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曾经的她

蓝天正在酒吧核对这两天要购进的货物单，跟平日里满脸倾城之容的状态不同，他此时俨然是大Boss的状态跟下属严肃的交代着工作，没有丝毫微笑的脸庞显得十分冷峻，让人看了不免心生畏惧。林筱艺站在酒吧外面看着里面的蓝天，忽然有些愣神，以前的她从来不知道人会有这么多的面孔。曾经的她总是顶着那一双出现之后就再也退不下去的黑眼圈，永远奔波在无趣的工作中，还要承受自己应对不来，被生活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看见希望。妈妈跟自己的状态差不多，生活的艰难让她不过四十来岁看上去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她甚至觉得妈妈之所以会那么快生出黄斑，都是因为她每天阴沉着脸色生活。在家里唯一有些乐观倾向的小志，也是表里如一的傻呵呵，总说等自己考上大学之后就能改变命运了，虽然她从来都不打击这个弟弟，但心里却明白，这早就不是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知识重要，但绝非必要。就连夏明阳在她心里的样子也总是那个站在阳关下，偶尔会等她一起放学的大男孩。这一次回来，她忽然明白了很多自己曾经不曾想到过的道理，忽然明白了生活的含义远远多过于活着。交代完工作的蓝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抬头一下就撞上了林筱艺有些羞涩的目光，他愣了一下，习惯性的露出了微笑。虽然她已经不是他想见到的琳琳，但他对这个老实巴交的女孩并没有什么坏印象，这已经足够让他微笑了，更何况对女人微笑本来就是他的习惯。林筱艺在瞬间的惶恐之后，也颇为腼腆的笑了。她的笑总是很含蓄，大眼睛会刚刚好完成月亮，不会太过，乍冷一看，温柔而美好，但尹慧琳除了在工作的时候常常会将笑脸放得太开，明明有一双明亮照人的大眼，却总是让她笑成了两条线，也不会去管自己的嘴是不是咧得太大了，反正她高兴了就是那个德行。这也是两人的性格使然，一个自卑，所以万事都小心翼翼，包括脸上的表情，一个自信，所以每每都随心所欲，在不需要掩饰的情况下，总是能毫无顾忌的释放自己的情绪，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太上老君。林筱艺拎着从蛋糕店里买来的蛋挞推门走了进去，即使目光自然了不少，依旧有些扭捏，似乎是对自己的短发没什么觉悟，她僵硬的去撩鬓间的头发，却撩了个空，然后兀自尴尬闹了个大红脸，笑容里多了几丝窘迫。蓝天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习惯性的体贴，让他装作没有看穿她的紧张不安，“筱艺，你找我？”他随着性子来，跟女人抑或女孩总是很快就能亲近起来。“嗯，要是你忙的话就不用管我了，我可以自己先坐坐。”林筱艺见旁边有不少空位置，而且……她的钱包里有足够多的毛爷爷，应该是可以说这样的话吧。“不忙。”蓝天微笑，“那咱们坐下说吧。”他说着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请林筱艺坐下，“想喝什么？”“啊……那就喝水吧，那个，酒吧是不是只有酒？”她弱弱的问，满眼真诚的看着他。“当然不是，也有果汁，琳琳特别喜欢这里的青柠汁，你要不要尝尝？”蓝天热情的推荐。“好。”林筱艺眯眼微笑，瞧见被自己甩到了座位上的小提包，才想起自己买了蛋挞，赶紧拿了上来，“这个是我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买的，很好吃，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蓝天闻了闻浓浓的奶香，“当然，谢谢，我还没吃早饭呢，现在可以吃吗？”“嗯嗯，当然可以。”林筱艺又惶恐了。蓝天轻笑，心道，她还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只可惜……她是跟琳琳有冲突，这让他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想到琳琳来找他时的样子，犀利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不多的影像每每想到都会让他的心跟着刺痛。“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他吃了个蛋挞，见林筱艺皱眉喝着果汁却不说话，忍不住发问。“就是对尹慧琳姐姐好奇，所以想找她的朋友听听她的事儿，也想知道叶泽是个什么样的人。”林筱艺似乎还没从青柠汁的味道中缓和出来，眉头一高一低的拧巴着，大眼睛也不自在的半闭着。蓝天看着她逗趣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厄，她就喜欢这种酸酸的东西，而且从来不觉得酸，看来，跟你的口味不太一样。”