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居桥桥惊恐的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双肩不住的颤抖,底下的小脸早已吓得苍白一片,可是她不敢动作,只能静静的跪着,静静的承受着对面男人的怒气,她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慕蓝枫冷冷的看着桥桥,邪肆的一张俊颜带着戾气。“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这是从来没在九天面前显露过的帝王之气。桥桥瑟缩的抖着身子,话都都说不成行,“奴…奴婢…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只知道白日的时候,隐在暗处的殿下突然就生气了。慕蓝枫微眯眸子,透着一丝危险,“不知?你说你不知?”她不该在天儿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来人,拔去舌根”。桥桥瞬间惊恐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慕蓝枫,“殿下饶命,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夫人,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慕蓝枫一怔,是啊,天儿如今就同这丫头比较亲近,若是这丫头没了,估计天儿更加沉闷了,再说,这丫头确实伺候天儿伺候的很尽心体贴。慕蓝枫朝侍卫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罢了,这次就饶过你,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多思量一下”。桥桥点头如捣蒜,“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了,谢谢殿下,谢谢殿下”。慕蓝枫突然眯起眸子不再说话,可是桥桥并没有获得起身的命令,所以,她依旧跪着,屋内的气氛有些僵硬和诡异。桥桥偷偷抬头,看向面前那个天人一样的殿下,只见他蹙着眉头,脸上略现痛苦。许久,久到桥桥以为她要在这里跪一夜的时候,慕蓝枫低沉的开口,那声音,透着无尽的凄凉,彷若飘自遥远的地方一样。“她可有提起本殿下?”桥桥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若是说了实话,殿下一定又要生气了,可是,殿下如此的英明,她也不能欺骗殿下啊。慕蓝枫看到桥桥慌张的样子,唇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天儿恨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想起他。可是,哪怕说他一句坏话,骂他一句也行啊。桥桥支支吾吾的抬起头,正看到那俊颜上难掩的伤痛,“殿…殿下,姑…夫人她这几个月来一直小心的照顾着小世子,小世子占满了夫人的所有时间,所以…所以…”她一向是个不会说话的人,都要恨死自己了。慕蓝枫满脸的痛悔,心里带着一丝的侥幸,或许,就像这丫头说的一样,天儿现在满腹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是啊,他们还有孩子,即使他做错了,他们还有孩子啊。狭长凤眸染上兴奋,慕蓝枫期待的望着桥桥,“今日…小世子真的动了吗?”天儿幸福和满足的笑容还历历在目,他多想跟她一起感受他们的孩子。桥桥点点头,“恩,小世子真的动了,奴婢亲自感受到的”。“说仔细点”,慕蓝枫急切的想知道关于天儿和他们孩子的一切。桥桥总是不懂,明明那么关心姑娘和小世子,却为何让姑娘伤心难过,又为何只能躲在暗处,有什么误会,不能当面说清楚吗?“其实有好几次夫人都跟奴婢说小世子在动,奴婢一直以为是夫人在开玩笑呢,今日奴婢斗胆将手放在夫人的肚子上,没想到小世子真的动了,就像…就像是小世子踢了我一下一样,夫人说,小世子最近经常这样踢她,还说小世子是个调皮的孩子”。慕蓝枫木木的如被人点了穴道一样,脸上满是激动,眼里甚至隐了淡淡的水光。他的孩子,他和天儿的孩子。“殿…殿下?”桥桥不解的轻声喊了一声,殿下的神色有些让人担心。慕蓝枫摆摆手,眼里带着还未散去的激动和满足,“下去吧,好好伺候夫人”。够了,足够了,有了这样的思念,他就会好眠一整晚。“是”,桥桥应声退了出来。桃仙居白色的床缦缭绕,**一个人影安静的沉睡着,只是,似乎沉睡的人儿睡得并不安稳。模糊的呓语溢出红唇,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也滚落发间。那是一片火海,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火势一飞冲天,将她紧紧包裹着,她一身白衣,坐在一个被火海包围的阁楼上,却平静的俯视着下面焦急的人群。她听着他们朝她嘶吼,听着他们痛彻心扉的乞求,她却只是冷眼旁观,仿佛火焰燃烧的不是自己,仿佛他们喊叫的,不是自己。那些人,很陌生,她只认识一个,师兄。