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勿忘我

仲夏的时光，虽然天微微嫌热，确是出游的大好时光，因为漫山遍野的鲜花盛开在暖暖的阳光下，微醺的花香味充斥着整个人的嗅觉，叫每个毛孔都忍不住放松开来，享受这醉人的午后。从山间浓郁的青翠中，走出来两马一车，缓缓划开山间的宁静。一黑一白两个俊秀的人，在马上悠然的行走着，那一黑一白两匹出色的马儿也感受到主人悠然的心境，欢快的小踏步着，似乎也在欣赏夏日的安详。拖着马车的大马老实的跟随着同伴的脚步，稳稳的踩着小方步，这样温馨的气氛叫它也忘却了背上的重负，忘却了不久前还紧张万分的战场。没错啦，这就是刚脱离军队的中秋，还有决定收下小跟班的李瑜，以及马车里的程艳纱和银杏一行人。他们正踏在返回京城的路上。要说原本呢，一个人既然已经进入了军队，哪有那么随随便便的就能脱离军队回复自由身的呢。这实在只能说中秋这个大麻烦精，叫叶寒阳这样见多了调皮捣蛋士兵的人都忍不住大皱眉头，翘掉恩多训练课程，随随便便逃出军营玩，还带坏他的士兵。不过看在她奇计打退黑牙国来袭而程将军也借此成功反击黑牙国军队以及救下程将军妹妹的份上，当然还有李瑜的说情帮忙，据说程将军眉头一皱，大笔一挥，把过中秋判了死刑！没错，“过中秋”死了，上报了个以身殉国，抚恤金发放回她借住过的过家，而中秋，自由了。随着李瑜开始了她期待的京城之旅。只是，万事难有完美，比如此刻，中秋唉声叹气了一路：“唉，为什么小再不肯跟我一起走呢？”白马上的李瑜有点受不了这样死气沉沉的中秋，终于在耳朵听得起茧子之前开了口：“好了，中秋，军营是很好的锻炼地方，他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既然这是他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不是吗？”“我知道，可是我很喜欢他啊。”这些个大道理中秋也不是不明白，但是明白根心里想的就是两回事，尤其不止小再，连大力强、容颜和少华都一个也不愿跟她离开。他们说他们在军队过得很好，不想在战争结束前当逃兵。言外之意就是她中秋是逃兵咯，不过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中秋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她忍不住就想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继续了，可是叶寒阳实在怕了这样不听话的小兵，为了严肃军纪的私心，冠冕堂皇的奉送李瑜一个小跟班，急急就把他们赶走了。李瑜自然很乐意接受了，暂时也就不计较叶寒阳及程枫的坏心眼了。顺带做做好事把程艳纱送回京城。不过现代人的喜欢听过古代人耳朵里那就是颇有点儿伤风败俗了，李瑜听得也是大跌眼镜，心里一阵泛酸。当然对于从来没真正动过心，而且认为对方是男性的人来讲，始终也是不会明白这样的心意究竟何意了。“你，你不会是……”马车里的人也竖起耳朵紧张的关注着中秋的回答。“我好想他能当我弟弟噢，我一直都想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的说。”中秋自顾自的叹气，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有两个人轻松的舒了口气。“他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呢？难道是讨厌我？”又来了。马车里，小小的空间被打扮得舒舒服服的，软软的绣花垫子，小巧的绸缎毯子，精致的茶具嵌在车窗下，旁边就是女孩子必备的女红，给艳纱无聊时打发时间用的。连马车窗的帘子看起来都造价不菲，不愧是富贵人家的马车。银杏看到程艳纱紧张然后放松的表情，给程艳纱倒了一杯温温的花茶，打趣道：“小姐，你是不是对中秋公子有意思啊？”“银，银杏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对中秋公子有意思呢。”程艳纱脸皮薄，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可惜也一下暴露了心中所想。