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良师益友

畅谈片刻，黎玥自觉体内真气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两人便继续动身。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根本无法分辨时间。就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玥只觉这段漫长曲折的旅程几乎耗尽了一生的耐心，如果不是有逆龙陪伴在身边的话，她根本无法坚持。地火裂缝中危机四伏，惊险处处，要不是有逆龙相助，她只怕连一半的路途也坚持不下来。首先食物和落脚点的找寻就是个大麻烦。逆龙被封印在裂缝中数百年，对周围的景物分布早已了如指掌。路途的间隙，他会寻找血菩提等灵物，以补充两人流逝的体力和灵气，休息时，还会指点黎玥这里的奇异之处，间或谈到魔界的历史人文。时间久了，黎玥慢慢察觉出，逆龙看似闲聊，但实际上一言一行都意有所指。指导着她这里的地势灵气，魔界的纳气修炼功法，乃至更深一层的道理。醒悟到这点，她聆听越发仔.细，遇到困惑，也会主动询问。逆龙的见识之丰富远胜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前辈，越是与之相处，黎玥越发感佩不已。偶尔却也有些诧异，自己怎么说也是天源宗的人，逆龙把这么多魔界秘密告诉她，不怕她日后危害魔界吗？无论如何，这一段路程的磨练之.艰辛，堪比之前极地冰原的那段旅程了，但那时可没有良师益友在旁边指导，收获自然远远不及现在。调息完毕，黎玥睁开眼睛。旁边逆龙问道，“感觉如何了？”“已经恢复，而且功力还有精进。”.黎玥道，语调兴奋。她刚才以逆龙传授的功法纳气吐息，不过片刻就压制住了翻涌的气血。视线扫过，发现逆龙手中拿着十几颗火菩提。显然.是趁着自己调息打坐的时间，入山洞深处采集的。黎玥有些疑惑，这些天她修习逆龙传授的功法，已经不必借助这些灵药来补充功力了。可逆龙每到岩洞，还是会例行搜索一遍，采集成熟的灵药。甚至几次下焰流捕捉成年的火灵龟等，取其甲壳内丹。注意到黎玥的目光，逆龙笑着解释道，“这些算是预.备粮吧，以后会有需要的时候。”预备粮……听到这个名字，黎玥有一瞬的恍惚，那只.白玉团子现在怎么样了？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它了，也不知离开了自己这个主人，会不会失落难过。它现在应该和谢东仪在一起吧，说不定还是那么能吃又能睡，压根儿忘了自己呢。想想这一路遇.到的宠物，预备粮跟了谢东仪，五寸钉跟了白郁，呃，白郁离开之后，这只小家伙应该还留在寝舍里吧，只希望它机灵一点儿，别被同修发现，当妖怪灭了。还有冰心草，应该正在哪个不知名的深山里继续修炼吧……“怎么了？在想什么？”看到黎玥神不守舍，逆龙问道。“是想到了以前，陪伴在身边的同伴，明明有很多，可是到了最后，总是会变成自己一个人。”说着说着，一种伤感的情绪漫上来。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逆龙在黎玥心中，已是良师益友般的存在，不知不觉间，便将心事坦白了出来。逆龙微微一怔，“是想起重要的人了吧？”黎玥无声地点点头。“在天源宗吗？”“应该是吧。还有以前朝夕相处的那些同伴，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黎玥说得模糊，逆龙却听得清楚，凝望远处的赤色洪流，他低声叹道，“人的一生，就像是河里的游鱼，奋力游动，却也随波逐流，究竟游到了哪里，又遇到了哪些人，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完全掌握的。有相遇，总是会有别离。可是只要还都存在这世间，彼此惦念，那么终究会有再见面的一天。”终究还会再见面吗？黎玥凝视着他的背影，一片火红焰流的背景中，那人越发丰姿隽爽，清贵超逸。现在的他想到了谁？重霄女帝，还是那个人类女子，可是她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一瞬间，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背影，竟然像极了她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自己魔怔了吗，怎会有这种感觉？正出神，逆龙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他忽然开口问道，“那么魔界呢？有没有值得你惦念的人？”黎玥一怔，不知逆龙此言何意，但仔细一想，如果离开这里，回到天源宗，她会怀念这个地方吗？答案是肯定的。这些天在魔界的经历，无论是魔龙，卓隐，赤燃，还是从天源宗开始，就与她朝夕相对的白郁、墨澈心，还有……黎玥望着他的背影，还有眼前的这个人，都是值得她怀念铭记的。“既然如此，又何必伤感。相聚别离，便如日月交替一般，终究有轮回过来的一天。眼前只要坚定地向前走下去就好。”逆龙缓声道。黎玥低低嗯了一声，逐渐抛开了烦恼的情绪。毕竟，只要活下去，走出去，总是有见面的机会，无论是遥远的天源宗，还是近在咫尺的魔界。短暂的休息之后，两人继续踏上旅途，路上遇到山洞，逆龙总是会去采集灵药，黎玥有些不解，却也并未发问。然而，又走了数日，黎玥很快明白逆龙为何说这些要当作预备粮了。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洁白，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在地火裂缝中吗？可是里面为什么会有冰川？入目处一片苍茫的雪白，厚厚的冰层覆盖在狭长沟壑上，隐隐可见冰层之下的火红跃动闪烁。这是怎样的情形啊！火上结着一层冰？黎玥俯下身，手掌贴合在冰层上。好冷！是货真价实的冰，甚至比冰更阴寒。贴合的瞬间，立刻有一丝寒气沿着手心窜上去，不过片刻，半边手臂都几乎冰冻麻木了。以黎玥现在的功力，寻常寒冰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这就是盘古神玺的力量。”身后传来逆龙的声音，“成千上万年的压制，阴极力量积累，使得皇城之下的地火都被阴气冻结了，形成这层延绵千里的冰川。”难怪地火裂缝会喷发，看着眼前冰火两重天的胜景，黎玥恍然大悟，这千万年来，地火根本没有被消融过，只是强行压制，力量越来越积攒，已经浑厚无比。一旦喷发，天下将无可抵挡。黎玥正要站起身来，忽然一阵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冰层震动，她险些一个趔趄滑到在地上。“这些年魔界失去了神玺压制，冰层也越发不稳定了。”逆龙叹道，“皇城旧址之下就有地火裂缝的出口，只要赶到，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