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脾气

没有星星的月夜，起风了，院子里的铁芭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条瘦小的蛇影无声的出现在程萌羽的床头，一如这十来日的每一个夜晚，它盘踞成团，伸直了脖子静静的望着床塌上那张恬静的睡脸。“小灰？”程萌羽察觉到动静，迷糊的低喃着，“淘气，又爬上来了……”轻轻翻了个身，她像只八爪鱼一般将被子抱在怀里，很快又陷入了沉睡。月色隔窗透，柔柔的月光如水般轻泻，给床塌上的一蛇一人渡上了一层淡淡的清辉，只见床头的蛇影渐渐的散发出莹白柔和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似乎在与那清冷的月光相互呼应，过了一小会，光芒越来越炽，突然爆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一个削瘦的人型在无数莹白光点之中显现出来。说是人型也不准确，那人裸lou着的上半身虽然略为单薄，但曲线流畅，皮肤白皙而紧实，一头栗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顺着凌乱的发尖，可以看到他腰部以下竟然是一条布满莹白细鳞的巨大蛇尾。那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似乎有些惊讶，瞪圆了眼，他举起修长的五指看了又看，又摸了摸光洁的胸膛，一张清俊精致的脸庞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他竟然化形了！原本以为上次勉力用了高级幻术之后，起码得半年才能化形，却不想净化lou的效果这么好，才用了几瓶竟然就……他的视线投到自己的蛇尾上，眼.里的惊喜和雀跃倏地一冷，想到身边熟睡的她似乎不喜欢大蛇，他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若、若贸然的用这个样子去见她，她会不会讨厌甚至厌恶他呢？原本想立刻扑上去唤醒她的.念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打消了，他缩了缩身体，化回原形盘踞在床头，很乌龟的决定还是再过几日，待能够完全化形了再与她见面……※※※“小灰！不许再偷吃了知道吗！”程萌羽望着眼前的空.瓶子，只觉得心痛如绞，自从证实了瓶子里的粉色**的确是好东西之后，她就再也舍不得自己用了，除了准备留下当样本的一瓶，其余的二十六瓶她打算全拿给小白用。哪知道，无论她把箱子藏在哪，小灰都能找到，眼看被它得手了好几次了，程萌羽终于忍无可忍，“再被我逮到，我就炖了你！”小灰此刻抬着头呆呆的望着她怒火中烧的脸庞，.听着她说要炖了他，只觉得心里倏地一痛，一种间杂着委屈和酸涩的难受感觉几乎将他灭顶。虽然不停安慰自己，自己此刻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发育不良的小灰蛇，当然是比不上小白的，但……程萌羽望着眼前突然变得萎靡的小蛇，发现它.这段时日变得亮眼光滑了许多的鳞片突然间又暗淡了下来，一对原本精神熠熠的黑都眼也没了精神，似乎在控诉她的残暴，小灰扭过头，缓缓游到篮子里，将身体紧紧盘成一小团，再也不看她一眼。“诶！做错事的是.你呀，居然给我耍脾气！”程萌羽有些讪讪的嘀咕着，心里暗呼邪门，早就觉得这小灰异常的聪明，却不想还这么人性化，还会耍脾气……不但会耍脾气，这脾气还不小……两日之后，程萌羽望着卷缩在篮子里似乎瘦了一圈的小灰，只觉得无语问苍天，她在这个家还有何地位可言？惹不起小白也就罢了，她居然连条小蛇也惹不起，好了，她怕了，尽管只是一条小蛇，但若因为她的原因自杀饿死了，那也真是……“小灰，可爱的小灰，姐姐给你做了好吃的，出来吃点吧。”“可爱的小宝贝，看看，多肥大的老鼠呀，你一定喜欢哦？”“小灰灰，青蛙喜欢吗，看多新鲜。”“小灰灰，姐姐错了，不该说要炖了你，看这只烤沃兽多肥多香呀，出来吃一口吧……”篮子前摆放着一只死老鼠，一只被绑成麻花状的青蛙，一盘大饼，程萌羽趴在桌子上，举着一只香喷喷的烤沃兽，眼巴巴的望着盘成一团的小灰。瓶子里的东西当然是不能给它的，虽然它用了之后是变白变光滑了，但作为一条普通的小蛇，那东西给它真的太奢侈了奢侈！“哧——”练功练得大汗淋漓从回来找水喝的小白见到这可笑的一幕之后，忍不住将刚喝进嘴里的水喷了一地。喷完之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只烤沃兽上面，脸色忍不住一变，那不是他们昨日好不容易才猎到的一只沃兽吗？程萌羽只觉得眼前一晃，手里陡然一轻，烤沃兽已经被小白抓在了手里，而他此刻正怒视着她，冷声道，“我的晚饭！”“可、可它快饿死了。”程萌羽心虚的垂下了头。小白静静的望了她半晌，再瞟了一眼篮子里的那团灰影，最后翻了一个白眼，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水晶瓶丢在篮子前面，“这玩意儿一点都不好吃，给它了。”说罢摇着头，一脸无语的抓着烤沃兽晃了出去。程萌羽郁闷的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小灰灰，快出来，你看你小白哥哥多好，把好东西都留给你吃……”盘踞在篮子里的小蛇闻言浑身一抖，尾巴一缩，将蛇头埋得更紧了，那灰白瘦小的身躯似乎泛起了一丝叫做怒火的红光。千呼万唤，小蛇却像铁了心似的，就是不抬头，就是不搭理她，程萌羽没辄了，想到厨房里烧的洗澡水应该开了，她有些悻悻的走了出去，十多日没洗澡了，虽然有清洁术的存在，但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还是先去泡个热水澡再来继续哄它。待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蛇这才松开盘成一团的身体，缓缓游到水晶瓶面前，将瓶子里的东西吸食干净之后，它暗淡的身体闪过一丝光泽，接着一个咬牙切齿的清朗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可恶，小白哥哥？！好东西都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