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方菲菲的下场

一辆货车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阴冷的空气让方菲菲觉得就快要被冻僵了，但是她却并没有一个字的怨言，甚至有着说不清的感激和放松。软软地靠在车壁上，她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想知道。所有的地方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介子微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最想不到的是，介子微居然不杀她，还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送她去遥远的地方，介家鞭长莫及的异国他乡，度过平静的余生！脸火辣辣地疼痛着，她伸手捂住脸，脸上有厚厚的绷带！这张脸，好最后还是被毁掉了，但是她的心中并没有难过，反而有着说不出的轻松。“以后，我终于可以不用再顶着这张脸，去做别人了！”没有痛恨，没有难过，只有说不出的空虚，因为她明白，这一次离开之后，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见到介子微的机会！“方菲菲……不，从现在开始方菲菲已经死掉，你只是一个另外陌生的人，一个丑八怪的女人而已！”“呵呵……”笑声孤独在黑暗中回荡，明知没有人听到，但是她却不能不这样跟自己一直说这话。因为她不知道要在这样阴冷的黑暗中停留多久，会不会崩溃或者是就这样一直下去。脸，是方菲菲自己毁掉的！这是介子微给她的选择，保有这张脸出去，死活和她以后的事情，介子微不会再去过问。或者是毁掉这张脸，介子微会给她安排好后路！“微少，您从来都不知道，我本不想要这样的一张脸，每一次您看着我的眼神，都是在通过我的脸，去想着云朵朵，看着她。我的痛苦，您不会明白也不想明白！”“呵呵，现在好了，我们都得到解脱！”方菲菲闭上眼睛，手用力按住脸，感觉到疼痛。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感觉到，她还是活着的！“微少，如果我当时选择保留这张脸，您真的会放我出图兰朵，放我回去吗？”明知现在再问这样的问题，是十分愚蠢的，但是她却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只是没有人会给她任何答案！“微少，您是绝对不会放我回去的吧？”早已经醒悟，当所有的一切煞费苦心都成为笑谈，努力不过是拙劣的闹剧，失去了一切反而可以让她更加清醒。“多么痛的领悟，如果当年我可以……”方菲菲苦笑摇头，世界上永远没有如果！当年的她，身不由己，又怎么可能有其他的选择？“如果我想保留这张脸，微少，您是会毫不犹豫杀死我的吧？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或许我该让您杀死的，因为那样，至少可以在您的心底留下我这个人的影子！”车子忽然间停了下来，方秘书打开货车的门，幽暗的光线从车子外面透了进来。方菲菲迷茫地抬眼向外面看了过去，原来天已经黑了，但是她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时间，现在对与她来说，毫无意义！是不是她的人生，也没有一点意义？“下来。”方菲菲扶住车壁站起来，听到一些声音，好熟悉的声音，这种声音，多年之前曾经陪伴了她很久。前不久，她还曾经在海南，日日夜夜地听到这种声音！是海浪的声音，为什么会带她这里来？深寒！她握紧拳，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剧痛着，没有麻药，只有简单的消毒和包裹。这样的结果，她不敢也不能有什么怨言，能活着已经是介子微莫大的恩典和仁慈。可是，现在这些人把她带到海边来，她还能活下去吗？“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这里是海边吧？”方菲菲发现她的声音暗哑微弱，无力而颓丧，没有什么生机。有死的觉悟了吗？不甘在心底翻涌着，她苦笑，原来走到现在，她还是会害怕死亡的到来！“下来。”方秘书懒得多说一个字，如果可以，他不愿意和方菲菲浪费一个字的力气。方菲菲从车子上到了地面，海边夜晚的风是这样的寒冷，她纤弱的身体在寒风中战栗。不！她绝不是害怕！不愿意承认在害怕，她抬眼看着方秘书：“我还有多少时间？”“很快。”“呵呵……”方菲菲笑了起来，却感觉不到自己的笑声中有什么意义，虚无而苍白到了极点。时间现在对于她还有任何意义吗？“哗啦啦……”海潮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声汹涌入耳，寒洌的海风在夜色中更增几分寒意，带着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刚才方菲菲在车子里面没有出来之前，只是听到海浪声，并不能确定就是到了海边。毕竟也有可能是河边，或者是湖边。这一刻在月光下，远处一片黑黝黝无尽，那种澎湃的汹涌拍击岸边的声音，是只有大海才有的气势！茫茫暗夜中，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大海，不需要更多的安排，只需要将她捆绑好，扔进无边的大海。要不了几分钟，她就会被海浪带到不知名深海区域，被水淹死，被鲨鱼吃掉……无数个念头在方菲菲的脑海中翻涌，一如此刻夜风中汹涌的浪涛一样！她看到一艘船从海面上幽灵一般飘了过来，因为此时此刻这里一片幽暗，并不是港口也没有人家，一眼望去只有无尽的沉暗，看不清任何东西。“连船……都预备好了……”方菲菲听到自己的声音是这样的陌生嘶哑，难听到极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清楚她的话。因为她怀疑连自己都没有听清楚，那些话已经随着海风飘到远方。那艘船在暗夜的海面上，真的如同幽灵船，飘飘荡荡向这边靠近。浑身无力，冷汗在这一刻浸透了衣服，被寒风吹透，她的身体在簌簌发抖，想控制却没有办法。她想表现的更加淡定，却从方秘书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恐惧和狼狈！被月光和车灯映照的地上影子，纤弱的好像要被海风卷走，被海浪带走，方菲菲从地上自己的影子中，看到了恐惧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