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故人

第二日一早，锦瑟二人辞别澹台枫，便往南飞去。林木琛修为深厚，飞了大半日，便到了天阙古殿。夕阳沉下，锦瑟随林木琛走进古殿，来到传送阵前。林木琛收起一直以来的嬉闹，正色道：“锦瑟，等会儿传送时必然有很强的不适，一定抓紧我，千万不能放开，知道了吗？”锦瑟点了点头：“嗯，师兄放心，我一定不松手！”林木琛护着锦瑟，踏上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到了神界。脚下刚刚踩到实地，锦瑟便浑身一软，瘫在地上干呕。林木琛亦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良久，终于缓了过来，锦瑟好似劫后余生般感叹道：“幸好我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要不然还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都给吐出来。师兄，我差不多了，这就去结界试试，你在这里等我。”林木琛刚刚找了个地方躺下准备休息，便见锦瑟又折返了过来，奇道：“怎么？是不是过不去结界？”“不是，我看到结界处有守卫，我这番贸然前去肯定不行”，锦瑟道：“师兄，你会不会易容术？不是用法术易容，而是凡人那种……”“你师兄我什么不会”，林木琛笑道：“想易容成谁？”“无岑神女，神界中人里，我也就只见过她”，锦瑟掐诀，一道灵光打出，形成了无岑神女的样子。“没问题！”林木琛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材料，不到一刻钟，柔弱娉婷的“无岑神女”便出现在了眼前。锦瑟拿出镜子一照，满意道：“师兄好厉害！简直一模一样！”林木琛笑道：“好了，接下来便交给你了，性子可别太跳脱，小心露了马脚……”“是，师兄！”锦瑟连忙做了个弱的样子来，引得林木琛大笑。“好了，师兄，我走了，你在林中好好休息等我，若是有什么危险，你就先从传送阵回去，过几日再来接我便是。”说着，锦瑟穿过树林，往结界处走去。走到结界面前，锦瑟看也不看守卫，小心翼翼地控制神之息流到指尖，状似无意地抬手划过结界。果然不出所料，在触到结界的一瞬，有一种触电般的一麻，却很快便消失了。结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锦瑟便顺势走了进去。守卫看见锦瑟，行礼道：“见过无岑神女！”锦瑟略一点头，继续往里走去。只听背后守卫道：“咦，奇怪，神女不是应该在神将府吗，怎么从下界上来？”另一人道：“有什么奇怪的，听说神女最近和下界一位上仙走得近，或许不是我们值守的时候，又下界去见朋友了呢？”先前那人恍然道：“这倒是！”锦瑟先前听说，神界地域很大，其中天宫还有许多宫娥，于是一早便打定主意，混入宫娥中，希望能探听到焕生草到底长在哪里。以免无岑神女的身份给自己带来麻烦，在远离结界的一个树林里，锦瑟洗去脸上的妆容，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第一次来到神界，自是万分兴奋，呼吸着清新浓郁的灵气，只觉得全身毛孔都分外舒坦。锦瑟一路蹦跳着，漫无目的地走着，可能是神界人丁稀少之故，竟然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遇到。只是沿路上，鸟语花香落英缤纷，令人赏心悦目。瞎晃了半日，除了见过几个腾云驾雾匆匆来去的身影外，便再没有遇见一个人，锦瑟有些沮丧地坐在一颗松树下，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正犯愁间，头上突然一痛，锦瑟抬起头来，看见一只松鼠正对着自己扔松果。“咦，这小家伙也欺负我！”锦瑟飕一下跳到树上，抓住了松鼠，一把抢下了松鼠手中的松果：“给我尝尝，看看好不好吃！”刚送到嘴边，树下便响起稚嫩的童声：“那么大的人了，还抢小松鼠的松果吃，羞不羞？”“咦，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刚刚明明没人，这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是哪里来的？男孩撇嘴道：“没有礼貌的姐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从前面那只臭狐狸家里跑出来的？”锦瑟忍住笑，惊叹道：“小弟弟，你长得真漂亮！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男孩了！”说着，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不期然看见男孩的眼睛顿时笑得弯弯，昂着头一副神气样，便知道马屁拍对了地方，接着道：“你说的臭狐狸是谁啊？他家住哪里？”说着，便从树上跳了下来。男孩诧异道：“你连臭狐狸都不知道？