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邀请

看来圣诞节怎么过不是个好话题——可能他根本不想与我讨论这个话题。所以我装作没看见，再次开始考虑吃早餐的事。但莱姆斯在我开口前反问我：“你打算怎么过？”机会！我立刻回答：“我想去你家。”莱姆斯震惊：“去、去……我家？”我白了他一眼。这种要求不用说第二遍吧？好吧好吧，我被拒绝了。我明白，我有心理准备……可我还是被打击到了。“当然，可、可……”莱姆斯花了点时间才找回他的舌头，“伯尼，别这样……我很乐意……相信我，我发誓！问题是——我不知道该带你去哪里！”听起来有点怪。“你是说……”你的父母过世了？“我很抱歉。”莱姆斯沉沉摇了下头：“我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她不是巫师。父亲……他有他的家族。祖母不想见到我。”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因为他是个混血，甚至还是狼人？符合常理，但很愚蠢。我甩甩头抛开那些：“嘿，听着，我有个好主意——我们去你外祖母家吧？假装不是巫师。”莱姆斯的鼻子里射出两股浅琥珀色的**，他剧烈地呛咳起来，手忙脚乱地挽救地毯和自己。我傻傻地看着这一切，慢了一拍才意识到他喷的是威士忌。莱姆斯动作很快，他搞定现场，哭笑不得地冲我低吼：“伯尼！”我很不满：“我是认真的。他们觉得你是怪胎？这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让他们相信你只是一场事故的受害者，而且已经被治好了。”莱姆斯掏掏耳朵，眉毛一根挑起，一根蹙低：“用魔法？”我不得不遗憾地承认，他和那些鄙视麻瓜的纯血巫师一样，视野不够宽阔：“不，用麻瓜的方法。只要几个小小的手续。”莱姆斯终于相信我是认真的：“谢谢。”他耸耸肩：“可恐怕……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我明白了。”没相处，也就没感情。“那么，我们去祖宅？”“我愿意。”莱姆斯郑重道，他谨慎地看看我，小心翼翼继续：“可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吗？”“当然。”我忍耐着再白他一眼的欲望，“我对奥斯顿负有一定责任，但也仅限于此。我不可能为它奉献自由。”“即使你邀请一个男人，一个男性狼人，参加圣诞聚会？”“哦，聚会总是有两部分组成。表面上的，和私底下的。平安夜那天中午会有一个，人很多，无论是谁，总能找到几个谈得来的；新闻也很多，如果你坚持成为其中一条那么我支持你……不过晚上那个就好了。只有雷尔夫，诺娜，两个小淘气，和你我。”“我不记得我接受了邀请。”啊，得意忘形了。好在我一向有错就改。马上凑过去，使出奥斯顿家主都无力抵挡的“灵魂魔法”：“莱姆斯，求～～～你，跟我一块儿过节吧。还是……你要拒绝？”莱姆斯一抖，搓着手臂倒仰开去。他扯扯嘴角，脸上写满了无力。不过没关系，他的眼睛明明在笑:“六个人的圣诞夜？值得期待。”投降得比雷尔夫快多了，没难度。不过至少他答应了。所以我悻悻地给他解释原先的打算：“下次望月在二十三号下午一点二十九分左右，所以时间上刚刚正好。只除了一点——平安夜那天早上我恐怕没法陪你。我得早点去帮忙。”莱姆斯笑了：“不用为这个道歉。”“难道你不觉得有我陪会好受一点吗？”难道他不觉得需要我吗？那我的计划怎么办……莱姆斯看起来想反驳，但彼此目光相遇，结果他噎住了。最后他承认：“好很多。但我没那么脆弱。”“当然。事实上，我从没那么认为。”他一个人也能撑过来，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只是撑不久——十年二十年还没垮，三十年四十年总会垮。那是透支灵魂的慢性折磨。“然而那样不好，我会担心。”这是实话，可却让莱姆斯此刻苍白的脸颊上晕起了对称的两抹红，令他看起来不那么憔悴。真不错！我很高兴可以在近距离上目不转睛盯着看，但莱姆斯显然不乐意——他突然清清嗓子：“伯尼。”“嗯？”“雷尔夫他……”“梅林在上，真让人伤心——我以为你关注的是那位绅士的弟弟。”“咳……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不，我不知道。”但是猜得到。“好……行了，我只是想有个底。给我说说奥斯顿先生？”都用“奥斯顿先生”了，看来离他的爆发点不远。我见好就收。“雷尔夫人挺好的。我想他会喜欢你，虽然只有七八成的把握。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会感激你。所以不用担心他为难你。”“感激我？为什么？”“唔，是的。你瞧，上次他曾经充满忧虑地问我是不是想找个西藏雪人……”“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个理由？”“梅林的眼睛看着呢，我发誓，那是真的！”我对雪人毛产生了兴趣，但雷尔夫希望我先解决有利于英伦三岛的课题，而且他不希望我跑过英吉利海峡，横跨欧亚大陆。他担心我照顾不好自己。莱姆斯恨恨吐了口气，压着我的肩迫近来：“告诉我，为什么你认为我会被感激？”这令他离我很近，彼此最轻微的呼吸都能吹到对方的肌肤上。我忍不住偷了个吻。他没拒绝，相反他叹息一声，放弃问题，收起机警威胁的姿势、全心投入到吻里。我心满意足了，然后小小地愧疚了。因此，在亲昵结束之后，我坦白：“好吧……我并不是每年都会回去过圣诞节。”莱姆斯惊讶极了：“为什么不？”他在指责。所以我连忙辩白：“那不是我的错。”我被冠上奥斯顿的姓氏时，并非一张白纸，本来就对圣诞节没概念。加上摊上那样一对父母……莱姆斯复杂地叹了口气。用膝盖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别多想了……不许想歪！”可莱姆斯还是想试着劝劝我。梅林知道他回忆起了什么，沙哑的声音格外低沉：“伯尼，你今年几岁？”我抑郁了：“二十四……”一百多了！快两百了！！莱姆斯点点头，斟酌着还要开口。我不得不截住他：“停！听着，像奥斯顿这样的家族，总是会在婴儿刚出生时就检查他们的魔力。我在八岁之前被认为是个哑炮。这也就算了，至少他们没为此直接把那个可怜的婴儿溺死，也没饿着他。可由于他们有意的忽视‘我’差点死掉！如果不是雷尔夫，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去世，我早就拖离家族了！”莱姆斯张了张嘴：“我……伯尼，我……我很抱歉……我……”其实我不在乎。会在乎的那个真正的伯尼，在四岁时已经死掉了。所以我胡**揉自己的头发，转开话题：“我们去吃早餐吧？”这回他立刻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