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章 激流暗涌 蠢蠢欲动

十里开外，绿荫柳树下，一身青衫的沈端，温和儒，书卷之气浓烈而令人舒适。“你可是澈王爷的人？”“大人可是沈大学士？”“正是”“鄙人就是沈学士。”“可有澈王爷的信物？”沈端做事严谨，手下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信物”。“信物自然是有的，沈学士这一身的儒风范，不必验证，小人便已知定是当今的内阁大学士沈大人是也。不过，请沈大人见量，刚才在客栈中小人突觉客栈四周杀机重重，再掀窗看见四下里暗影晃动，所以，在下怕这信物落入贼人之手，给我家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便有心提先将王爷交给手下的玉佩，藏在了小人暂住的客房之内，那藏匿之所隐密而安全，沈大人要是不放心，等身后那些杀手退了，再返去客栈寻回便是。”仨儿据实以答。“你口中所说的那枚玉佩，究竟怎般模样？你可还记得有什么特征？”据沈端所知，轩辕澈不是个喜收藏玉佩之人，并无这方面的特殊嗜好，因而他贴身收着的玉佩只有一块，那就是象征着他轩辕澈高高在上的澈王爷身份尊贵象征的皇家玉佩，每个皇子出生的时候，便会被陛下亲赐一枚宫里的巧匠亲自打造的皇家玉佩。轩辕澈居然将这么重要的玉佩，都交给了一名手下，由此可见，他当时身处的境况有多糟糕！仨儿细细照着玉佩的模样，述说一遍。沈端越听，脸色越阴黑。“你家王爷如今究竟在哪？为何这么多天了，半点消息也不传回来？他知不知道，我们都急死了！”沈端并不知轩辕澈现在的处境，只知玉佩还在，又叫人来传话，自然是死不了的。仨儿从沈端关心和担忧的语气里越加认定，这沈大人一定是和澈王爷交情不浅，彻底放心下来，又细细将那天宫中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描述了一遍。沈端听得心惊肉跳，“居然想不到，这皇榜告示还真是假的？太子居然也太胆大妄为！这等造谣生事居然也敢做出来？”“王爷和抚月公子扮作小太监去了龙吟殿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宫中各处也平静得很，没有什么大的变动。王爷这一去，再也没回来，凶多吉少……”在宫中，没有动静，并不意味着是件好事情。特别是在龙吟殿，这里可是陛下的寝殿，一点点的动静，也能掀起轩然大波来，震得整个皇城跟着晃三晃。然而，扮作小太监的两人去了龙吟殿之后，居然没有动静，这本身就很不寻常。再者，据沈端所知，那抚月公子一身绝技，一般的情况是难不倒他的，就算不能顺利地见到陛下，遇到突发状况，也完全有能力能带着轩辕澈逃出皇宫。二人迟迟未有消息，而事先定好的联络点月来客栈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这一切的一切，无疑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皇宫里有了大问题。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往往就是轩然大波开始前的最后宁静。不是没有事发生，而是将有大事发生。沈端抬头重重地拍向仨儿，万分感激他的及时出现，以及他带给他们这一行人有关澈王爷的消息，“多谢你奋不顾身从宫中出现送信，一路上辛苦了！”仨儿受宠若惊，自在宫中习惯了被人奴役指使，哪里受过这等礼遇，当即便不自然，“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小的应该做的。”“别奴才小的叫，你既然选择跟在了澈王爷身边，以前在宫中习来的那些阿叟奉承逢场作戏的坏恶习，都得好好改改。在我们这里，不兴这一套，你只要好好为你们主子做事，忠心护主，将来王爷是定不会亏待你们这些手下的。”沈端平时平易近人，并不摆什么官架子或是故作清高，所以，这也是他能私下里和轩辕澈这个皇子结交甚深的原因之一。“那依大人之见，小的……手下如今应该怎么做？”仨儿与这沈大人虽是才见第一面，不过这沈大人的容量与气度，立马就征服了他这个武夫。“你如今的身份已经在宫外暴露？就是不知这些太子党有没有把你的事儿给捅到宫里去，不然的话，你再混进宫中，将宫外的消息想方设法能传给澈王爷就再好不过了。”沈端略一沉思，这澈王爷怕是如今落在宫中太子的手上这个可能性最大。而太子要关押澈王爷，也极衣可能是在宫中某个隐密的地方。“手下在宫中当侍卫多年，这一次能顺利地混出宫，也多亏了在宫中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关系，因而，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混进宫中，应该可以的。那些跟踪我的人，想来应该是在我出了宫，在学士府门前鬼鬼祟祟溜达时被发现的。”“现在整个皇城，不光我学士府，各个朝中大臣的府第门前，都安插的有太子党的人手严密监控，看来他们是很快将有大动作了！这天下，快要变了！”沈端一向是忧国忧民，这沉重的叹息，听在仨儿的耳中，惊觉惆然。朝廷**，百姓不安，天下将乱，人心动荡。