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缘起缘灭 3

送走庞鹏之后，识机命便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然后安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已经临近中午了，各家各户开始有了些许的生气，不时的有袅袅的炊烟从农家小院中飘散出来。 识机命并没有急着弄吃的，他一点也不饿，海妹也一直沉沉的睡着，两人都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识机命是在等人，是在等将为自己带来劫数的人。 此人是他命中的一劫，只要能平安的度过今天，那么他的一生便可以风调雨顺，再无险阻。如何对待等待是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致，虽然识机命现在等待的可能便是将要结束自己这一生的死神代言人，但他一点也不惊慌。 对他这样早已看尽人间兴废事的人，生命不过是一段旅程而已，而死亡既是这段行程的结束，也是新的旅程的开始。时光走得很慢，似乎随着他手中的茶杯的盈亏而放慢了步子。 直到他的这壶茶喝到第三沏的时候，门外才响起稀疏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非常的轻微，但传到他耳中的时候，却格外的清晰。 于是，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紧紧的盯住了门口。门口很快便出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由于屋里的光线很暗，来人的身躯又挡住了门外射进来的光线，所以识机命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 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也没有说话，似乎是有意要让他看清楚自己。 识机命过了一会，便适应了屋子里昏暗的光线。 这才终于看清了来人地脸。只见他淡然一笑，平静的说：“杀客盟盟主亲临寒舍，真是让这小院蓬荜生辉啊，不知何事何人能惊动了您的大驾啊？”臧孤鸿仍是面无表情，只是眼中显出微微的惊异，更加认真的盯了他一阵：“不愧是天下第一神算，竟能一眼就认出已经十几年没有在江湖上lou过面的藏某。 真是失敬了！”他说着，便一拱手。 算是打了招呼。 识机命洒拖的一摆手，笑着说：“臧盟主谬赞了，不过是赖以活命地本事而已，没什么值得称赞的。 ”“不知先生是如何认出我地啊？”“呵呵，臧盟主天庭饱满，地格浑圆，乃是一方枭首之像。 当今武林。 能称得上一方枭首的，不过聊聊数人而已。 少林的普先禅师和武当的逸方道长都是方外之人，不可能来到此处寻我，即便是来了也是一身出家人的打扮；铁掌帮的帮主霍世英，两年前自废一臂；怒蛟帮的霍世英又英年早逝；而当今风头正劲地天龙帮帮主罗天旭的一头华发，也是世人尽知的事情。 当今武林除了我刚刚说的这几位之外，也只有堂堂杀客盟盟主臧孤鸿有这样的枭首之像了，况且盟主身上浓重的肃杀之气也让你身份极容易辨别。 以此几点。 略加推敲，便可得知盟主的身份。 ”臧孤鸿赞赏的点了点头，仍旧冷然道：“果然是高人异士，谈吐间便有一种常人没有地智慧。 我喜欢跟智慧的人打交道，这样可以省去我的不少工夫。 ”识机命眉头一皱，略显疑惑的问道：“不知盟主是从何得知。 鄙人藏身在此处的啊？”“呵呵，我杀客盟眼线遍布天下，而先生又是修为气质显异于常人的高士。 半月前，你既然在石家庄现身过，此时一定不会离开太远。 有了这样地范围，再寻找你这样的，移居不过月余的人，便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扣，说道：“先生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 估计也猜出了我的来意。不知。 这玉扣能否让我得到满意的答案呢？”识机命看着他手中的玉扣，眉头一皱。 站起身两步来到他的近前，从他的手中拿过玉扣，端详了一下，才说：“地确是我曾留给有缘之人当作日后凭信地玉扣，既然玉扣在你手中，那我想知道，应该持有此物之人，现在怎么样了？”臧孤鸿听到这里，第一次lou出了让人略感不快的微笑：“先生放心，我虽然是杀手，但绝不会做赔本地买卖，既然没有人出钱要他的性命，我就不会杀他，顶多是给他松松筋骨罢了。 ”识机命闻言一叹，有些无奈地说：“楚人何罪，怀玉其罪！当初不过是想结些善缘，不想却给人平白添了些无妄之灾，真是天意弄人。 既然你拿着我独门的信凭，那我一定会履约，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只是还请臧盟主明日这个时候，再来询问。 到时，鄙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臧孤鸿脸色微微一变，眉头也随即蹙了起来：“为何要等到明天？我可是有急事要办啊，如果先生不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那我还是坚持，现在就要知道答案。 ”“我曾对天发誓，每日只算三卦，以免泄lou天机过多，招致天怒。 