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往事重提 字字血泪

“玄玫师妹对我有意，可是我却对她无意，我……”可以说，这是困扰玄明多年的一个纠结。阁内大小事务，他可以处理得有条不紊，运筹帷幄；可是，唯独在这件事上面，他束手无策，一团乱麻，并且只能任这团乱麻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玄荷抢白道：“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这正是玄玫师姐生气和嫉妒的地方，一个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尤其当这些积怨越堆越多，为了宣泄，也就不择手段。玄玫师姐因为爱你而不得，所以转恨于我，她认为是因为我的存在，所以才夺取了她的幸福，害得她得不到你的另眼相看。”玄明一时之间无话可说，有意就是有意，无意就是无意，在他眼里，来不得半点虚假做作。玄玫这个小师妹中意于他，而他偏偏却中意于另一个师妹，玄荷。所以，这注定了是一场情爱纠缠。“可是，明明你中意的人不是我，最后选择的人也不是我，玄玫师妹为何还如此痴迷不悟，将所有的过错怪罪于你？”玄明太不懂玄玫这个师妹。“爱而不得，最后因爱而生恨，你是她中意的人，她狠不下心来对付你，自然就将目标对准于我。哪怕我与你事实上只有师兄妹的情谊，并无男女之间的情爱痴缠。”爱叫人成疯成魔，全是贪欲惹的祸。“那具尸体既不是你，那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我派弟子有出去打探那个人，就连那个人也和我一样，以为你真的死了哀痛欲绝。”提及那人，那人也是玄荷心中的刺，只要提及，胸腔间便会隐隐地发出钝痛。“我受师姐所迫，蒙她手下留情，暂留我一条性命，让我苟且残喘，但前提条件却是永生不得与你们相见相认，包括你和他都不行，否则的话，她就会对他们不利，以性命相胁。”当年，她是为了她所在乎的那些人，才不得不接受这个苛刻且绝情绝义的条件，立下誓言。玄明眸光黯淡，“你是为了他吧？为了他，你连这么大的委屈，这么多的罪，都愿意受吗？哪怕让你去当一个活死人，你都毫不在乎。”这一刻，玄明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嫉妒，还是眼红的。在他这个小师妹的眼中，他这个师兄，乃至整个同门，都比不过她心中的那个人的重要。那人是她的天，是她的整个全部。而他，无论何时，付出再多的努力，他仍然比不过那人在这个小师妹心中的位置。玄荷无言以答，当年她的确是为了他，为了他们共同的那个小家，亦为了他们的幼女，所以她不得不做出了退让。有些人，注定是用来辜负的，比如玄明师兄。这个师兄对她的好，她全都感激不尽；只是，她却不能用自己的爱情来作为相应的回报。她对他无男女之情，而初见那个人，她却可以一眼就认定，那个人才是自己真正倾心之人。“算了，师兄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如那人对你来得重要，所幸，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师兄，一日为同门师兄妹，终生还是同门之谊，总算还能剩下这点儿牵连。”夙莺听到这里，不禁为这出四个人的纠缠动容。虽然这情节很老套狗血，可是，谁说它不是真实存在过的呢？“你脸上的伤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吗？”玄荷轻抚自己的右脸，在右脸上，有一条伤疤，将会做出永远的印记存在，时刻提醒着当年她所经历的一切。“女人的嫉妒心，比所有的毒药都还要来得可怕，所以招惹谁，也不要招惹女人，不要让女人为你伤情，否则，这情债是最难偿还，这结也是最难解开的。”这道伤疤，是玄玫当时失控几近发疯之时，在她脸上亲手弄出来的。她清晰地记得当时玄玫的表情，狰狞可怖。“师兄为什么会看上你？你到底有哪点比我这个师姐强呢？论入门，我比你早，我认识师兄，跟在师兄后头练气习秘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哭鼻子，可是认识早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看上了你，他眼里心里也只有你，他根本就不会在意我，哪怕我天天想尽了各种方法，用尽各种手段，有意无意总是会出现在他身边围着他转，但他压根就不理我，只拿我当一般的小师妹看待。可是他对你，却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倾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小师妹，你倒是说说，你自己身上到底哪点儿比我强呢？