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不放手

刻不容缓，以初要替他先压住毒，不然，等回到了皇宫，估计都要毒发身亡了。她的手，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以初根本就动弹不得，更别说施针了。以初皱眉，心中焦急不已，却也吼不得他，只得耐着性子说道：“你先放开我，我替你施针。”凌非彦微拧着眉看向她，目光暗哑，有抹沉抑，薄唇微张，仅仅吐出了一个字：“不。”声音虚弱，却透露着坚定，大手攥得更紧了。“我这是要替你施针！”以初又急又怒，不由得低声吼出，只要一想到他会因为这毒死去，心里的绝望和痛苦将整个心腔压迫得相裂了心肺，怕失去他的恐惧卷席而来，猛地挣扎，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你快放开！”明明他是那般的虚弱无力，那攥着她的手，却似铁臂，任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凌非彦你个混蛋，快放开，这样你会死的，会死的！”她失控似的捶打着他，凌非彦拧眉看着她，抿着唇，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那双大掌上，那是他唯一能抓住，并不像失去的东西。一看以初那拼命捶打，夏宇也是一惊，急忙拉住以初，道：“娘娘，冷静些，冷静些。”经夏宇这么一提，以初吸了吸鼻子，稍稍冷静了下来，她这样，也是于事无补。看着那交叠的双手，以初眉宇紧锁，她就不明白了，他为何这般执着，像个小孩一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初气愤，捶了一下他的大手，怒道：“快放手！”他盯着她带着泪痕的小脸，不发一语。夏宇见状，叹了一口气，上前，对着以初轻声道：“娘娘，皇上这是怕他一松手，娘娘你就走了呢！”闻言，以初浑身一颤，夏宇的话，她又怎么会听不懂，只是，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怔怔地看着那沾着几缕发丝，混着血迹，发黑的脸，一时百感交集，又悲又喜，他与她拗着，真的是因为这个吗？“娘娘……”夏宇轻声喊道，打断了她的思绪，时间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以初收敛了心神，看向凌非彦的眸光变得更为柔和，将那空闲的手，轻轻地覆上他的，轻声道：“你先放开，我绝不会走的，我保证，在你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我。”凌非彦的眼眸像一只打翻了的墨砚，浓浓的漾着什么，好似濯着抹水色，须臾，他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大手一寸一寸地松开。见此，以初松了一口气，想要抽回手，那人的眸光却蓦然收紧，手一下被握得生疼。对着如小孩一般执着而脆弱的他，以初视线突地模糊，些许哽咽，以初逼回将要落下的泪，猛地俯下身子，用一只手，拥抱住了他。晶莹的泪，滴落，沿着他的脸，没入他的发鬓，他听得她在他的耳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柔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赶我走。”她栽了，栽在这厮的手里，尽管她知道这是他在无声地逼迫她，可是她无法就这样看着他死去，她舍不得，舍不得他。慢慢地直起身子，那人的手，终于彻底地松开了，以初取出银针，低头，眸光掠过，哭笑不得，那人竟然又攥着了她的衣服，她就这么不可信么？轻轻地抹去脸上微湿的凉意，以初稳了稳心神，手捏银针，手却还是微不可见地颤抖着，以初深呼吸了几口。“朕相信你。”他的声音嘶哑不堪，但这么简单的一句，却是给了她极大的鼓励，她的心，似是稳了不少。“你不是神医么？”许是心情好了，他的精神也好了几分，竟然还能调侃她！以初破哭为笑，那一句戏言，他到底还要记到什么时候？以初挺了挺胸膛，用力一点头，道：“是啊！本宫可是神医呢！”所以，她一定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去的！几个来回的呼吸，以初手下的银针施得稳妥，逐渐地，施针越发地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以初额前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落下最后一针，以初如泄了气的气球，身子一下就瘫软了下来。凌非彦喷出一口浓稠的黑血，以初怔怔地看着那血在她的衣裳上晕开。一旁的夏宇手不忙脚不乱地拿出手帕，小心地拭擦着，询问以初，“娘娘，如今可是回皇宫。”以初眉宇紧锁，这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沉声道：“快些回宫，这毒，耽误不得。”她的能力，并不足以解这毒，只能寄望宫里的御医，或许，苏凝曦会有方法。夏宇一个眼色，两名紫衣卫挽起了凌非彦，飞快而去，夏宇朝以初道：“娘娘，得罪了。”以初点头，不回宫亲眼看着，她不放心那人，更何况，她已答应，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第一个人，定然是她。夏宇一靠近，浓重的血腥味飘入，以初一个扫视，眸中尽是惊讶，他的伤，似乎很重，衣服几乎没有一处完整，整个人如浴血一般，有他的，也有别人的。以初凝眉，迟疑道：“夏宇，你这般……还是换一个人吧！”紫衣人虽或多或少地也受了伤，但总会有人的伤比不得夏宇的严重。夏宇苦笑，摇摇头，道：“娘娘，这里，除了皇上，也就只有奴才能靠近您了，您就别折杀他们了。”以初脸一红，夏宇是太监，至于那靠近的问题，她倒是没有思索过的，夏宇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了，当下便有些不知所措，“那个，我，我……”“娘娘不必在意，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初看了一眼他伤痕累累的身子，到底是有些不忍心。“娘娘，这看着严重，但都是些皮外伤罢了。”夏宇看出她心中所想，解释道。咬牙，以初点点头。“得罪了。”夏宇环上她的腰。一行人带着伤，施展着轻功，往那辉煌的宫殿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