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决胜谋千里（下）

横刀夺爱的“死有葬身之地”杀不了“闯皇”何苦，也该轮到何苦出招了。“锵”的一声，相思刀像轻叶飘飞而起，舞动空中，刀锋上带着霸者的血，像美人的一抹红，冷而凄艳，随那不衰的响声飞落人间。刀气暴红激荡，蓦地，爆出狂艳漩涡，不住的把剑漩涡下的泥、沙、石都吹入去，转跃旋动，海，泥、沙、石在漩涡内不住撞击，其声仿如鬼哭神号、凄泣痛嚎，劲气疾绞杀向必须要死的横刀。刀劲、刀气，扭曲四野空气，刀未至，横刀脸肌已抽搐起来，心中不由得不佩服这苦学练成绝世刀学的何苦，暗自道：“这就是何苦“战苦刀诀”中的一式“苦海无边”，果真名不虚传。”刀气卷动成急劲千劫漩涡，要把横刀卷入去，来个万劫不复。横刀手上的夺爱不住“嗡”“嗡”作响，兴奋异常。难得碰上刀中劲敌，横刀没半丝苦恼，更加尽力拼杀，竭力陶醉于难得的一战。他决定如何破招？还未有头绪，但横刀已提刀飞射直闯入刀漩涡中，他讨厌被动、被摆布，你这刀漩涡来杀我，不若由我先来杀死你这刀漩涡，杀个片甲不留，岂不更加痛快！快意江湖，横刀就是拥有这狂霸傲气，凄厉漩涡泣声疯痴，夺爱刀光飞掣，要在死寂幽哭中绽出灿烂光芒。漩涡中的鬼哭神号打不进他耳里，刀光密集，刀意迷玄，以幻玄之意迷动反杀，只要不被鬼哭神号捣心乱性，快意刀光便能斩出生机。漩涡中的刀来了，绞杀横飞，从前方绞动涌至，一切漩涡中的泥、沙、石都全遭绞得粉碎，狂绞杀动，爆出的鬼哭神号更狂凄、更疯惨。困于刀漩涡的横刀冷冷一笑，双手掣刀，舞出反方向的绞动刀光，你快我更快，你要我死，我便要你先死。一个内刀光漩涡破杀大刀光漩涡。一股淬烈的光华眩出金光夺目，狂烈刀气、刀光，互绞杀拼，风驰电掣的急剧刀锋拼个你死我活，锋刃碰击声委实太快太多，声响之间相差时间短得似有若无，形成碰击声像似一声长响不断，连绵不绝。“波”的一声巨响终止了锋刃碰击声，原来张牙舞爪的刀漩涡已寂然溃散。余下血花纷飞，随仍卷旋之气不绝回转舞飞，舞得花枝招展，徘徊横刀、何苦身旁缓缓落下。数不尽的刀伤刀痕，留在两大刀中霸主身上，同样的各自暗暗佩服，要分出胜负，非要决杀三天三夜不可。二者杀力相近，不差分毫，胜负只差一线。已极不耐烦的准太上皇花剑浪是大行家，他当然一样了然于胸，要两人其一倒下来，算是日落西山三次才有可能，这是他最不愿见者。两人身上刀伤不少，可惜都是皮肉轻伤，花剑浪好不满意。午时已到，他的愤怒已炽烈燃烧，烧得火红火绿，好想爆发。“今日是干爹好好学习耐性这门课题的好时机。”浪子在发出这又是教训话予花剑浪时，他的“丑小”已越织越慢，明显心思受阻滞。越想越等越是疑惑，郡主一直被誉为天下第一智才，她真的如此神通广大吗？今回突然叛乱，“浪花旗”先封堵“月雁京城”，兵分二路，花剑浪擒住郡主，先来个逼婚要挟。再又花血浪在“太和大殿”胁皇帝朱子，浪子在布局上十二分小心谨慎，绝对的稳操胜券。只是，横刀、何苦的意外出现，破空的惨败，都在他计划以外，更不妙的，是如今已烈日当空，到了午时。午时又如何？难道浪子也一样迷信欲登基成太上皇的花剑浪，必须在午时向上天作祭礼？午时对浪子有何意义？浪子的心仍未有乱，但思绪已有点滞，滞在“午时”这关键中。浪子的“丑小”织得太慢便开始出错，左手比右手长了两分，草头又大又乱，已失去了原来的美，他当然毫不满意。