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丹尼

自从敲定圣诞节的安排，莱姆斯开心多了。有一天晚上我在客厅里试新碟，JamesLast的《WithCompliments》，他惊叹了一下麻瓜的音乐，居然有心情伸手邀请我跳舞。我以前从没干过这种事。结果么，我发现，奥斯顿家枯燥严格的礼仪教程，有时候也会令人心情愉快。还有就是，狼人的嗅觉，令莱姆斯对红酒醇厚细腻的香气特别敏锐。……我还是讨厌魔药，干脆试着把一部分工作交给他。这样，我就能花更多的时间在魔咒和瑜伽上。目前很多东西都在分析阶段，实验设计修正完毕，接下来就是大量的类似工作。莱姆斯的基础功底极为扎实，完全可以胜任。但莱姆斯很疑惑：“你的魔药水平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苦笑，移开视线，含糊道：“好了，你知道我真地很讨厌它……”然后打起精神用具有**力的姿态蛊惑他：“这样对我们都好，亲爱的莱姆斯。你有充足的时间，为什么要拒绝这份兼职呢？接受它吧，那样我也能解拖一些。当然——价格还可以商量。”莱姆斯作势抖了抖鸡皮疙瘩：“你的价格很合适。我只是不明白——”他看着我，目光温和而专注。尽管十分不解，但最终没有再追问：“事实上，我很乐意。”－－莱姆斯说要去看哈利，是在他看过我们给两个小淘气准备的圣诞礼物之后。对此我只能想到一个词：触景生情。说真的，我对黄金男孩没兴趣。但莱姆斯既然安定了下来，想要探望他好友的遗孤，顺便送一份圣诞礼物，那是肯定的。所以我只好陪他去。让他穿着正装，说服了他拖掉袍子。最重要的是，出门前偷偷摸摸给丹尼打了个电话。丹尼是个哑炮，麻瓜中的事务律师，擅长商务合同。奥斯顿家族的直属非血亲成员。用雷尔夫私底下刺激我的话来说，坚强冷静，优雅得体，比我更像他弟弟……咳！奥斯顿家族在麻瓜世界有产业有合作者也有对手，基本上伦敦乃至于英格兰岛这一块，如果不是大事，会找丹尼出面；如果份量比较重，只要是他的业务范围，他至少也能占据第一助手的位子。他才三十一岁。作为一个律师，事业黄金阶段才刚刚开始。……莱姆斯很顺利地和哈利接上了头。但不幸的是，他刚刚才为哈利的瘦小大吃一惊，还来不及进行自我介绍，结结实实的达达就推着一辆小孩款的自行车跑出来了，紧跟着传出来的，还有德思礼夫人大声呼唤：“哈利！”那语调，怎么听也不像是好事。哈利明显受到了惊吓，但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看看莱姆斯，犹豫了一下，拔腿跑了回去。莱姆斯意识到了一些，脸色铁青。而当房子里的德思礼夫人开始呵斥哈利，并要求他做家务时，他的魔力开始澎湃，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魔杖。我连忙拉住他，按住他的手：“别这样，莱姆斯。你没发觉吗？哈利身上有血缘魔法在起作用。就算仅仅为了这个，我们也不能伤害德思礼一家。”莱姆斯深吸一口气：“血缘魔法？”“一个古老的魔法，在他成年前保护他。只要他住在血亲家。”我拖着莱姆斯找人家借电话，手机这东西最最讨厌了，“我们用麻瓜的手段解决。”莱姆斯浑身紧绷，沉默地让我拖走。就在我选定目标，调整好笑容，决定牺牲色相去换取一个电话时，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有准备？”他真敏锐。我坦诚道：“我一直在暗示你，莱姆斯。因为我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他们是麻瓜，而他是巫师。你知道的，小巫师虽然没学过魔法，但总能做到一些有趣的事，可大多数麻瓜不会喜欢那些。”－－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跟在一辆警车后，停到了德思礼一家门口。丹尼一身西装革履，带着他的一个助手，与一个基金会的负责人——那是位看上去很干练的女士，也是哑炮，但我不认识——叩开了德思礼一家的门。与此同时，阿尔杰把车子开到了。“你不会移形换影？”“我会，但这会儿不太适用。我记得你的礼物还没交给他。坐车去警察局看哈利，假装我们是麻瓜，不需要一忘皆空，不会有任何麻烦。”莱姆斯最终选择了哈利，保持着压抑的沉默，安静地上了车。我不忍再刺激他，一路没敢说话。然后我们到了警察局。……德思礼夫妇在接受询问，一个年轻的警察照看达达——因为家里没有人，他又哭着不要离开妈妈，只好带了过来。我们走进去的时候，丹尼刚刚让他的助手去处理那边的事，自己陪着哈利说话。而后者显然很高兴丹尼坐在自己身边，看他的样子，几乎都有点崇拜丹尼了。