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这里是临江市郊的一间废弃厂房，昏暗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酸腐的臭味，这里原先是一家屠宰场，因为环境污染严重，被人举报，直到破产，这个厂房列为拍卖资产，暂时无人问津，也没人敢占用这片地，对某些人来说，就相对地意味着安全。“老三，你是说，老头子怀疑是我抓的人？”铁豹坐在一个木箱子上，手里一直在把玩着一柄造型诡异的猎刀，眼睛却看着对面站着的老三，“豹哥，老爷子说只要你放了人，他对你的事情就一笔勾销……”老三有些着急，他看出来铁豹似乎不想松口，“豹哥，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萧成的突然闯入，让阿姐的心情差到极点，本来有望继续巩固得之不易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阿姐的忿然离开，让混江龙十分震怒。在冷静下来后，他很快就猜到这一定是铁豹和耗子搞的鬼，这才第一时间让私底下还和他们保持联系的老三过来谈判，可半个小时过去了，除了聊些家常，铁豹始终不谈林安宁的事情，这让老三情急之下，直接把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在他看来，混江龙对铁豹的赦免是天大的好处了，可他终归低估了铁豹的野心。“好机会？我怎么没看出来？”铁豹果然不为所动，他眼也没抬，不屑地说道，“就算是我抓的人，我交给他，我能得到什么？钱，还是地位？”“这……”老三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复杂，“豹哥，这些老爷子都没说，不过，要是把人交出来的话，他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老三，别天真了，我有人，才会得到钱，然后自立门户，或者跑路，要是给那个老头子，我什么都得不到，只能饿死！”铁豹面露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手往下使劲一剁，猎刀深深地插入到木箱里面，只露了一个刀柄。看到铁豹态度很明显，老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声气，“哎，豹哥，那我回去了……，那，你们赶紧换个地方，我想，老爷子会很快杀过来的，保重……”“豹哥，老三就这么走了？”耗子直到老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来到一声不响的铁豹身边，眼光阴冷地看着门口，“这不怪他，虽然我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但那个老头子确实帮了他不少，而且，他对我们也是仁至义尽了，不要再说他了，那个女人怎么样？”“他X的，那个娘们还是什么都不吃，这也就算了，只是她的那个眼神真可怕……”耗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瞧你那点出息，被个女人吓成这个样子，让一个女人服从一个男人还不简单？”铁豹一点拨，耗子的眼中立刻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可他又害怕，“可，她可是许静深的老婆，要是他发现了什么，那我们……”“有时候我真的认为老三的性子比你狠辣得多，做起事来，从来不会瞻前顾后……，许静深？他算个什么东西，等拿到我想要的，连他都回不去！”“那豹哥先用，嘿嘿，那娘们还是很有姿色的……”耗子闻言立刻手舞足蹈起来的，两只手不停地搓着，一脸的猥琐，“急什么，人在你手上，什么时候用不行？倒是老三说的对，既然老头子让他过来当说客不成，依他的性格一定马上就过杀过来的，我们得赶紧走……”林安宁看着铁豹带着耗子走进房间，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惊慌。自从醒来后，那个猥琐的矮个子再次出现在眼前，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方雷被打后的样子和眼中透出来惊恐，让她清楚地知道这帮人的残忍。她也知道，对待这种人，求饶，只会增加他们的快感，因此，她始终维持着冷淡。“哟，还真的是个硬骨头啊，不过嘛……，以后就让你知道，在我铁豹这里，你这套是行不通的，”铁豹阴森森地捏着林安宁的下巴说道，“你们到底要什么？为什么要抓我？”林安宁使劲甩掉铁豹的手，她看出来，这个脸上有着豹纹的男人应该是头儿，她终于开口，“要做什么？你问我要做什么？哈哈哈，你可是我的摇钱树啊，你和你老公都是我的财神爷！”“什么？你们这是绑架！”林安宁一下子站起来，指着铁豹怒道，却在手指马上被铁豹抓住的时候收了回来，她明白这两个男人的那种眼神，虽然心里怕极了，但也只能咬牙忍着，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优势，然而，她失败了，铁豹的手铁箍一般地卡在她的脖子上，她从那天晚上的心梗以后，再次知道了窒息的感觉，几秒钟后，当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那只铁手松开了，她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捂着脖子，不停地呼吸着珍贵的空气，看着铁豹那张狞笑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在我这里，不要提那些你们文化人的词儿，你只要记住，你有价值，才会有命，还有……，不听话的人，没有活下去的必要，”女人眼中闪烁着的惧色让铁豹很满足，他给耗子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拿出一卷胶带和毛巾，将林安宁捆了个结实，林安宁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跟着两个人离开了厂房，一行三人，再次消失在夜幕中，待到混江龙带人来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房空……“喂？