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人生如烟

一缕烟雾从介子微的指尖升腾出来，袅袅地缭绕着，他盯着烟雾一动不动，并没有吸烟，而是看着这样轻微的烟雾，在之间一点点地升起，烟头明灭间，他的俊颜凝结万年冰霜。人生，有时候就如同这一缕淡淡的烟雾一般，带着虚幻而微弱的气息。有些人的一生，也如同这烟雾一样的短暂没有质感，很快结束。一支香烟的生命有多长？这个问题，介子微一直都没有去想过，每天都会吸很多香烟，但是却没有一次好好想过这样的问题。或许一支香烟的寿命，只有几分钟，再长一点，也不过十几分钟。人的寿命有多长？人在这个世界上，停留的时间有长有短，有辉煌也有黯淡，就和此时此刻他手的烟头一样，明灭不定。用力吸一口，烟头会冒出明亮火红的光芒，似乎充满了生命力。但是每一次被吸，香烟的身体就会缩短一些，寿命也同时会减少一些。忽然间，介子微的脑海，闪现出一个问号，如果说一支香烟被点燃之后，没有人去吸，需要多久燃尽？如果有人去吸，但是却不频繁，需要多久这支香烟才能燃尽？一支香烟被一个人狠狠地不停吸着，又能坚持多久？他苦笑了一下，怎么会想到这样可笑无聊的问题？难道是刚才被介须弥刺激到了？他是一个无能的人，不能算是男人吗？想起过往曾经的那些事情，他还有云朵朵遭遇的种种，甚至因为他，给孩子们带来的那些苦痛和折磨。这些都一幕幕如同过电影一样，在他的眼前闪过，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子微……”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随后介风扬坐在介子微的对面，看着他。能看出，介子微的身上带着一股深邃的忧伤，那样的孤独透出一些无奈和苦涩，浓浓地笼罩在他的身上。“子微，你回来就好。”介风扬轻声说了一句，低头看着摆放在桌案上的香烟，一支香烟被点燃，还有一支香烟并没有点燃，介子微的手里还拿着两支香烟，他这是想做什么？貌似在玩什么游戏？不以为在这个时候，介子微还有什么心情去玩游戏，介风扬低头看着桌案上还有介子微手的香烟，露出深思的表情。“叔叔，您说一支香烟的寿命有多长？”“那就要看这支香烟的命运是怎么样的，因为在很多时候，香烟的命运，不是它们自己能够选择的。如果一直都放在烟盒里面不被拿出来，可能会留存很久。如果被人拿出来吸，很快就会变成灰烬。”“哦。”介子微低头看着香烟，也在沉思，香烟的命运，不是香烟所能掌握的，是不是他也和这些香烟一样，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子微，你想过一支香烟为什么存在吗？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什么？”这一点，介子微当然不可能想过，谁会去为一支香烟的命运费心？“香烟的存在，就是被人用来吸，知道化成灰烬，那样一支香烟的寿命虽然走到了尽头，却也被点燃了生命，燃烧灿烂过，有过生机和火焰。香烟的生命历程，就该是这样的。”“被点燃，燃烧生命直到尽头，就是香烟的命运吗？”介子微有些迷茫起来，抬眼看着介风扬：“叔叔，我忽然间觉得，有时候人的一生，和香烟有些相似。”介风扬伸手拿起没有被点燃的香烟，意味深长地看着介子微：“一支香烟如果不被欣赏，被丢弃在某个角落，虽然说并没有被燃烧，不会很快化成灰烬，但是却会渐渐被遗忘，发霉或者是烂掉。子微，你觉得怎么样的命运，对于香烟才是好的？”介子微摇摇头，盯着介风扬手没有被点燃的香烟。“香烟是愿意被点燃？还是希望在被遗弃的角落里面发霉烂掉？”介子微仍然不说话，介风扬的话让他有所醒悟，但是一时间，仍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答案。“烟花的一生，只有瞬间，却灿烂而美丽让人无法忘怀。路边的一块瓦砾，生命可能有数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然而谁会去注意？这些东西的命运，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无法选择去有什么样的命运。”“人有时候也是一样的。”介子微有些颓丧，靠在椅子上垂下眼睑。“人是不同的，有很多选择，虽然有时候会被命运所左右，有一些不能控制的事情，但是却可以去争取和改变。一支香烟没有点燃，看上去寿命是会长一些，但是那样的香烟，不过是一个僵尸香烟，根本就没有生命，又怎么能谈得到寿命？”听到介风扬的这番话，介子微盯着介风扬手没有被点燃的香烟，是这样吗？他手里有两支香烟，一支香烟一直被他吸着，烟头火红而明亮。另外一支香烟，虽然也被点燃，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吸烟，烟头晦暗呈现出淡淡的灰色，里面隐约透出点点的暗红色，证明这支香烟是被点燃着的。介风扬放下香烟，眼出现了明悟。介风扬的话，点醒了他，一支香烟没有点燃之前，是没有生命的，点燃的香烟，因为有了生命，才有走向生命尽头的历程。香烟无法选择，然而人还是有着很多不同选择的。“子微，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快回来。”介风扬没有问起云朵朵和孩子，明知介子微能够回来，已经不容易，云朵朵绝不可能带着孩子回来。或许介老去世之后，云朵朵能够回来参加葬礼，但是也不会带着两个孩子回国。“是朵儿暗给我预定了机票，让我回来。”“朵朵真是一个好孩子，你要珍惜，无论怎么样，现在你们一家人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走到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介子微抬起头挺直脊背，叔叔的话给了他力量，让他想清楚了许多事情。“爸爸的时间没有多少，我什么都明白，你已经见过爸爸现在的样子，多陪他一会儿，跟他说几句话吧，或许这是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