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左臂幽灵

杜阳感到如坠冰窖一般的痛苦，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他用力去扳那古怪护腕上的卡扣，想扔掉这个不吉利的东西，却听到轻微的机械动作声，护腕上精致的卡扣却自行变形折叠，融进了护腕之内。现在整个护腕表面光滑平整，就好像长在手臂上一样，无论如何是拿不下来了。“该……该死！难道老子真要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杜阳再也走不动一步，胸口剧烈的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在黑暗中，他看见了身后的通道中，陆陆续续出现了无数诡异的红色小灯，如同鬼火一般闪动。那是……它们的眼睛！不仅是后面，就连左右两边的通路里，也亮起了无数这种“小红灯”。杜阳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举了起来。在微弱的光亮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家伙的模样。和在城中心见到的那几只特别巨大的不同，这些的体型就要小巧得多。每只大约有半米多长，但却有数千只之多！一个字形容它们，就是“丑”！硕大的头部整整占了它们身体的一多半，而在那个类似鲶鱼的脑袋上，除了一张恐怖的大嘴就再也没有什么了！丑陋的金属牙床已经从癞皮一样的表皮里挣脱出来，犬牙交错的金属利齿泛出青白的光芒。没错，那样的光泽分明就是某种金属而不是生物含钙的骨头。这种惊心动魄的恐怖模样说明了这种异体的存在只为一个目的：狠狠地咬！杜阳身体里的寒冷丝毫不同情他的处境，现在杜阳感到整个人都被冻僵了，力气飞速的流失，心跳从两百多下，急速落到了三四下，连眼皮都有千斤重，意识已经模糊起来。“不！我要活下去！！！”这是他清醒时最后一个念头。然后……他的手指失去了知觉，打火机熄灭后转着个掉在地上，一切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连他的意识也消失了，整个人如铅块一般倒在地面上。四周密密麻麻的异体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就在此时，那只古怪的护腕里爆出了一个白色的光球，把杜阳的身体罩在其中。那只耀眼的光球飞速膨大，竟然在几秒钟内扩大到了数百米！咝……咝咝……那些异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光球完全吞噬。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或者是十几个小时。杜阳的眼皮艰难的动了动，勉强睁开了眼睛。“我……已经死了吗？”几秒钟之后，他的意识终于清晰起来。身旁有一束熟悉的光亮，那是那只没电的照明灯。里面的电量竟然已经充满了！这还是刚才的下水道，还是那个地方。自己没有死，还活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杜阳站了起来。冰冷的感觉已经消失，四肢活动如常，那只漆黑的护腕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依然无法拿下来。用照明灯一扫，只见遍地都是利齿异体的尸骸，层层叠叠足有数千只！不知为什么，它们全都死了。随意拎起一只，这些集合了生物细胞和电子机械的生物就像被胃液消化过一般，细胞的部分被吸食得干干净净，电子和机械的部分被高温烧融在一起，整个躯体上没有一点水分，整个尸骸都是红棕的铁锈色。作为前一世的特种兵，杜阳对所有的火器伤痕都有研究，但这些异体的尸骸却是个迷，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创伤。而且很奇怪的是照明灯的电量也自己充满了。这是……怎么回事？杜阳看着手里被烤得干脆的异体尸骸，它轻飘飘的，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小片残渣。真是咄咄怪事。“有人吗？”杜阳朝黑洞洞的通道深处高喊了一声，除了回声之外，没有任何动静。身体不再寒冷，左臂上的护腕就像箍在胳膊上的一块铁疙瘩，怎么都无法取下来。算了！这里是非多，不便久留，先回到地面上再说。有了照明灯的帮助，杜阳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来时的入口，快速爬了上去。外面天很蓝，脱离了漆黑幽深的地下，再次站在阳光下的感觉，真让人有种无法言说的痛快。杜阳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顺畅了许多。