真是骗死人不偿命，也就来的一路上十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的车程，丹尼居然已经获得了黄金小男孩的信任。丹尼和警察的关系一向融洽，他态度摆得十分明确，再加上达达和哈利两个同龄人的对比，谁都没法不偏向这个瘦小的黄金男孩，再加上我不停牺牲色相出卖微笑……我们虽然占据了忙碌的大办公室的一角，来来往往的警察却没有一个不满呵斥的。莱姆斯一身魔压，情绪还是不太稳定。丹尼一见莱姆斯，立刻起身把位子让给了他。之前丹尼显然已经给哈利交代了一些事，因为哈利抬头看到莱姆斯，第一句就是：“你认识我爸爸妈妈吗？”“是的。”莱姆斯有点激动，而且他大概习惯无视哑炮，什么也没说，径直在哈利身边坐下。我只好代他跟一边的丹尼道：“谢谢。”“应该的。”丹尼看着莱姆斯和哈利的目光有一点点羡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和我闲聊起来，“今年的午宴，你会回去吗？”“会的。我会早点回去。”“和他一起？”“是的。”“我想我有点妒忌。”“就像我看到詹妮弗时一样？”梅林，孩子都两个了还要调戏我！“好极了，你终于承认了。”然后我们彼此笑笑，有一小会儿没说话。我们曾经是对方的情人。丹尼早年的经历已经给了他充分的磨砺，登上巅峰所缺的，只是时间和资历。如果不是巫师和哑炮差距太大，以我的性格无法为了他装作麻瓜一辈子，他又有想要的东西、不愿意年纪轻轻就隐退，那么早在几年前，我们很可能就已经成为一家人了。“对了，伯尼，詹妮弗又给我们家添了个小天使。”赤果果的炫耀。“男孩女孩？”好吧，三个孩子的爸爸。这就是为什么十几分钟他就能拐跑哈利？“男孩，眼睛和我一模一样，头发像詹妮弗。”“天那，金发碧眼，那可太帅了。”“可惜不像杰森。”杰森是他的次子，四岁的小巫师一只。不得不说，哑炮和哑炮的后代是巫师的概率还是挺大的。“相信我，丹尼，杰森一个就够了，心爱的孩子走得太远，那味道可不怎么好。”丹尼点点头：“也是。詹妮弗也这么说。还记得你以前和我说的吗？我那时其实不太相信，不过现在发现，你说的没错。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虽然少了那种优越感挺遗憾，但成就感还是大把大把的。”“那当然了。”我人生经验太丰富啊……“你这样子让人想揍……”“打一场？”“不。”丹尼拒绝得又快又坚决，“我还记得你送我们的结婚礼物。”我慢了一拍才想起，丹尼和詹妮弗的结婚礼物，我送的是一整张棕熊毛皮制的地毯，右前爪爪心里加工了一行小签名：被伯尼谋杀……他居然信了！梅林……“你忘了我的阿尼玛格斯了吗？”丹尼恍然：“这样，亲‘掌’打死？”他是故意的。我也是有意的就是了。……我们聊得很愉快，直到丹尼忽然抬抬下巴示意，然后我发现莱姆斯和哈利正傻傻地看着我们。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姿势神态，非常富有喜感。－－我弄了杯热牛奶递给小男孩：“尝尝看。”哈利的眼睛闪闪发亮：“你用的魔法？”我沉吟片刻，严肃道：“这个问题有点难。”哈利迷惑了：“喔？”莱姆斯没好气地扔过来一眼。我对他笑笑，示意他们坐过去点，在哈利身旁另一边坐下来，仔细给黄金小男孩解释：“事实上，对你，我会回答：这是魔法。如果那边那位漂亮的女士问起——”我指指那个给哈利巧克力的基金会哑炮，“我会回答：这是魔术。”哈利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我很认真地问他：“你听懂了我的意思吗？”“是的，先生。”哈利推推眼镜，碧绿的眸子全神贯注看着我，纯洁又期待，“可如果漂亮女士请你教她‘魔术’呢？”“我很高兴你能想到它。独立思考、预料到可能的麻烦，真的很棒。”我摸摸他的头，“至于你提出的问题，它的难度非常高，也经常容易发生。结果人们想出各种办法应对，渐渐地，就累积下来很多很多种解决方法。今天，先教你最方便的一种——”哈利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屏住了呼吸。我笑眯眯地宣布答案：“让她去找丹尼.查尔斯先生。”同时朝丹尼一勾手指。丹尼取出一张名片递到我手里。我把名片转交给哈利：“为了以防万一，我有个小小的建议——背下这个号码。这样子，就不怕丢失，或者被人收走了。”“谢谢你，先生。”哈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达达那边，小脑袋认认真真点了两下，“这是个好主意。”然后他就那么做了。而我趁着他专心致志，抓住机会解决了一个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