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慌(3)

天不亮，她又跑出门，满大街跟人问："你见过我儿子吗？"好心的就回她句，"没见过"；不知情的见她披头散发的，赶忙躲开了。宋惠看着别人躲她，就想起梁绪躲她，心里不住地发酸，泪簌簌地下来，竟当街哭起来了。巡逻的"110"以为她是流浪的，下来一了解情况，明白了。怕她独个儿在街上出什么事情，问清了家里地址，给送了回去。李函育的媳妇有精神病，一年多了。这两天又犯病了，整天念念叨叨的，说儿子丢了，要找儿子。其实他媳妇得病也的确跟儿子有关：他们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取名梁绪。可是在梁绪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吃饭不小心将碗弄翻了，他媳妇一急，劈头一巴掌打过去，梁绪吓得跑出了家门，在小区门口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从那以后，他媳妇就得了精神病。李函育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心里乱，越乱就越慌，越慌就越六神无主。儿子已经没有了，就算媳妇病着，两口子都在还算是有个家；可要是媳妇也找不到了，这家就散了！而且，媳妇精神不好，真要是在外面出个什么事儿……想到这里，李函育心里一阵哆嗦。正愁着，门铃响了。开了门看到两个警察，再往后看，就看到了宋惠。"老婆，你怎么又乱跑啊？！"宋惠脸上哭得脏兮兮的，李函育瞅着，觉得她眼神儿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他没敢说什么。千恩万谢地送走了警察，就看见宋惠双眼血红，冷冷地瞪着他："梁绪也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管他？"李函育被她的眼神吓到了，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梁绪在垃圾桶前待了好几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心里更慌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觉得眼睛涨得难受，总有种想要出去咬人的冲动。他越是忍，这感觉就越是强烈。宋惠一早又跑出了门。李函育没能跟上她，因为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刀，那是宋惠做的。她恨李函育，她觉得他根本没资格活着--连亲生儿子走丢了都不管不问。走到丹凤街的时候，宋惠忽然看到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小小身影，蜷缩在街角的垃圾箱旁。"梁绪，我的儿子！我的乖乖！妈妈可找到你了！"梁绪听到有人叫他，昂起头，看到一个模糊地影子飞快地向他扑来。他害怕极了，想要躲，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牙齿却忽然发痒起来，他想要咬人！宋惠跑过来，张开双手要抱他，却觉得脖子一痛，有什么东西就从那里喷出来。"疯狗咬死人了！疯狗咬死人了！"人们开始恐惧地四散逃命，眼睛里全是红。李函育的尸体被警察从家里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