这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征兆呢。“另外你若真见到澈王爷，请转告他，就说宫外的朋友们都安好，请他务必放心，千万小心，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的。”虽不知这些话，究竟能不能有幸传至轩辕澈的耳中，沈端还是对着仨儿叮嘱一番。在柳树下，短暂的相逢，又很快别离各自散开。沈端得到轩辕澈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走秘密通道赶到了月来客栈下面的密道。因为青竹口出不逊气走了夙莺，所以，一时间，现在大家的气氛远不如之前来得团结和睦。“我今天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对于沈端的到来，众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垂头丧气，没有什么热情。沈端凉凉地摸着自己的鼻子，他这是讨了个没趣吗？不过，他心情好，不给予计较。“先听好消息吧，我有澈王爷的消息了。”此言一出，彩凤率先从梨花椅上跳起来，激动地追问，“真的吗？沈大人，澈王爷如今人在哪儿呢？莺姐姐出去找他和抚月公子，澈王爷人在哪里，那么莺姐姐也就应该在他附近跟着吧。”这大半天，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她的莺姐姐的周全。沈端苦笑，“我目前还只查到了澈王爷的消息，至于你的莺姐姐，我想她身怀绝技，又懂易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沈大人，我家主子到底怎么样了？他当初是跟澈王爷在一起的，他人在何处？我这就去把他接回来。”青竹急急站起，恨不得想插翅飞出去接自己主子。“青竹，稍安勿燥，切且我细细道来，这事儿说来话长……”沈端于是就将怎么发现仨儿，以及仨儿从宫中带回来的消息，全都说与青竹听。青竹越听越心惊，他的担忧和沈端当初听闻这件事后的担忧一致。那皇宫乃龙潭虎穴，怎可轻易擅闯。“主子一定是被太子用阴谋诡计给陷害被抓了！”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的过程，但是青竹知道，依主子的脾性，如果主子没出事的话，绝对会将轩辕澈给安全地带回来。主子那个人答应过莺姑娘的任何事，都从来没有失言过。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连主子也出了事。主子的身体……一联想至此，青竹额上突然地跳。一拳打在墙边上，他直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替主子承受一切的病痛和折磨。“我要去宫里救我家主子去！”他管什么皇宫是深潭虎穴，管什么危机重重，在他青竹的眼里，就只有忠心护主四字。主子的安危大过天，大过他的生死。说去就去，他冲动起来简直不要自己的命。短时间见识到青竹的冲动，沈端这已是第二次。幸亏他眼尖手快，急急把这人给拦住，用身体挡在前面，“不可！此事需要重长计议，若这般鲁莽地冲进宫中，只怕我们还没有找着关押之地，便已经深陷太子所布下的陷阱和圈套之中。”皇宫，那可是太子的地盘。饶是沈大学士，也对皇宫现在具体的现状不明。这么冲动闯进宫中，于事无补。“重长计议？那到底要议多久才能找到好法子？我等不及了！就算我等得起，我家主子也耗不起！”青竹双目赤红，急得上蹿下跳，拼命想推开沈端。老婆婆实在看不下去，提气一飞，点中青竹后背上的要穴，这乱蹿如兔子一般冲动的人才倾刻安静了下来，软软地倒下。“这孩子……就是太实心眼，忠心不二呐！身为你的主子，真是三生有幸！”“老婆婆，你把青竹怎么样了？”虽之前吵过嘴也斗过气，但彩凤还是担忧青竹。“放心吧，丫头，我老婆子没把他怎么样，我只是点了他的穴位，让他暂时昏睡一阵子而已，不然，依他暴燥的性子放他出去，也是惹事生非，沈大人说得对，越是这种危急的时刻，我们自己越不能先自乱了阵脚。”被点了穴陷入短暂昏睡的青竹，被下人抬着放上了床塌。没了他的争执和吵闹，清静下来。“依老身来看，这两个混小子多半是被困在宫中被人家活捉了。”老婆婆得出的结论，和他们的担忧一致。“我们先等等看吧，太子党绝对会有大动静的，宫中我已经叫人去秘密打探，看能不能再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如果真能先探到澈王爷和抚月公子被关押之地，那也是对我们极有利的。太子这人心计太深，狡猾如狐狸，他的心思，不是一般人所能猜测得到的。”沈端忧心忡忡。天色将明，黑夜将逝，转眼也许又是新的一天开启。而他们目前能做的，便只有等。等待太子那边按捺不住先动的时候，他们再随机应变。天色一亮，一切隐在黑夜之下的蠢蠢欲动，便会明目张胆地搬到台面之上，呈现在众人视线里。轩辕坤本已经升至太子，如今想跃至龙位，差的不过就是一个“时机”或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而这个“时机”“理由”，哪怕没有，他也能造一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