他前几年刚从下界上来，一上来就管不住嘴巴，天天给我们讲他在下界见到的故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听……”明明他很喜欢听，要不然脚长在他自己身上，又怎么天天去听？锦瑟也不点破，忍笑道：“那你带我去看看那只臭狐狸，我想知道他讲的故事有多难听。”“不去不去”，男孩嘟囔道：“他是一只坏狐狸……”锦瑟抛出杀手锏：“没事的，你带姐姐去，姐姐请你吃烤肉！”“好啊！”男孩顿时来了精神，眼珠一转：“我先吃了就带你去！”好吧，神界的小孩都是狡猾狡猾的！锦瑟坐了下来，取出储物手镯中的家当，信手一捏，便生好了火。男孩看得眼睛瞪了老圆，满是佩服：“姐姐好厉害！居然会生火苗！”锦瑟熟练地翻转着烤肉，信口道：“生火有什么奇怪的，难道你不会？”男孩沮丧道：“我怎么可能会”，又道：“就是很多哥哥姐姐也都不会啊。”锦瑟转过脸，奇道：“连基本的御火术都不会？”男孩好似听到了天大的奇闻：“御火术怎么会是基本的术法？明明很高级好不好？神界里大多数人除了腾云术，别的都不会。”锦瑟愣了半晌：“他们什么都不会？御水、雷电呢？”“当然都不会，出了天庭几位掌管风雨雷电的神，和如今几位神将外，基本都没人会。”男孩想了想，略带迟疑道：“姐姐，难道你都会？”锦瑟把烤好的肉串递给男孩：“小心烫”，擦了擦手，笑道：“小弟弟，姐姐顺道给你表演一下五行之术吧！”说着，左手掐诀，将二人周围支起一个护罩，然后信手一挥，雷鸣电闪，风雨大作。男孩拿在手中的烤串都忘了吃，只睁得老圆的眸子，望着锦瑟：“姐姐，你难道是战神？”锦瑟狡黠一笑：“哈哈，姐姐我可是战神的妹妹……别忘了吃肉串，很好吃的哦……”如愿地看到男孩尝了一口后的惊艳表情，锦瑟笑得很老道：“走吧，我们去听臭狐狸讲故事去！”锦瑟随着男孩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小院前，只见外面桐树郁郁葱葱，高大茂密，要不是男孩带路，还真没发现这里有一栋房子。锦瑟顿生觉悟，怪不得走了大半天都没看见一个人，原来房子都修在了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臭狐狸，我来了！”男孩刚迈进小院便开始大喊。屋门半掩着，里面飘来闷骚的声音：“怎么，大中午的，人家还没睡醒呢，后面跟着的是谁啊？”“真是狐狸鼻子呢，贼灵”，男孩撇了撇嘴，又道：“是个漂亮姐姐哦！”“真的？”飕地一阵旋风，锦瑟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红影。香肩半露，三千青丝如丝缎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一双美眸深不见底，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若暗夜般魅惑，要不是鼻梁挺拔刚毅，还以为是个女子。将锦瑟上下打量半晌：“长得还算凑合吧”，又蹙起眉峰道：“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男孩一脸不屑：“骚包狐狸，你见到所有的漂亮姐姐不都是这么搭讪的么？”狐狸眉头仍旧没有松开，神色略有些认真：“姑娘不是神界中人？”“不是”，锦瑟摇头，觉得狐狸并无恶意，便没有必要故意隐藏身份，本来她不也是为了打听哪里可以摘焕生草的吗？狐狸在院中躺椅上坐了下来，撩起一缕发丝，媚眼半咪：“你是不是在凡界待过？”锦瑟奇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如此有特点的人，若是她见过，应该一定能记得。狐狸掩唇一笑：“我想起来了，我在下界历劫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你还是个和他一般大的小娃娃。”说着，指着男孩。见锦瑟一脸莫名，狐狸开始修剪自己修长的指甲，慢悠悠地道：“当年，我在青浦镇见过你，还与你做过一笔交易。”锦瑟更是想不起来：“我七岁后就离开了青浦镇，在此之前，能与你有什么交易？”狐狸扭了扭腰肢，摇曳着走到锦瑟面前，捋了捋锦瑟散乱的发丝，笑道：“记不得了？当初我用迷幻珠在你那里换了情根……”锦瑟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你，你，你，是那个老爷爷……”狐狸雌雄莫辨的脸一拉：“什么老爷爷，人家还是小青葱一枚。人界中那个不过是幻化的而已……”“原来这样”，锦瑟欢喜道：“没想到还能见到故人。”狐狸的眸色有些飘忽：“是啊，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这个小丫头。当年我因以情入道，触犯天条，被贬下界，幸亏当年你给我那条情根，最终让我能够积齐九十九根情根，回到神界。”锦瑟笑道：“你别说，幸亏用情根给你换了迷幻珠，后来迷幻珠还竟然救了我两次。要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