入洞房？而且这些大汉一个个对这个诡异的井底世界仿佛熟悉的很呢！真是邪门了！想不通他就不再去想，唯一目标只要这些人留下王小芸。“滚开——”林枫声音清冷，仿佛地狱阎罗亲临。众大汉一齐高举武器，吆喝一声向他身上招呼而来。“挡路者，死——”九曲三式，破军！林枫双手在胸前虚立而起。随着他大步往前时虚空斩物般快速舞动的手势，一把流光异彩洗练而成的巨型修罗刀从他身后扬起。嘭~~~~~~手起——刀落——巨型修罗刀劈进人群之中。几乎没听到一声惨叫，那些张牙舞爪，气势汹汹扑面而来的黑衣大汉，便被刀气席卷而起的无形气浪搅成粉碎，化作星星点点的虚影，消散在了空中。如此简单，就搞定了么？林枫呆了一呆。眼见前方架住王小芸的两名大汉就要消失在视线之中，来不及细想其他，迈开大步向前猛追。“站住！不想死就放了她——”顾忌到王小芸的安全，林枫不敢再胡乱放大招发起攻击，可是那两个该死的混蛋不但不听他的命令，跑的更加欢快了。其中一个混蛋伸手向后面抛出大片东西，嬉笑道：“小子~~~接住了~~~老大发的喜糖哟~~~”林枫看得真切，那混蛋向自己迎面抛出的，是一大片金光灿灿的……五毛钱硬币。嘿！死混蛋，你也给老子来这招，有五毛钱硬币很了不起啊？当下也不做理会，打算冲破‘金钱’布设下的封锁线，忽然瞥见那扔钱币的死混蛋嘴角挂着鄙夷的奸笑。眉头一阵惊厥猛跳，林枫直觉其中大有阴谋，急忙侧身扑倒，连续几个翻滚往一旁就猛逃。轰轰轰~~~~~~那些五毛硬币在他刚才停身处叮咣撞击一起，竟然炸弹一样四下里炸裂开来。那扔钱币的死混蛋奸笑数声：“小子~~~反应不错嘛~~~可惜老大着急召见你的小姘头洞房~~~兄弟没工夫陪你玩啦~~~赤炎壁障！”说话就见他手中再甩，海量的五毛硬币排山倒海般自他手中涌出，连续不断的爆裂轰鸣声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地下空间。啊~~~~~~睚眦欲裂的林枫眼前一片惨白，光和热，血与火，之前一秒钟还是黑暗压抑的地下空间，突然变成了火红色的熔岩地浆世界，空气中蕴含的，是随时都有可能让人体血管肌肉骨骼神经爆裂开来的热……拥有无可匹敌的高热。相对应的，前方他一直追踪的目标，终究还是消失无形。王小芸的出现，仿佛一场春秋大梦。这是真的么？林枫呆立当场，任凭周遭的烈火向自己焚烧而来。不闪——不避——烈焰焚身的那一刻，刺骨的疼痛将林枫从臆念中唤醒。啊~~~~~~他仰天而吼，体表荡起一团透明气罩，将汹涌而至的热浪*逼退。修罗刀再一次被他祭出，刀身森冷的寒气将空中的热浪*逼开一定距离，但是前路仍然被封堵的严严实实。境况已经容不得他再有片刻犹豫，无论此刻身处的是现实还是虚幻，他都不能够再做逃避，王小芸的生命抵过一切，即便这真的只是在一个离奇的怪梦之中，也容不得王小芸受到伤害。林枫狂性大发，不要命般将体内的灵识悉数涌入修罗刀中，他要斩碎虚空，撕毁一切胆敢阻挠他的力量。百丈光芒的刀身在空中闪了一闪，随着林枫最后一声指令过后，轰然斩落！轰轰轰轰~~~~~~~~~那片熔岩交织成的空间，顷刻间化作虚无，随着修罗刀一起湮灭。眼前世界又是一变，昏暗阴沉的井下世界重回眼前，两名架住王小芸匆忙逃走的黑衣人闪身消失进一处井壁。“恶贼休走——”林枫飞身上前，看也不看，一头撞向那处井壁。啵~~~~~~犹如入水的石子，前方那片看似坚硬无比的井壁，在他接触到的刹那，化作一片液态物质，将他整个儿包裹住，短暂的恍惚过后，又是一声脆响，眼前景象再变，已经化成一处景色秀丽的山水田园。青葱翠柏，鸟语花香，清新怡人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林枫突然一下出现在一处草坪上，他诧异地环顾四周，心中惊讶，这又是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