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想想扶宁楚暮回房,让他在床沿坐下,她问他:“止血的药呢?”宁楚暮看了看她,手伸向腰间却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想起他昏迷的时候,他们已经给他换了一套衣服。应想想见他的动作,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其他的呢,放在什么地方,我去拿。”他不说话,指了指桌旁柜上的锦盒。应想想走过去,看到有四五个锦盒,正准备全部搬过去。他轻声道:“最左边那个,里面有一个暗绿的小瓶。”照他所说,她取了药过来让他服下。应想想见他已服下药,“你衣服放在哪儿的?”他的白衣上,鲜血染红了一大块,需要换身衣服。宁楚暮看着她,愣了愣,“在床外侧的柜里。”应想想拿了衣服出来,半低着身子就要去解他的腰带。宁楚暮按住她的手,“我自己可以的。”应想想的动作滞了滞然后继续,没有依他。照他的受伤位置来看,他自己动手很可能会再扯到伤口,他又才服了止血药,让他自己动手她不就白忙了吗。她的继续动作让他的身体僵了僵,他凝着她,却没有再阻止。应想想怕碰到他的伤口,动作极轻的替他脱了上衣。她不是古代的闺阁小姐,在现代也没少见**上身的男子,所以见他光**上身,她还能镇定自若。就是不刻意,她在替他脱衣服时候,一眼扫过去也能将他的上身看个七七八八。不得不承认,这人好像真的什么地方都堪称完美,就单是个光裸的上身,他的身材也是黄金比例。这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她心虽然静如止水,脸上却莫名的升起一股燥意。如果此时她抬头看他,就会发现,他的脸红得滴血。应想想替他清洗了伤口周围,又按秦少臣吩咐的,给他上了药,最后用纱布给他仔细包扎。这些事,她以前给襄阳打过下手,所以做起来轻而易举,毫不费力。自始至终,宁楚暮一动不动,任她对他的身子上下其手。整理好伤口,就在应想想准备给他换上干净衣服的时候,她的视线猛地停在了他上身的某处,那是一个浅色的疤痕,她记得,那是以前在壕洲时他受伤留下的,原因是……她!她定定的看着那个疤痕,神思恍惚。她良久不动作,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寻觅她的眼眸,然后他就看见她盯着他以前留下的疤痕失神,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下,哑声道:“很难看?”停顿了片刻,“等我伤好了,我就配点药祛掉那个痕迹。”他以为,她介意他身上有疤痕。应想想听着他沙哑的嗓音,她的喉咙也似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突然生涩得厉害。不受控制的,她的唇吻上了那个痕迹,泪水落下了一点氤氲在了那个浅色的疤痕上。楚暮,对不起,对不起……宁楚暮身子轻轻颤抖,她微凉的唇灼烫了他的心。不过,他因为被她的动作震住了,并没有感受到那点微弱的湿意。之后应想想给他换上干净衣服,又喂他喝了点粥和药,最后才扶他躺下。他极为听话,她让他做什么,他就依言做什么,似乎都没有经过考虑。这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她的头又开始定时隐隐作痛了,她替他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别再动到伤口。”她现在必须得回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就在她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小应,你去哪里?”因为她是侧现站着的,他的目光凝视着她的侧脸,想和他眼神对视,她却不肯跟他对视。如果她现在转头,就会看到他眼里的无助与哀求。头越来越痛,她的脚步都有些不稳了,不跟他对视是因为怕他看出异样,“我去找乔姑娘过来。”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手逃之夭夭。他却握得更紧,“小应,我错了。”他这次醒来后,她的态度让他无端的恐惧起来,所以他不住道歉,无论对错,一点原则都没有,只想让她改变对他的态度,他低低请求,“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刚刚是头痛得厉害,现在是心痛和头痛一起折磨她。应想想,你看你都做了什么?现在才想收手,弄得两败俱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心底涌出无限绝望,人果然不能太自私啊……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乔茜儿端着水盆进来了。她发现屋内气氛有些异常,愣了愣,随即就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她走进屋,将水盆放在桌子上,看着那两人交握的手。“小应姐,你不是有事吗?快去吧。不用担心,师兄这里有我照看着。”乔茜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从应想想的眼神里看到了她向她的求助。她虽不知她为何要如此,但照顾她师兄,她是心甘情愿的,同时也不想假他人之手。应想想朝乔茜儿感激的笑笑,那笑有些残缺和虚弱。她依旧没有转身,“楚暮,好好休息。”她说着就再次挣脱他的手,他捏得死紧,就是不肯松开。应想想道:“你的伤口才包扎好。”宁楚暮闻言,颓然松手,眼睁睁看她走出房间却无能为力。她话不多,意思却已达到:你的伤口才包扎好,太过用力,又会渗出血来,我刚才的一番都白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