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刘丽？刘丽……”“阮晴？怎么了？”“门锁坏了，怎么打不开？”“我看看……阮晴……谁这么坏，给你的门把手和旁边的门扣上加了一把锁？肯定是米希亚一伙干的，我就觉得她们鬼鬼祟祟的，怎么办？……啊——”刘丽大叫起来，然后声音又消失了。一盆水从我头顶倾泻而下——我立马成了落汤鸡。“刘丽……刘丽……”“别喊了，她已经走了……你乖乖地在这里等上一节课，看有没有人进来救你！康瑞云是我的，你抢不走！如果你不离开他，这样的事情随时会发生，你小心点！”米希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米希亚，你真的误会了，云哥哥真的只是我哥哥！”“少跟我说这些！康瑞云所有的目光都在你身上，你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温柔吗？他却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一眼！”米希亚的声音开始哽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样痛苦呢？我，米希亚……“米希亚……”外面安静下来。我抱住肩坐在马桶上，也许打扫卫生的阿姨会进来，或者等下节课下课。旷课一节，不知教授会不会点名，我太无辜了？阿嚏！怎么打起喷嚏来了。真有些冷。“阮晴……”我晕，这是女洗手间，怎么会有男声……是苏辛拉……“苏辛拉，我在这里！”我使劲拍门。“你找死呀，把自己关在里面！”听见他充满怒气的声音，我一点也不生气，满心的欢喜。一定是看我没回去上课，出来找我的。苏辛拉并不像外表那样冷漠。“苏辛拉……谢谢你！”“猪，站到马桶上去，我把门踢开！”“不行，这样门会坏掉！”“你这个猪女人，真是被你气晕了，这个时候还在考虑门！你站上去。”很长时间没有听见他这样大嗓门地跟我说话了，我真的觉得好开心。“不。”“……”怎么没声音了，不会一生气就走掉了吧。“苏辛拉？苏辛拉？”“我在。”他跃上门，从上面跳了下来——我算发现个子高的好处了。“该死，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是米希亚干的？”苏辛拉蹙紧眉头，这是他非常生气的表情。“不是……”苏辛拉把衬衣脱下来，我赶紧闭上眼睛。“你找死呀，我还穿了件，你以为要让你看，少臭美了！”我从指缝里慢慢睁开眼睛。哇，居然穿着白色的紧身背心，露出好看的肌肉……真的是好健硕的身材呀！我吞了吞口水。一件衬衣立马盖住我的头。“别犯花痴了，跟女色魔似的。”苏辛拉又开始讽刺调侃我了……是不是预示着我们的关系有缓和的趋势。我把苏辛拉的衬衣穿上，真长呀，都没过我膝盖了。不过，衣服上传来苏辛拉的味道，好香甜……好温暖……“嘘——”苏辛拉突然用手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出声。我转过身，看见在我面前一厘米距离的苏辛拉。我的心像乱了套，没规则地跳起来。我睁大眼睛，苏辛拉的睫毛真长，扑闪着一眨一眨，细长明亮的眼睛，高高的鼻翼，还有粉色的唇……我的唇贴在他的掌心，是那样甜蜜，像巧克力，又像初夏那些棉絮样的阳光……苏辛拉……“好了……人走了……”苏辛拉放下手，才发现靠我这样近，脸“刷”地红了。“猪，你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赶紧擦擦！”“我哪有……”边说着还是拿手去擦擦嘴角，什么都没有嘛。刚刚那温馨的气氛消失了。“踩到我手上，翻过去。”“……”“把鞋子脱了，你是不是找死？难道想这样踩过来？”汗，我的脑袋锈了。赶紧站在马桶上脱掉鞋。“你几天没换袜子了？臭死了！”“不会呀，我昨天才换，你闻闻！”我把脚往他脸上伸过去，在遭遇他愤怒的表情时，只好作罢。“哎，你这个臭女人！”他挥挥拳头。“苏辛拉，你是关心我才来的吗？上课看见我没回去，就出来找我了？”“我是猪呀，关心你？”“这样说，等于承认你自己是猪了！”“你找死？”“为什么前些日子假装不认识我？”我站在这里“清算”他的罪行，“不知道让我很难过吗？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为什么要对我冷漠？”“因为……怕你男朋友误会！”“云哥哥不是我男朋友！是怕你女朋友误会吧？”我反唇相讥。“你……该死的……你先翻过去再说啦。踩在我手上，不重吗？”