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风雨际会 第三章 何去何从

雷克雅未克到底发生了什么？冯氏一族为什么会背上叛国的罪名？亚尔曼怎么样了？奥布里怎么样了，为什么新的法令是奥古斯丁来签署？罗彻斯特的克劳德，为什么会成为查尔斯帝国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宰相，这对查尔斯以后的政局会有什么影响？围攻冯氏一族的骑士中，有神殿骑士团的存在，那么，在雷克雅未克，真神教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这才是罗兰最关心的事情，也是他命令理查德将马特活捉的根本用意所在。所有的罗兰最关心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答，冯氏一族依然懵懵懂懂，看不清隐藏在迷雾之中事情的真相。但是这个罗彻斯特的子爵，显然知道的很少，要不是正好因缘巧合地呆在盖亚小城，罗兰估计，捉拿冯氏一族这样的任务都落不到这个家伙的头上。罗兰看着脸色苍白的马特·罗彻斯特，在杀和放之间考虑了很久。罗兰并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存在，是每一个骑士都应该铭记的事情。所以他犹豫了，即使在这一刻，马特·罗彻斯特，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也许只是罗彻斯特这个姓氏，能让冯氏一族泄愤而已。“捆起来，弄晕他！”罗兰还是最后决定放了他，这个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罗彻斯特子爵。如果要去泄愤还是去战场上拼杀吧！罗兰可不想身后的三十几个半大孩子，在自己一次次决定中，潜移默化地以为，虐杀俘虏后的敌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是男人，就应该到战场上一决高下，那才是骑士最终的归宿！斐济和瓦尔特闻风而动。“你不杀我？”马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任凭斐济和瓦尔特将他困了个结结实实。“你想死？”罗兰乐了。“你不怕我给家族的追兵指路？”“哈哈哈……”罗兰这回是真的乐了，连带着很多冯氏一族的骑士扈从也开始哈哈大笑。追兵？！不说全军尽墨的皇家近卫军，也不提在冯氏一族面前早就成了惊弓之鸟的罗彻斯特家族护卫骑兵，就是真神教的神殿骑士团，也在罗兰三兄弟的联手之下，撞了个头破血流！这就是身上背负着叛国罪名的冯氏一族，胆敢在仅仅距离盖亚小城五十里地的地方吃饭休息的底气！追兵？也许会有，但是肯定不是这两天的事情！“我六岁的时候，就能用你们家族侍卫的鲜血，将整条长街染红！今年我马上就十五岁了，你说我会怕你们罗彻斯特么？！”罗兰一怒，血染长街！不正是六岁的事情么？！冯氏一族，心情激荡！对啊，六岁的时候，罗兰就能把罗彻斯特踩在脚下，八年之后，荆棘花依然能够把罗彻斯特踩在脚下！马特·罗彻斯特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还是被弄晕了过去，毕竟就算冯氏一族再大大咧咧，下面的事情也不应该让他知道。“你们愿意跟随着我么？”罗兰看着眼前这些冯氏一族的骑士扈从，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已经并肩战斗了很多次的袍泽和族人。“当然！”“少主！你去哪我就去哪？”“跟着您，打仗都痛快……”众人纷纷出言，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竟然是粗线条的瓦尔特，说出了所有人最根本的心声。“少主，我要跟着你！我三岁的时候祭过祖！我是冯氏一族的子弟！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去？”众人纷纷出言附和，大有罗兰不让跟着也得跟着的无赖劲。罗兰目光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将所有人的脸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目光从这一张张鲜活稚嫩的脸上停留，每一个冯氏的骑士扈从，都努力地挺起胸膛，仿佛是罗兰的目光就是神赐大陆之上，最知道炫耀和骄傲的肯定！罗兰心下感动，但是还是将以后的情况再一次做了说明。“罗彻斯特也好，真神教也好，他们最终的目标，还是我和理查德、鲁道夫三个人。没有我们三个直系的族人，冯氏一族就找不到一个新的族长……你们跟我们在一起，绝对会危险的，如果回归你们自己的封地，应该没有人会打扰你们的……”“少主，别说了，我们就跟着你！”“对，少主，我们不怕危险！”“少主，咱们冯氏一族的人，没有一个想死在病**的！你还是让我们跟着你上战场吧！”