张局么？我是许静深，”许静深坐在车里，考虑了很久，终究没有抵住帕卡提出条件的**，“哦？真是想不到啊，许大律师这个时间会给我打电话？”张明确实很意外，许静深的主动联系，是不是意味着案件出现一个新的转折呢？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血淋林的陷阱正在向他打开……张明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许静深的邀约，答应在次日下午2点于牛角茶楼相会。挂了电话，张明细细地品味着许静深的每一句话，许静深很大方地承认了和自己对阵时处于劣势的那种不甘，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要和自己继续交锋下去的渴望。短短的几句话，虽然只字不提涉及到案情的任何信息，但张明不得不承认，许静深成功地激起了他心中久违的争胜欲望，即使他知道这种私会不和规定，也能隐约感到一种阴谋的味道，但他还是想去会会许静深，不在警局里。从警多年，张明自认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罪犯，其中不乏一些胆大妄为的高智商罪犯，他们没有一个会把警察放在眼里，处处挑战着法律的权威，但他们最终都会在露出马脚时惊慌失措，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可许静深绝对是一个另类，他竟然自大到要私约主案警官，他到底有多大的自信，能容许他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张明狠狠地掐灭手里的烟头，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我们就走着瞧吧，就让我来亲自打碎你那自以为坚硬的外壳……祁伟么？”张明拿起了电话，几分钟后，带着惺忪睡眼的祁伟，披着件大衣来到了张明房里，这几天祁伟吃住都在警局，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看到他这个样子，张明有些于心不忍，可有些事情必须事先跟他交待，否则，到时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坐吧，被我吵醒了？”张明拍拍祁伟的肩膀，让他坐下来，自己顺手给他倒了杯热水，祁伟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还差五分钟就到十二点了，“没事，张局，我这心里有事，也睡不踏实，有啥事你说吧，”祁伟囔囔的说道，接过水杯大口喝了起来，“许静深给我打电话了？”“什么！？”祁伟放下水杯，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吐着烟圈的张明，烟雾缭绕中，他看到了一双明亮的，闪烁着好胜的光芒，“我也感到意外，但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让我能可以了解到他的内心世界，这对我们的侦破很有帮助，”张明简单扼要地描述了一下电话的内容，“嗯，”祁伟点点头，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张局，许静深那么精明，怎么会选择以这种狂妄自大的方式来接触我们呢？”“你说的，我也有考虑过……”张明狠吸了一口烟，把剩下不到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缸里，“但，既然他提出来了，我就要去会会，这个人很有意思，”“也好，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我明天先派人去布置一下……”祁伟低头想了一会儿，发现根本看不透许静深的意图，只好未雨绸缪，“不用太多，你跟着我就行了，你天亮后把手里的事安排一下，然后和我一起去，在附近盯着点就行，还有，那个牛角茶楼，帮我查一下，”“行，没问题，至于那个牛角茶楼嘛，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据说是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品茶谈事的地方，附庸风雅的地方，我没去过……”“老板是什么人？”“欧阳，挺年轻的一个男人，开茶楼之前在临江里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开茶楼后，才传开名头的，很多人都卖他面子，有钱人的道道，搞不懂……”祁伟捂着嘴打着哈欠，他平时也喝茶，却是不管什么红茶，绿茶，都是一大缸子浓浓地泡着，提神就好，根本尝不出什么味道，更别说茶道了。这种又是文化，又是商道的纠缠交织，他完全是门外汉。“好了，太晚了，你回去好好睡吧，明天还要出去呢……”张明看到祁伟困的不行，直接让他回去补觉，而他自己却又叼起了一根烟，“欧阳？难道是那个欧阳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