“不重，我没感觉！”呵呵，终于可以报仇了。“你先坐在上面，扶住，我跳下去，接你。”“好。”他身姿矫捷地跳下去。哇，真的好帅呀，还甩了甩额前的头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又在神游什么，快下来！”苏辛拉举起手，我被他呵斥着一慌，就跌了下去。“你怎么这么重？快起来！猪！”苏辛拉快要愤怒了。为了支撑我不摔下去，他一只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扶住我——好怪异的姿势。“阿嚏！”我又开始打喷嚏，正好喷了苏辛拉一脸。“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猪？”他厌恶地掏出纸巾。我的眼睛盯住他开始发光，抬手过去摸他的颈项。被他一巴掌啪地打了下来。虽然疼，但我根本顾不上。因为……因为我看见我的那条紫贝壳的项链……他戴着，他换了长长的链子，藏在衣服里面，刚刚露了出来。我好感动呀！以为他会送给蓝蔻呢，没想到他自己戴着。“苏辛拉……你喜欢我，是吗？”“你少做梦了！”他抬手重重敲我的头。“那我送你的项链为什么戴着？不是为别人找的吗？”我心里多想他回答，说，是呀，我喜欢你。“因为太破，不好意思送人！”他眼睛看向一边。“那为什么你要戴？”“你管我？你不喜欢我还你！”他一把把项链取下来，塞到我手里。我的心一下跌进冰窟窿里。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反应这么大，还不是自己做事让我误会！“你不要……我扔马桶里！”我作势真的要丢。“行了……我要吧！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谁不可理喻？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我回去上课了。”我转身要走。“你找死呀？衣服都湿透了，我送你回家换衣服！”“不行，我不能旷课。”“你……你不听话……我……我撕碎你衣服！”又摆出一副小流氓的样子。他真的以为他的威胁能成立吗？如果我说好，落荒而逃的铁定是他。“你回去上课吧，我自己回去。”“不行。”“我们两个都不在，你不怕蓝蔻误会？”“她不会……”“我的手机还在包里，云哥哥找我怎么办？”“你就那么担心他找不到你，你就那么在乎他？”“是怕他担心呀。”“该死，我真是疯了，才来理你！”苏辛拉咬牙切齿地说。“你先去后门，我拿了你的包来找你！”“……”“一定要等我，否则你连你手机的尸首都找不到！”13一会儿，看见苏辛拉拿着我的包出来，手里正在摆弄我的手机。“给我，不能看！”“肉麻，还发短信，恶心！”我跳起来去抢我的手机。“没道德，偷看人家短信！”“我没偷看，明着看……拿去，别脏了我的手！”他的脸阴沉得吓人，厌恶地把手机扔给我。刚下过雨，空气潮湿而清新，天空出奇的蓝。我突然觉得恍惚，苏辛拉，是真的和你重逢了吗？为什么感觉距离那么远呢，虽然你在我的空间里。“上来。”“你换车了？不是看你每天都坐小车吗？怎么改骑单车了？”“你管我！”“你……你的技术……到底怎样？”犹豫地问，其实心里很开心。“你这个女人，我真想把你扔到垃圾桶里去！”第一次坐苏辛拉的自行车，感觉好美妙——轻轻揽住他的腰，风轻柔地吹……阿嚏！“坐我的车……还是他的车……舒服？”苏辛拉回过头来问我。“什么？”故意没听清楚，这样的问题，怎么回答？“坐他的车舒服，还是我的？”“什么呀，听不清楚，你大声点！”“你找死呀，算了算了，不问你，我真是笨，问你这样弱智的问题。”苏辛拉，就算感觉坐在你的身后很幸福，又能怎样呢？你喜欢的人是蓝蔻，就算我再怎样喜欢你又能怎样？就像现在，你给我一点阳光，我就灿烂得不行。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真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即便是梦，也不想醒来。这个梦好甜，好甜……“是这条路吗？”“怎么拐呀？”“你确定？”苏辛拉越来越对我指的方向怀疑了。我只不过让他多绕了两圈，实在不想停下来。“猪！这条路我都走了两遍了，赶紧告诉我怎样走。那么喜欢坐我的单车？”苏辛拉明显底气不足地问。“谁稀罕，还不是想累死你！谁叫你反复无常，神经质！”单车戛然停下来。硝烟弥漫。“什么反复无常？什么神经质？！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