今天已经给人算了两卦了，仅剩一卦需留给更有机缘的人。 所以，还请臧盟主稍等一日，明日的此时，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臧孤鸿眼中的凶光一现，自然是对这样的结果非常不满意：“既然还有一卦，便该为我卜算。 凡事都讲究个规矩，先来后到的道理，相信先生也是识得的。 先生何以用这样的理由搪塞我，真是让人好生愤恨！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的直率的，若你骗我说今日的三卦已经算完，我也不会再强人所难了。 ”识机命阅人无数，当然能看的出来对方已经有了杀意，只是因为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才一直隐忍着。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有些无奈地说：“我们算卦的。 当然是不可妄言的，若是想要心存欺谎，那便不会吃这碗饭了。 ”“你难道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臧孤鸿脸上再次lou出了那种令人不安的笑容，只是身上的杀气反而稍稍减轻了。识机命淡然的一笑，说：“臧盟主既然能统领天下各路杀客，自然是有分寸的人。 杀我并不能给你答案，我地性命和你要的答案之间。 孰轻孰重，相信盟主自然能够分辨清楚。 ”臧孤鸿再次点点头，赞许地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看来我只能等到明天这个时候了，希望到时先生不会再食言了，告辞！”他说完便转身要走。 这让识机命有些错愕了，因为这样的情形跟他测算的有些出入。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臧孤鸿突然收住了刚刚迈出两步的双脚，警醒道：“先生，屋子里**的那位姑娘是什么人？”识机命微微一愣，心下有些担心的说：“不过是我在村中闲逛时，遇到地路人。 我们测字算命的，因惧怕泄lou天机太多。 所以会时不常的做点好事，积积阴德，这样上天才不会太过怪罪。 ”臧孤鸿转过身，看着他的双眼若有所思的说：“我昨天得知你藏身之处的时候，手下们还说你是孤身一人的。 现在，平白多了一姑娘。 真是让人怀疑。 刚才先生说，今天已经为别人算了两卦了，敢问先生是为谁算的？”识机命眉头一皱，为难地说：“这个恐怕就不便相告了，还请盟主回去耐心等待，明天这个时候，一切便自有分晓了。 ”“里面地姑娘呼吸很重，看样子像是昏睡了一天了，所以你今天的两卦不会是为她算的。 你刻意隐瞒身份，若不是我动员近一半的手下在附近寻你。 相信也不会这么快便被找到。 虽说如今江湖中人都在找你。 但我自信如果不是你主动用真面目示人，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如果此人能让你主动的以真面目相见。 那他一定是非比寻常之辈。 如今天下人找你地理由又都一样，都是为了找寻官府通缉的庞宣夫妇。 能让你主动现身，又能让你不惜送出两卦，并且告诉他庞宣夫妇所在的人，我想应该只有一个！”识机命无奈的点点头，苦笑道：“臧孤鸿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果然才智过人。 不错，庞鹏的确来过，我也已经告诉了其父母的消息。 ”“呵呵，恐怕不止这些吧，如果我猜得没错，里面那位患病的女子一定是庞鹏那个患了失心疯的妻子林海妹。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要有林海妹在手，就不愁庞鹏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了！”识机命眉头紧锁，冷然的说：“我果然算的没错，今日你是我地命中一劫，刚刚你要走地时候，我还以为这一次是我算错了，可惜今次又算准了。 不错，里面的女子便是庞鹏地妻子林海妹了。 只是庞鹏走的时候，我曾承诺一定会保他妻子的周全，所以你要想带走林海妹，便须先过了我这一关！”臧孤鸿重又冷酷的笑了笑，身上的杀气陡然而生：“识机命，你是聪明人。 应该知道，我刚刚不为难你，是因为我需要你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如今，只要有这名女子在手上，我便不再需要那答案了。 所以，你若是仍旧执迷不悟，那我便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我识机命虽然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自信还是能在盟主的手中过上百招的。 我早已得知你是我命中的一劫，但这一劫并非死劫，很快便会有化劫之人为我解去灾祸。 ”“哦？既是这样，我倒要看看，号称江湖第一神算的识机命，算别人事情算得准，算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能料事如神！”话音未落间，臧孤鸿的双掌已经朝着对方的胸口打去。 识机命丝毫不敢大意，眉头一皱，运起十成功力，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