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四章 攻心之术 切中弱处

“我的意思嘛，宫将军应该心里清楚……”沈端却不明说。“沈大学士，你不是一向在朝中保持中立的吗？想来老夫还真是被你两袖清风不偏不倚的假想给蒙敝了呢。作为学士，难道不应该专心研学吗？这才是沈大学士的任务吧，为何突又参与朝堂政事来？臣就得有个臣的样子！”话里话外，无不充满了嘲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宫将军，你现在不也结党营私吗？你敢说你们太子党干的那些勾当，就全是清清白白的？没有枉杀一条人命，没有惨无人道？”沈端回以反讽。“你……大胆沈端！你说这些话，你可知罪？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宫将军震怒。“呵呵，如果我沈端没种没胆，我就不会现在站在这里了！宫将军也该知道的，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这东凉的天，真变了，那么，像我们这些先皇麾下的老臣子，你以为还真的有容身之地吗？哦，我说错了一件事，宫将军是太子党那边的，如今太子的势头正旺，指不定这天下就会是太子殿下的，届时，宫将军可是有功之臣，当重赏，与我们这些过气的臣子，那境遇可是大大的不同。不过，不知宫将军有没想过，太子生性暴戾，这一时的重用，也不等于是永久的安稳，若哪日，宫将军要是犯点儿小错，或是无意中惹怒了太子，难道将军就不怕小鸡肚肠的太子容不下将军这尊大佛吗？”沈端可劲儿地挑拨。反正，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坏事。宫将军脸色阴黑，厉声斥道：“胡说八道！”他这会儿正等着自己的心腹手下的消息，那名手下被他派了出去查探他妻儿老小的消息。若是家中一切安好，那他此时就不必受制于此人。完全直接可以一声令下，将其拿下押入大牢，甚至动用私刑原地斩杀都可以。但是万一……万一这些人盯上了他的家人……那该怎么办？他最害怕的，便是这后一种可能。他在外，虽是一介堂堂大将军，禁卫军中的最高统领，指挥千军万马，驰聘飞扬；可是，在家中，他却是一个地道的孝子，家中尚有双亲二老健在，下有妻儿。而沈端，抓住的正是他这一弱点。人性，都是有弱点的。只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弱点罢了。“将军还是等手下的消息吧，我看将军是不必再等下去了，因为这结果，都一样。”“沈端，你到底想怎样？你把我双亲妻儿老小都怎么样了？”宫将军再难平静。“将军稍安匆燥，还请借一步说话！”沈端慢悠悠地往一旁的僻静之地先行。“妈的，这个死书生，老子一刀砍了他！”那宫将军手下有一名猛将，只是那名猛将上阵杀敌虽猛，这性子也暴虐，最受不得别人激，在旁边看了许久，早已经眼冒火星，恨不得冲上来找沈端拼命。刀光闪过，那人一身蛮力，但身手却是了得，挥着大刀就朝着沈端凶猛地劈过去。宫将军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沈端眼看就要成为那人的刀下亡魂，他只是一介弱学士，学的都是治国安邦之才，修的都是养身修性，对于打打杀杀，实在是不通。“吭……”就在那人将要得逞之时，一记飞镖暗器投了过来，打中那斜砍过来的大刀，强势的力道，逼得那人持刀的手一阵麻，这一打，便打偏了大刀的方向，成功地将沈端解救。随即，一记轻飘飘的青影挡在了沈端的面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抚月的贴身随从青竹。“你又是哪个小子？敢出来坏爷的事？看我不砍死你！”那粗鲁野蛮的汉子，又叫嚣着举刀冲了过来。“小心！”沈端叮嘱一声，身形往后退开，闪到一边，决定不给青竹拖后腿。“谁找死，还不一定呢？”青竹嫌弃的呸了一口，这人，欠教训，居然敢这么张狂无礼！那他就替沈大人好好教训一下。两人一人持大刀一人持剑，对打起来。青竹身形欣长，这挥起剑来，剑剑出招凌厉而快，狠而准，一招比一招厉害，而那粗蛮的汉子，因为身子的笨重，在动作和灵巧度上，明显就输了青竹一截。两人对峙，招招凶险。结果，青竹只用了十招，就把那粗蛮的汉子逼到了皇宫的城墙边上，锋利的剑尖，直抵着对方的喉咙处，只需再用力一点，就会血溅当场。直到被胁，那粗蛮的汉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遇到了一个比自己强大的对敌，都是他自己太粗心大意，太过嚣张自傲，小瞧了对方。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懊悔，自己的性命就在对方的手中握着呢。虽性命受制于人，但这位粗蛮的汉子，也是禁卫军中一个不小的官儿，士可杀不可辱，所以想要他在战败的情况之下，向对方投降求生或是跪地求饶什么的，他是宁死也不屈。“要杀要剐，番听尊便，我既是你手下败将，便无话可说！