瓦尔特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嘿嘿一笑：“我要是回去的话，我怕我爸打我……”“哈哈哈……”罗兰也被这个憨厚的大个子逗乐了，感动之余右手抚胸，庄严郑重地说道：“有我罗兰一天，必不负诸位！”“哗啦啦……”所有人都单膝跪下，面向罗兰，大声说道：“我将忠诚于荆棘花，我将忠诚于罗兰·冯，直到生命的尽头！”冯氏一族的骑士扈从，自然也对这个以后的族长宣誓效忠，直系的族人身份让罗兰本来就是族长的最热门人选，理查德和鲁道夫也不会跟他争夺这个所谓的族长，再加上一直以来听着罗兰的故事和传说长大，这些日子以后共同的战斗，让冯氏一族的骑士扈从，都愿意跟随着罗兰。追随罗兰，根本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理所当然！“好了，咱么说说下一步的计划……”一阵喧闹之后，罗兰开始布置以后的方向，“咱们需要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搞清楚在雷克雅未克，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说了，罗彻斯特最终的目标是我们三个人，所以咱们不去任何一个冯氏一族的封地……”“咱们去科尔郡，但是不是橡树城堡，我知道那里有个地方，正适合咱们落脚……”几句话的功夫，罗兰就决定了冯氏一族的这三十几个骑士扈从，今后将何去何从。他并没有跟大家说科尔郡背靠大草原，可以增大冯氏一族的战略纵深，他也没说库尔扈特占据的霍克村，拥有极佳的战斗潜力，罗兰同样没有强调，自己对科尔郡的地形是多么熟悉。刚刚宣誓效忠的冯氏一族骑士扈从，也没有多问，三十几个半大孩子，都相信自己选择的少主，会带给他们跟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上马，出发！罗兰看了一眼黑夜笼罩之中的盖亚小城，冷冷一笑，希望没有什么追兵，要不然克劳德又该心痛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分割……真神教的红衣主教罗纳尔多，愣愣地坐在房间中发呆，明亮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将他脸上的每一条沟沟壑壑照地清清楚楚，不管他以后还是不是真神教的红衣主教，他肯定是一个已经苍老的老人，苍老，孤寂，不知所措。屋子里面点燃了很多蜡烛，甚至还有魔法照明的光芒，这是罗纳尔多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安排人点燃的，仿佛是这些明亮的灯光，可以驱散他心中的阴霾，但是，就算是再亮的光芒，也照不亮罗纳尔多黯淡的前程。围剿冯氏一族骑士扈从，失败！神殿骑士团和罗彻斯特家族的护卫骑兵，损失惨重！皇家近卫军，全军覆没！克莱尔·罗彻斯特，身死！马特·罗彻斯特，被擒！罗纳尔多想高加索圣山的报告中，这一条条一款款，就像是一座座那一逾越的大山，死死挡在罗纳尔多的前程上！虽然在报告中，罗纳尔多极尽文过饰非之能，将所有的失误和过错全部归结到马特·罗彻斯特的愚蠢和冯氏一族的强大，而且还动用了自己的一切人脉去疏通关系，但是他心里还是一点地都没有！毕竟，行动的失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再怎么文过饰非，再怎么疏通关系，也不能改变，没有留下冯氏一族一根毫毛的事实！以真神教惯有的行事方式，或者说以教皇十三世，圣·安东尼习惯的行事方式，罗纳尔多觉得不但自己的前程一片黑暗，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之火，也是一片黯淡！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发出报告之后，罗纳尔多就坐在这个屋子里，不言不动，枯坐等待！等待后续的安排，等待最后的结果，等待自己的处罚！从阳光明媚的中午，到夕阳西下的黄昏，再到满天繁星的深夜，罗纳尔多就这么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吃上一口东西，甚至连清水也没有喝上一口！等待！罗纳尔多突然发现，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在焦虑和不安中的等待。短短半天多一点的时间里面，罗纳尔多都苍老了很多，虽然身上穿的还是代表着权势和华贵的红色长袍，但是他的头发再没有以前的光泽，变得干枯脆弱，他的眼睛再没有以前的光彩，变得浑浊呆滞。如果真神教最后的结果还不来的话，罗纳尔多有可能就老死在这里！“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出来。罗纳尔多的心也跟着疾速地跳动，到最后甚至顶到嗓子眼上，让他根本无法呼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