没有再耽搁，他直接抄近路，回到了强防体中的驻地。一进自己的房间，他立刻反锁了房门。然后打开一只硕大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十多种工具来。这些工具五花八门，都是平日里改造各种枪械武器所用。仅凭这些东西，杜阳就能在三个小时内造出一把威力不俗的猎枪来。这些工具能凿、切、磨、钻孔、刨，甚至还能焊接和热能切割。屋子里顿时就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车间，火花四溅，金属的摩擦声不绝于耳。这样弄了十几分钟后，杜阳傻了。这只漆黑护腕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单是这东西的坚固程度，就远远在各种已知金属之上！能够轻易切削大口径枪械的超硬度工具刀已经刀刃报废，钻头的螺纹也被磨平，而且生生磨光了十几片砂轮切割机的砂轮片，在护腕上愣是连片白印都没留下！老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要知道这些工具是连战车装甲都能切成小块的！最后……杜阳的目光落在了高温火焰切割机上。嗯，这是最有效的切割方式了。几千度的高温火焰射流能在瞬间熔化已知的任何合金，只是得小心操作，不然切下来的不光是护腕，还有自己的胳膊。按动按钮后，从喷头里便吐出了半尺长的青色火舌，仅仅是看一眼，都感到烤脸。杜阳小心地在护腕上飞快地划了一下，慢的话恐怕自己的手臂就会被烧成焦炭。哧啦……没有任何效果，手臂也没什么感觉。再来一下……哧啦……这回杜阳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一般的薄片金属在这种火焰的灼烧下，只要一秒钟，就会立刻熔化。还是没什么反应。这是怎么回事？杜阳把火焰的温度调到最高，再次壮着胆子将火舌移到了左臂的护腕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高温不可直视的火舌，此时就像是奄奄一息的油灯样人畜无害，被灼烧的护腕没有变色，更没有熔化，就连包在里面的手臂，也没有感到一丝热度。坏了？杜阳皱了皱眉，从房间工具架的角落里，拽出一截金属管来。这曾是车载速射机炮的炮管，被杜阳从报废战车上取下用作实验材料。那切割机的火舌刚凑上去，就听哧啦一声，熔化的金属渣四溅，犹如烧红的刀子切进了黄油一般，坚固无比的炮管当即断成了两截！没坏，为什么切不开这个护腕呢？这根本不符合常识……杜阳干脆把火焰切割机的火舌，直接对准了护腕灼烧了三分钟，这已经是近乎自残的举动了。但是……护腕内的手臂，还是没有感到温度的上升，甚至还有了一丝丝凉意。三分钟过后，黑漆漆的护腕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那么漆黑，闪耀着诡异的光泽。扔掉火焰喷头，杜阳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去抚摸灼烧的地方……竟然一片冰凉！杜阳真的觉得脑袋里的东西不够用了，几千度的火焰足足灼烧了三分钟，这东西竟然是冰凉的！甚至还没有自己的皮肤温度高……这根本就违反了自己上一世学过的物理学当中的热力学定律。或者说……这东西，也许并非是出自现代人类的手笔。杜阳终于放弃了，现有的工具看来是无法把这个东西取下来了。好在这东西仅仅是个护腕，戴在手臂上也不妨碍什么，只是这东西只有一只，看起来有点乍眼。这个倒不难解决。杜阳的箱子里还有从前用过的护腕，找出一只戴在右臂上，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而且他特意在这个东西上抹了几把炭灰做旧，掩盖住了那种奇异的光泽。现在看上去，这东西不过就是一只普通的护腕而已。晚饭后，杜惊雷把杜阳再次召唤到自己面前。“喂，小子！明天还有个重要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杜阳感到脑袋顿时大了三圈，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老爷子他又要催促自己找对象了？“尉迟信这个人你听说过没？你要是说没有，老子就打断你的腿！明天你就去战神广场，祭拜他老人家！说不定他老人家在天之灵显灵，能治好你的星魂阵！对了，我让你王叔陪你一起去！”杜惊雷磕了磕烟斗，表情严肃。哦，原来这这事。杜阳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逼我去搞基，别的都不是问题。尉迟信这个名字在强防体中没有人不知道。下至几岁的顽童，上至垂暮老人，都能说出有关这个名字的一些故事。因为，人们在说到尉迟信的时候，往往前面加上一个前缀：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