别磨磨矶矶的，也别像用我的命来威胁宫将军大人！”那人，也是条铁铮铮的汉子。沈端向青竹眼神示意，他们来这儿还有正经事要办，可不是来这儿挑起事端的。青竹会意，知道以大局为重。手中的剑一撤，淡然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杀你的意思，我只是见你要对沈大人动粗不利，才不得不出来阻挡的！”高调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汉子一愣，显然有些不相信，“真不杀我？”本来他以为自己技不如人，定然会死在这人的剑术之下。岂料，这人不计前仇，居然说放他就当即把他给放了。“当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像是随便开玩笑的人吗？”青竹收起了长剑，然后恭敬地退让，站到了沈端的身后。他这一退开，完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跟着沈端来的，是沈端的得力手下。“胡闹！真是胡闹！谁叫你跑出来拿刀就乱砍人的，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你多用用脑子！”宫将军是真的被气疯了，自己的手下，在他人手里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他能不生气吗？“将军，我……”那人甚为委屈。“滚下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你给我下去好好反省！”这位宫将军一向军纪严明，那是说一不二。“是”那人不得不退下。“沈大人，让你看笑话了！”态度一变，宫将军再也不敢轻视沈端以及沈端的手下。这一招，杀鸡给猴看，多少都有点儿震慑的作用。还好沈端聪明，事先叫青竹扮了车夫的模样，候在车上以便危急关头现身。沈端察觉到这位宫将军态度的转变，心下了然，“将军，请借一步说话！”那位宫将军不再坚持，顺从地跟着沈端走至宫门后的僻静处。“你们先退下！”“你也退下！”各自挥退了各自的手下，四下里无人，沈端也就不用再继续绕弯子，直接直言道：“将军，您的家人，妻儿老小的确都在我们的手中！不过，我们并没有恶意！”宫将军愁眉不展，却按捺着怒火没有发作，继续听下去。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才是至为重要的。“宫将军是太子党这般的亲信，深得太子赏识和重用，被派遣驻守皇城皇宫，维护皇宫内外的安定，想必大人也深知，这个任务的艰巨和重要。自古以来，太多的兵变和皇族争斗，无不都是从宫变开始。太子这是铁了心的，兵行险招，想借此兵变顺利登位，这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对此，宫将军却持不同的看法，“太子本就是皇位继任的第一人，什么叫狼子野心，路人皆知呢？这本该就是他应得的。”“他是第一顺位继任人没错，可是，当今的陛下还没有退位，身为太子，他怎么能敢囚犯陛下呢？那可是他的父王啊，虽然对外，张榜向百姓宣称陛下是龙体抱恙，身患顽疾，才不能处理朝政大事，由太子代理，这都是欺骗那些善良老百姓的鬼话，你我皆心知肚明，太子这般的行径，这不是逼宫叛变，这是什么？要是陛下还安健，或是有能力反击的话，这样的罪行，是不容天理的！”他声声控诉太子的罪行。宫将军被逼得无法辩驳，沈端列举的那些罪行，都是他们犯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论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无法忽视逼宫叛变这样的罪行。“宫将军，我说的没错吧，我的人之所以请了将军的妻儿老小作客，也实为不得已而为之，将军请放心，他们暂时还是安全的，我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动你们一根毫毛，但是，宫将军，你得配合我的行动！”“沈大人，你究竟是为何人所奔波卖命？”宫将军凝眉不展，直问重点。妻儿老小的周全，对于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虽然以后的荣华富贵和官路升迁，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可是，没了家人，这些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过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冷清清的。所以，他要知道，沈端这背后之人的来头。这人，究竟有多强大？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