浪子重视他的知己“丑小”，而花剑浪更重视他的“九龙献瑞”，他不明白为何仍要再等下去？为何不快刀斩乱麻？为何浪子仍未为自己解开心中这些疑惑？为何今日一切不能顺顺利利？花剑浪的急性子，是他一直落后于其余三代“花家将”的最重要原因，若非他身旁有浪子，甚至不可能领导“浪花旗”。他绝非心思慎密又奇谋百出的一代将才，未能教人衷心佩服。令当年花家家主花烟茉赏识提携的，唯因他的“花剑”，剑浪仙花，千变万化。昔年月未央固守“月雁城”，他的“快剑”无人能及，唯有“花剑”跟“快剑”同列武林榜为“七剑”之二，“花剑”在最重要一夜果然牵制了“快剑”，凭五万兵，花剑浪便率“浪花旗”直捣黄龙，一夜斩杀三千月姓守城亲兵及亲人，一举为“南皇朝”立下最重要功劳，也就赢得固守京城最美好奖赏。谁守在“月雁京城”，天子也就在你手上，那令人想入非非的龙椅，也最贴近自己，披上龙袍的机会也就最大。花了九年时间部署、守候，到了最关键一刻，“子时”已到，浪子在还等什么？“何苦接圣旨！”对了，就是等这句话，这个变化，这关键时刻，这来自一直未有动容、未有任何反应的相思郡主口中，唯一的一句话。说话的同时，郡主也射出她予何苦的“圣旨”，何苦身为“闯皇”，当下跪着接旨，打开一看，心头也不禁一凛。郡主智谋冠绝天下，心思超越天人，相比她的人间绝色，更吸引世人。这是武林上“北皇朝”皇后舞天真的评语。一方面跟“南皇朝”对敌，另一方面又是相思郡主师傅，还把“十大神兵”之一的“寂寞舞鞭”传予她，相思郡主又岂同平常。过去在她掌握下，先皇失踪九年而“南皇朝”仍未灭，郡主一力支撑，实在令天下人都佩服。今日，大家又一同见证郡主的运筹帷幄，智胜千里。“闯皇”何苦手中的圣旨已下了多道皇命，第一，当然是先放弃跟横刀争胜，反要跟他连手，破杀花剑浪和他的一千精兵。何苦读圣旨后，脸上依然铁板一块般毫无变化，唯手中的“狗脸”，却已不再又哭又笑，早已变作一样的冷傲坚强。既身为朝廷命官，何苦当然绝对听令，故此圣旨一下，他的一切个人主将、企图、想法，全然一扫而空，不争论、不争辩、不妄想，君要臣杀，臣当然要杀个天昏地暗。何苦极度固执、坚持己见、不肯让步、毫不退缩，在绝大多数的女人心目中，这是“闯皇”的负面、也就是他的性格缺憾，是最不值得欣赏的地方。但在相思郡主心中，何苦却是相当容易主宰的好棋子。不论如何，只要一度圣旨，何苦便乖乖听命，简单直接。她早已传召何苦带大军入城救驾，可惜何苦未能做到，唯一的解释，是边疆战事教他不可能调动大军。“铁甲金兵御皇军”来不了，何苦会独个儿回京救驾吗？别人在猜疑、在猜算，唯有相思郡主充满信心，他，一定会来，待重要时刻来临，何苦便会现身。故此，她必须准备“圣旨”在身，以便能驾驭这“闯皇”，教他不会乱闯，只依“圣旨”的皇命去拼去闯。何苦相思、横刀夺爱，对战花剑浪及一千精兵，胜算有多少？关键时刻来临，浪子的“丑小”织得不似人形，竟乱作一团，不知所谓。他怎么还未向花剑浪提“意见”，如何困杀两大刀中霸主，如何作战，可以杀了吗？花“太和正殿”终于按捺不住，怒道：“如何？浪子？该下令杀么？”对花剑浪的问话全不放在心上的浪子，努力压抑凌乱思绪，淡淡道：“义父听到了没有？”听什么？有屁该听？有啥好听？风声还是人声？用耳去听倒不如用手去杀。花剑浪盛怒又急，如此的心中责骂立时涌起，只是，他仍固执一贯的坚持，竭力先按下如焚怒火，不去想，不胡猜，依着浪子的“意见”，先静心倾听，听听有啥好听。