哦，对了，你长得比我貌美，师门上下包括老阁主，见了你，都夸你越发出落地亭亭玉立，瞧瞧这张脸蛋儿，还真不是一般的俊俏，小师妹你说，你长得这般楚楚动人，这是想去勾-引谁呢？难不成，你想勾引师兄吗？人们都说，男人都爱长得美的姑娘，所以，一定是你的美色迷住了师兄。”“这般绝色的容颜，让身为女人的师姐我见了，也有几分惊艳呢？小师妹，你说，要是我在你脸上留下点什么印记的话，你说，师兄还会不会继续喜欢你迷恋你？如果小师妹你一不小心变成了丑八怪，吓人的丑八怪，他见了你的丑样子，会不会吓得捂嘴逃开呢？哈哈，只要师姐我一想到你毁容变成丑八怪的一幕，我就忍不住兴奋想要尖叫。”“等师妹你变成了丑八怪，我相信师兄就再也不会迷恋你喜欢你，到时候，师兄就是我一个人的。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同他继续耗慢慢耗，我相信，师兄早晚有一天，还是会接受我的，对不对？”当时的玄玫，自说自话，好一阵疯狂，又说又笑，已经失常。玄玫师姐握着尖刀的手，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过来，那刀尖闪着明晃晃的光，冷寒森阴。当时的自己，不小心中了师姐的诡计，被她生擒活捉，全无半点自由，完全受制于人，孤独无援，叫天天不灵，欲哭无泪。那尖刀最后刺进了自己的右脸，直到现在，她甚至还可以有清晰地记得刀子划进自己肌肤里的那种刺痛，以及温热的血流出来的湿热感。想想，已经胆寒心惊。玄玫如果还念在她们同门师姐妹一场的情谊上，在这里结束，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当时的自己捂着半边流血剧痛的脸，心如刀绞。世间哪个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天生长得丑，那是无力改变只能接受。谁知，这位师姐做到这个份上，还嫌不够。“哦，来，我的好师妹，来让师姐我好好看看，咦？就算在师姐脸上划了一刀，可是师妹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出众惹眼，哎，这可如何是好？光是毁容，可能还不够。就算现在多了道伤疤，我想师兄还是不会讨厌你的。”当时的自己，就像落在砧板上的鱼，只有任她宰割的份。“你到底想怎样？”“我要你从今天开始离开苍术阁，离开师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哦，你不光得彻底消失不见，你还得死，我要你死，只要你死了消失了，才不会再被人惦念，这样我才有机会。”玄玫已经女人的嫉妒心烧红了双眼。“你要是不答应的话，你不是还有一个相好的男人吗？那行，我就先拿这个男人开刀，直接先宰了他，然后再杀光他府上所有的亲信和下人，让你亲眼看看这么多条人命，都是因你而死的。”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她不得不屈服。“你要立誓，师姐我可以暂留你一条性命，但是，你得发誓，永远不能再出现在苍术阁和师兄面前，也不能再出现你所心爱的男人面前，从今往后，你已是已死之人，这世上将不会再有一个叫玄荷的女子，否则我就取你男人的小命。”当年，她为了保全他们而做了低头。这一藏身，就是十多年。这十多年里，她不是戴着丑陋的易容面具，在最低贱的人堆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卑微苟活地残活着，就是受尽世人鄙夷的各种眼光。往事重提，字字都是血泪。“太过份了，玄玫简直太过份太残无人道！”听闻昔日的这位同门师妹令人发指的恶行，玄明只觉得热血往脑门冲，气得他想杀人，不杀不快。“怎么能如此……如此对待自己的同门师妹”夙莺再看老婆婆，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和怜悯。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女子！不过，也是一个极为勇敢的性情女子！为爱而牺牲，为自己所在乎的人而付出，这份情，教人动容！只是那残忍的师姐呢，后来去了哪儿？“最初的时候，我还抱着侥幸，孰不知，师姐居然不放心，还在我四周秘密布置了一批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种监视维持了很多年，直到近年，她才渐渐解除了监视。”“师妹，让你受苦了！”玄明心中气愤难挡，有好多安慰的话，却说不出来。此时多说什么，似乎都没有用。过去的种种伤害，已经造成。他迷恋小师妹，小师妹却因他的这份痴迷而受牵连，他不能原谅自己！“师妹，你告诉师兄，那玄玫现在何处？师兄定会亲自替你讨回一个公道！”他都舍不得让他的小师妹受一点儿委屈，而那个女人，居然敢如此迫害他的小师妹，这帐，一定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