她看见师兄满脸的焦急和伤痛,更是几次想要扑进大火之中,可是那火势就像是活的一样,当他靠近时便如一堵墙一样,将他阻挡住。她听见师兄在朝她喊,可是喊了什么,她却听不到,周身蔓延的大火,让她无法听清。还有一个人,她有些熟悉,是那个蓝衣的男子。他失了月华的光辉,只剩一身的狼狈,他看着她满眼的爱恋和伤痛,却说不出话,以为他身边,有另外一个男人,似乎在说着什么。那是一个很俊逸的男人,可是俊逸之中的狂肆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痛。他也是满脸的焦急,焦急之中还带着悔恨和伤痛,他朝她大声的喊叫,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火势突然如风助长一样,再也控制不住,将她坐着的阁楼吞噬,那无边的灼热,烧伤了她的周身。“啊…不要…不要…不要︕”九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眸睁开时还带着惊恐。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是满头大汗。“桥桥,我也沐浴”,九天定了定心神,从噩梦中回过神,“桥桥,我要沐浴”,半晌,桥桥都没有回话,九天不觉又喊了一声。“桥桥︖”桥桥一向是睡在她外屋的软塌上的,为何今天喊了半天都没有声音。掀开锦被,九天吃力的下床,一手抚着小腹朝外屋走去。那里,软塌上没有桥桥的身影,却有一个淡蓝色的身影,如自己梦中那个人一模一样。似乎是刚刚进屋,那窗子还未来得及关上,那肩上的长发还残留着夜晚的寒露。他定定的看着她,倾尽满目相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桥桥呢,你把桥桥怎么样了?”九天冷冷的问着,她看得出来,这个男子对他没有恶意,只是,每次看到他,心里总是会有些不舒服。辉凛天小心翼翼的上前几步,却在距离九天半米之遥怎么都迈不开步子,伸出的一只手,也在看到她脸上的怯意之后怔住。这是他心心念念了一年多的小天啊,这是他挂坏了五个月的小天啊,不再是梦里,他真的见到了小天,她是真的,是真的。可是,她抗拒他的碰触,她眼里那么明显的害怕,让他想抚摸她面庞的手怎么都伸不出去,他贪恋的额气息,想要再次感受一下,他却怎么也迈步开步子。他忘了,她已经不记得他的。“小天,我…”说什么,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小天,我很想你?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小天,你好吗?他清楚她的一切,他知道她过的不好,她再次被慕蓝枫伤害了。小天,我带你走?她有了慕蓝枫的孩子,她深深的爱着慕蓝枫,若是要走的话,她早就走了。小天,我不会再放手?她只会把他当成疯言疯语。小天,为什么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以前是我不懂爱,所以伤害你,以前是我懦弱,所以不懂争取,看着你嫁给耀无凡,以为只要你幸福就好,以前,是我不够强大,所以想要争取你的时候,被慕蓝枫秘密送回辉国,现在,我足够坚定足够强大了,我已经是辉国的皇,我可以和耀无凡平起平坐,我不用再被慕蓝枫压制,所以小天,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桥桥呢,我的丫鬟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告诉我︕”辉凛天的沉默,她以为桥桥已经遭遇不测,心情不免激动起来。辉凛天忙安抚九天,“没事,你得丫鬟没事,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我没把她如何?你别激动,小心身子”,他听暗卫来报,她大婚的第二天,差点小产。九天微微放下心来,却依旧冷冷的,“公子半夜进入我房中,不知有何事?”辉凛天皱起眉头,“小天,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吗?”“记得不记得与公子何关?”他同梦中那个身影重叠,心里又突然痛了起来。“忘了也好,忘了也好”,辉凛天喃喃的说着,那些痛,忘了,反而是一种幸运吧。九天一见辉凛天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公子,你以前真的认识我?不是认错人?”她从未主动探究过那段忘记的记忆,因为她坚信不管以前的记忆多么美好,师兄都能给她更美好的未来,只要师兄在,那些记忆有或没有都可,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师兄已经不属于她,而且她隐隐感觉,师兄有什么在瞒着她,或许,那段记忆埋藏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你就是她”,辉凛天坚定的说着,“两个人再怎么相似,眼睛却不可能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她的味道,更是天下间独一无二。“那我,以前是谁?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