银杏吃吃的笑了起来，把个程艳纱笑的羞红了脸，完全不敢抬头。银杏替小姐琢磨了起来：“这个中秋公子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不够正经，差了个功名，怕是难入老爷的法眼。不知道他家世如何。若是太差，只怕难度就大些了。”“银杏，你够了。”这丫头也太大胆了，都是被自己给纵容坏了，这种事也随便放到嘴上来算计。“不过，说实在的，四王爷其实才是一流的人选。比起中秋公子，四王爷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小姐你。”“小点声，四王爷不希望被中秋公子知道身份。”“什么？中秋公子不知道？难怪老是对四王爷大呼小叫的。”“也许四王爷是希望中秋公子把他当真正的朋友看吧。”程艳纱没想那么多。“小姐，大少爷不能跟我们回去。我们就这样回京，张大人要是再来逼婚怎么办？老爷又不好驳了敏贵妃的面子。”想起回京后的麻烦，相较而言，在外吃苦反而算不上什么了。程艳纱都快把这事给忘了。突然，马车帘子被掀起，伸进来一个小脑袋：“艳纱，累不累？下来歇会儿吧。”“中秋，你这样很不好！”为了她们家小姐，银杏决定要把中秋训练成气质一流的姑爷。可惜中秋根本不甩她，何况也没想当她们家的姑爷。“对不起啦。快下来，路边好多勿忘我，漂亮极了。”勿忘我？两人好奇下车来，两人顿时被眼前美景惊住了。只见满山遍野的紫色花朵，似是开到天边去了。天地之间如同铺了片无比巨大的紫色地毯，美好得直想叫人进去打滚。空气中飘着似有似无的芬芳，淡雅沁人心脾。精灵一般的身影，在那片紫色里欢快的跳跃着，惊起蝴蝶无数。受惊的蝶儿扑楞着美丽的双翅从花间跃起，把这美景妆点得如仙似幻。那，一条芬芳之路。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不为这样的美丽迷醉，中秋完全沉醉在这样梦幻般的紫色里，在蝴蝶扇起的香气里似要羽化仙去。追逐着最美丽的花，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欢快的歌——你听那云雀唱出春的梦你听那流水带来春风柔有份爱深埋在我心中愿你能接受我你看那鸳鸯戏水情深重你看那晚霞片片意重朦有份爱深埋在我心中但愿你勿忘我摘一片彩云绣上我的心愿那春风轻轻吹送到你怀中握一渥流水撒在云中愿它开出爱的花朵你听那云雀唱出春的梦你听那流水带来春风柔有份爱深埋在我心中但愿你永勿忘我——邓丽君《爱在我心中》浑然不觉这样开放的歌词对于古人来说是多么大的冲击，中秋的情绪感染了众人。她快乐的捧回了一大捧最飘来那个的花儿。蹦到离自己最近的李瑜身边，拿出一支给他：“喏，给你。”抬起头，言笑晏晏。不待李瑜做出反应，中秋已经蹦到了艳纱和银杏面前，给她们的发髻一人插上了一支娇艳的花。“香花配美女，呵呵。知道这叫什么花吗？”中秋送完手中的花，又跑回花田继续采。“这花的名字特别美丽，叫勿忘我！”“为什么？”李瑜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艳纱也是第一次见：“对啊，好奇怪的名字！”李瑜看着花丛里的精灵，突然想起前几天中秋的新娘装束，心头一阵奇怪的悸动。他有种冲动，想去解开“他”的发髻，也为“他”笺上一朵紫色的花。配上“他”清秀的容颜，该是绝不会输给艳纱的，即使艳纱是京城第一美人。捧回又一捧勿忘我，中秋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来，只恨不能把这花都搬回现代去，然后开一个生态旅游农场。现代人哪里还能见到这样的美景，一定把人都给迷晕掉。不然，开个花店也是不错的主意。“回去放久了你们就知道了。这花，摘下来什么样，枯了还是什么样。不会改变的样貌，就像记忆定格了一样。怎样，不觉得‘勿忘我’是很贴切的名字吗？”放好花，中秋就埋头去拿野餐的东西：“走，我们去野餐。良辰美景，美酒佳人，人生四景齐聚，岂不美哉？”“好！”银杏快乐的忙乎去了。李瑜玩弄着手中的勿忘我，心头百转千回。嘴边仍是淡淡的口吻，掩盖着内心的胡思乱想：“想玩就直说好了。”中秋心情好，懒得拌嘴，做了个大鬼脸，拿着干粮就跑去帮银杏准备去了。看着走在前面的中秋，李瑜下意识地把那支勿忘我收进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