内功深湛的花剑浪只要愿意平静下来，他绝对极之可怕。一阵急速的马蹄奔腾之声，还有鞭风不断，正自远而近逼来。“午时”加上“快马加鞭”，引证了浪子心中的一些疑惑，不错，郡主的而且确智胜千里。九年以来，浪子都没有跟她正面冲突，都不肯面对她，就是害怕一碰上，自己便一败涂地，直至他努力提升，又在用兵的经验上大大提升。只是，在千思万虑的稳妥布署下“顽抗”，仍是如此惊心动魄，算计不了，总在意料之外，他实在衷心佩服，甚至……好感动。浪子待花剑浪听到了急乱的马蹄声后，才冷然说出他的“意见”，绝对不知所谓的“意见”：“退，兵退三里，立即便退！”一千精兵面对的只是二人二刀，顶多加个相思郡主，为啥要退？只是浪子的“意见”，立时毫无疑问的便成了花剑浪的命令，一千精兵急急撤退，没杀一人便离开了“天宁凡宫”。当退出时便见花剑浪弟弟花心浪策马狂奔而至，一脸惶惑，急着叫道：“那笨皇帝朱子，竟……杀了花……血浪！”为甚么浪子一直忐忑不安？他原来一直在等，等“太和正殿”那方的消息。花剑浪急于登基成为太上皇，急于快快解决阻困，故此完全忘却原先的计划，花血浪将抓往笨皇帝朱子，再带来要挟相思郡主。这是肯定最有效的布局，郡主如何神通广大也好，她必须保住朱子。午时，就是花心浪来传“太和正殿”胁持皇帝情况的最后限定，一向牢牢抓紧朝中万事的花血浪，不可能有意外，况且他的目标只是杀鸡乏力的朱子皇帝。只是一直未有好消息传来，浪子便推算大事有变，也就坚持按兵不动。终于，午时传来急促又乱的奔腾快马声，正好表示“太和正殿”那方肯定出了岔子。若然相思郡主能暗里布局，扭转“太和正殿”花血浪胁持朱子皇帝一事，也就证明她的智计完全凌驾浪子。己方贸然攻杀郡主一方，肯定自投罗网。加上郡主安排何苦、横刀的出现，他的当下“意见”便是“退兵”。相思郡主，妳未免太可怕！浪子的推算十分合理，只可惜一切却未尽如人意，任他如何心思缜密，也算不到突然出现了一个能一剑刺杀花血浪的朱子皇帝！如此谎谬绝伦的事实，令浪子作出了错误决定，让相思郡主等人有足够时间喘息，策划应变良法，从而扭转了整个局势。出身寒微的浪子，人生唯一渴望就是要超越被称为天下第一智者的相思郡主，他就是不肯接受，上天把美貌、地位、财富都无条件的赠予这位绝色佳人，她还要佩上天下第一智者此显赫称号。浪子决心要把郡主拉下马来，要天下人都心悦诚服，他才是真正的智谋第一人。为求有资格跟相思郡主对立比拼，浪子掉弃了自尊，以出卖消息助“浪花旗”于多年前攻取“月京城”，终达至亲近花剑浪之目的。“浪花旗”在先帝失踪后，不住向势孤力弱的郡主及朱子皇帝作出压逼，把权力遂渐转移手上，一切一切的缜密布局，全是由浪子一人主宰。在过去的漫长岁月，相思郡主在朝中的权势一分又一分的被剥夺，为浪子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当天下人都认定“浪花旗”在谋朝夺权，浪子极之满足，因为他才是幕后操纵一切的智者。他一次又一次的压倒天下第一智者的相思郡主，今天，原来计划好来个终极了断，铲除了她，天下人都会惊醒，哈！哈！我浪子才是奇才妙计第一人！然而，浪子不得不承认一句老话：唉！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