“啊，是啊，我喜欢甜的。”林筱艺不好意思的笑了。蓝天努努下唇，沉吟片刻，把记忆里的东西一点点拽出来用最和煦的字眼和最温柔的表情演绎了自己和尹慧琳之间的点滴，以及，他心里的琳妹妹。林筱艺自始至终都瞪着大眼睛满脸认真的听着，甚至连手边的青柠汁被喝光了都兀自不知，吸管在杯底努力抽取最后几滴果汁的时候发出了奇怪的“呜呜”声，将全神贯注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林筱艺慢半拍的眨巴着大眼睛，还腮帮还傻乎乎的一鼓一瘪地吸着，撞上蓝天稍显诧异的目光，才陡然明白过味来，赶紧松了嘴，错愕的咔吧着眼睛，像个被老师训傻了的熊孩子。蓝天哈哈大笑起来，“还要不要？”“呵呵，不要了，肚子都胀了。”林筱艺囧兮兮的揉着肚子。她没想到关于尹慧琳和蓝天之间的四年时间会有那么多鲜活的故事，所以她在酒吧蹭了饭，是蓝天亲自下厨弄得意大利面，为她多加了不少番茄酱。清风吹着她的脸，阳光也是同样的温柔。她在手机里看见了尹慧琳的照片，跟她见过的那个长发的女人一样，但照片上的她，更加灿烂耀眼。她本来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将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长发剪掉，但她现在摸着自己利落的短发，觉得这样也不错，这样的清新自然更加适合尹慧琳。她仰头看着那明艳艳的太阳，好像在看着属于自己的时光一般，她想要跟自己做个告别，坦然的走向属于她的未来。她不知道自己的话会不会把蓝天吓到，这是她的自作主张，那么好的一对CP，要是因为她的关系错过，不是会少了很多味道精彩绝伦的鸡尾酒吗？蓝天坐在小舞台的高脚凳上，拿起了许久不动的吉他，虽然拨弄琴弦的手指稍显僵硬，好在那旋律是她熟悉的。林筱艺跟他说琳琳会回来，让他不要那么着急找品酒师。他当时愣愣的看着林筱艺的背影，一个字都说不出，但心里却像是夜空中最灿烂的烟花，甚至，那种盛放至荼蘼的明亮都不足以表达他心中的喜悦！午后的酒吧中人不多，大家都被老板轻缓的吉他和舒缓的歌声吸引了目光，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此时的闲聊以及其余所有手边的动作，静静的望着小舞台上那一抹身影，沉浸在他的歌声里，感受着他淡淡的幸福。他唱的不是什么rock&roll而是《灰姑娘》，她曾经说他唱的最好听的一首歌。林筱艺下午去逛商场了，她其实没什么想给自己买的，觉得自己的审美跟尹慧琳不是一个档次，估计买完只会让她觉得惆怅，但她想给小志买些东西。尽管她知道现在的小志什么都不缺，但她这是她作为一个姐姐的心愿，所以她在去商场之前找夏明阳拿了一张可以让她随便刷的金卡。林筱艺没有丝毫脸红，因为她决定把账单剩下让尹慧琳帮忙还回去，当然，她在心里跟尹慧琳商量了好多遍，而且，已经替她答应自己了。晚上，林筱艺骑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去高中门口接小志的时候，不由尴尬了，因为那小子是推着一辆一模一样的山地车出来的。那个车是她死前不久，他们两个经过自行车店时，他看见的，林筱艺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喜欢那车，但一辆两千来的山地车对那时的林筱艺来说太奢侈了，她没舍得买给他，他也没开口要。跟龚蝶有说有笑走出来的小志看见筱艺的时候，一下僵硬在原地，那天早上两人分开之后还没见过面，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在微信上聊过天。龚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见到筱艺之后开心得朝她笑着快步走过来，“筱艺姐，好久不见啊！怎么不来家里玩了？”她口中的家自然是段家。她在开学之前通过了第一中学的测验，已经成功从日本转学过来，成为了小志的同学，这样一个公主般的女孩，在新学校自然也有很高的人气，一点没有不适应的意思。“最近有些忙。”林筱艺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个洋娃娃一般的女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啊……也是，你可是文轩哥那个工作达人的秘书。”她很同情的看着筱艺，回头见林勇志还在原地僵立着，不由奇怪，“小志怎么没过来？”她正想叫他一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看向林筱艺，“筱艺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连那个模特大赛都不想去了，你……还不知道吧？”她试探地瞧着林筱艺。“什么？”林筱艺疑惑的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