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４２　雨中的娃娃　第三章　弃婴

初中毕业后，李小苗下学了，虽然她并不情愿，却没有办法，他们那个地方，男尊女卑，家里的钱还要供弟弟娶媳妇，哪会顾得上她啊，女儿也不过是等着卖给人家换点彩礼的。李小苗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好几天，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也没有人过来劝她一句，她母亲说，这孩子就是拧脾气，等会儿想开就好了，不用管她，李小苗心里那个凉啊，母亲，你不也是女儿身么，怎么偏偏也这么重男轻女，那个时候，李小苗恨透了自己，来世，一定做男儿。李小苗和刘杰是初中同学，李小苗下学后，刘杰依然上高中，刘杰家里穷，那个时候李小苗出去打工了，她和刘杰关系不错，于是经常给他补钱交学费，后来，奋斗了三年，却没能考上大学，刘杰心中郁闷，便回了家乡，很多媒婆都来撮合着给他说亲，都被刘杰拒绝了，他想娶李小苗，只是不知道她是一直只把自己当朋友，还是对自己也有爱慕之情。年少时分的那种青涩，让他不好意思问出口，可是，当他听说人家也给李小苗找对象，都被她拒绝了，刘杰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让媒婆去李小苗家提亲，李小苗愿意，可是她的爸妈不同意，那个刘杰有什么好的，家里穷得当当响，就还只有个爹，将来你坐月子，连个照顾你的婆婆都没有。李小苗不听，她就看上刘杰了。 这辈子非他不嫁。别说李小苗地爸妈不愿意，刘杰的老爹刘大力也不愿意啊，我儿子怎么了，不缺胳膊不缺腿，我就不相信他还找不着个媳妇，我一个人能把他养大，我厉害。 就你闺女，光学历就比我儿子低了一个级别。 我还看不上眼哩。刘杰跟父亲说，当年若不是李小苗供应他学费，他根本上不完高中，她对自己有恩情，刘大力眼睛一瞪，她对你有恩情，那我呢。 我养了你二十年啊，刘杰低着头，他知道父亲脾气倔，不想跟他争执，便说，我又没打算不养你的老，刘大力抹了抹脸说，怪不得你没考上大学啊。 原来你那个时候光想着娶媳妇去了。见父亲无理取闹，刘杰摔门而去，甩下一句话，反正我下定决心了，我就娶李小苗，只要她愿意跟我。 我就不会娶别的女人。两个年轻人相互有情有义，寻死觅活地终于让家长为难了，最后他们终于同意了李小苗和刘杰结婚。婚后两个人的日子还算不错，只是刘大力老是记着李小苗父母当初对这门婚事有意见，于是处处为难李小苗，嫌她做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洗衣服不干净，起床不够早什么的，刚开始刘杰也说李小苗的不是，可是后来。 他发现根本就是父亲故意找碴。 便劝李小苗，老人就这样。 糊涂了，李小苗含泪答应，也不多跟他计较，可是刘大力却得寸进尺，最后连刘杰也忍无可忍，不再向着他，他便一个人去城里打工了。刘大力临走地时候甩给李小苗一句话，有本事就给我们刘家生个大胖孙子，可别生个没用的女娃，我们刘家可是好几代单传地。李小苗一肚子委屈，我是没用，我要是有用，就是你伺候我，而不是我整天给你做着饭洗着衣服还得被你挑剔着，她也发了毒誓，生男娃就生男娃，有什么了不起，生个女孩就弄死她。一年后，李小苗有喜了，刘杰高兴得忙前忙后，不让她干一点活，生怕累着，李小苗也很开心，自从刘大力走了以后，她和刘杰的生活跟感情都好了很多，如今怀孕了，两个人都欢欣不已。刘杰想要带李小苗去查查这个孩子的性别，李小苗不肯，问他，是不是如果这个娃娃是个女的，你就不要了啊，刘杰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李小苗想起刘大力那大摇大摆的样子，心里也想一定要争气，生个男娃娃，可是第一胎如果打掉，会有很大的危险性，于是什么都不想了，好好养着身子，等孩子生下来再说。那年地秋天，李小苗的肚子高高的隆起，眼看着临盆的日子就要到了，刘杰想找人捎个信儿让父亲回来，李小苗不同意，等先生下来看看性别再说。阵痛之后，婴儿呱呱坠地，李小苗虚拖的身体十分沉重，便睡了过去，刘杰给了接生婆几百块钱的封口费，让她不要告诉别人这家人生孩子了，那天晚上，他用小被子包了孩子，连夜扔到了野外。李小苗醒过来，模模糊糊地问刘杰：“孩子呢？”“是个女孩。 ”刘杰说。李小苗垂着头，当年的一幕幕又呈现在眼前，许多年前，只因为她是个女的，即使她地成绩很好，家长不让她上学，还有公公整天为难他，让她有本事就生个男孩，她的心一阵刺痛，生个女孩，难道以后也像她一样，嫁到别人家里，受人欺负么？“我不要她我不要她我不要她啊，我再给你生个好不好？”李小苗拿起枕头乱砸。“不要她，我们不要她，我已经把她送走了。 ”刘杰说。李小苗没有问孩子送到了哪里，可是，那却成了她的心病，而她因为这次生完孩子之后没有好好保养，结果落了一身的病，身体浮肿，整日卧床不起，还老是做噩梦，刘杰给她请了几个大夫，中药西药的吃了不少，却没见有一点好转。后来刘杰让刘大力回来求药，刘大力现在也想开了许多，当年是自己不对，别人家的闺女谁看得上自己儿子啊，人家肯跟咱，就是看得起咱，当他看到因为病痛而变得面色枯黄地儿媳妇时，心里一阵酸楚。李小苗一病就是五六年，而刘杰得到的却是一个奇怪的药方，直到现在，他也没把药材弄齐，一想孙子就感觉那个痛楚啊，责怪自己当年不该太过分，也许这就是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