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情根

锦瑟被冷凝的气氛一惊，恢复了少许神志，从星涅怀中探出头来，呆呆一笑：“师父，你来了……”“放开她！”倾离这句话却是对星涅说的。“为何要放？你不问问锦瑟可愿和我在一起？”星涅抱得更紧，好似宣誓主权般。澹台枫上前一步道：“魔尊，谢谢你救了锦瑟，如今她无恙，便把她还给我们，我们带她回去。”星涅却不理会，低下头，暧昧地凑到锦瑟鼻尖，道：“锦瑟，你告诉他们，你愿意和谁在一起？”锦瑟只觉得星涅的呼吸扫在脸上，似要将她融化一般，双手一伸，揽过星涅的脖子，便要将吻印在星涅唇上。倾离只觉得无比刺眼，冷声一哼便已将轩辕剑祭出。星涅抬头轻笑道：“怎么，又想对她落下轩辕剑？”闻言，倾离手上一顿，握剑的手略略颤抖。正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空中突然环佩铃声，数道身影飘下。见为首的一位神界女子道：“两位息怒，无岑神女犯了天条，如今已被革去神籍打入轮回。这位妹妹中了**，我们便是特意来送解药的。”说着，便来到星涅面前，拿出袖中的一个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幽冷香飘来，锦瑟脸上的潮红逐渐退去。见锦瑟无恙，众神女便微微颔首，驾云离去。锦瑟从星涅怀中出来，依稀记得先前情形，有些尴尬，低头踌躇不前。倾离眸色平淡，不辨喜怒，淡淡道：“锦瑟，过来。”锦瑟低着头正往倾离处挪，却被星涅抓住了手，只见星涅眨了眨眼，声音低沉魅惑：“锦瑟，你先前在虚空对我做的，不该对我负责吗？”一句话落下，成功地引来两道凌冽似刀的目光，空气瞬间凝固。“魔尊”，正在这时，夜影突然现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附在星涅耳边道：“魔神一党如今都在那处巢穴，机会难得，万不可失啊！”良久，星涅终是放开锦瑟的手，低低咒骂道“该死的封魔印！”复又深吸一口气，伸手在锦瑟脸上一摸，道：“锦瑟，改天再来找你！”说着，便同夜影消失在倾离和澹台枫的愤怒里。锦瑟想起先前在虚空的所为，虽然记不太清，但是隐约还是有些模糊的画面，心中没底，低着头不敢看倾离二人。倾离望着她踌躇的样子，更是火起，努力压下胸中的愠怒，声音不咸不淡：“怎么，不想跟我们回去了么？”锦瑟抬头看了倾离一眼，只觉得浑身发凉，慌张祭出裂天道：“没有。师父、师兄，我们回去吧！”说着，踏上裂天，率先往琼华方向飞去。融安镇离琼华很近，不到一刻钟，锦瑟便飞到云沧峰，落到地面之时，倾离已站在前面等她了。“师父。”锦瑟嗫喏道。倾离轻轻一叹，锦瑟只觉得那声悠悠叹息似风似幻，难以捉摸，转瞬即逝，却又直直钻进了心里。见不得倾离此时寂然冷清的样子，锦瑟有些张皇失措，只蹩脚地道：“师父，对不起，我错了。”“错了么？”声音飘忽，像是问句也像是仅仅呢喃般的重复。“嗯，错了。”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态度好的话，师父便不会生气的吧？“我倒希望你没有认错，那我真的可以当星涅的那句话是故意惹我生气……”倾离眸色沉寂，声音却是淡淡的：“锦瑟，你是没有心的吗？”锦瑟正色道：“师父，我有的，不信你摸摸。”这么一句老实申述事实的话，却引发了暴风雨的降临。倾离瞬移到锦瑟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眸中似蓄着滔天怒火，夹着暗红的锋芒，话语一字一句，恍若冰雹掷地有声：“便是任何人说你没有心，你也会让他摸的吗？！所以才会当着我的面，仍旧对星涅上下其手，还想要去亲他！”“师父”，锦瑟急急道：“倾离哥哥，我错了，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我的气了，我和星涅没有什么的，我也不和别人一起，就和师父一起……”“是吗？”倾离蓦地压了下来，吻了下去，本是温柔缱绻的厮磨，想到她刚才和星涅亲密的样子，热吻便成了惩罚似的啃咬。锦瑟只觉得唇上一痛，口中一阵腥甜，睁开眼来，委屈地望着倾离，道：“痛。”“你也知道痛的么”，虽然这么说，却又变得温柔起来，柔软的舌尖抵死缠绵，呼吸交杂在一起，不分彼此。良久，倾离方才放开她，声音有些低哑：“锦瑟，我心中有一头野兽，我越来越控制不住了，你再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师父”，锦瑟最见不得倾离难过，心中一疼，慌张地紧紧环住倾离的腰，急急道：“一定是我没有情根的原因，所以很多事都不懂，我们去找狐狸，让他帮忙让我的情根重新长回来，好不好？”“你说什么？情根？！”倾离蹙眉道。“师父，你看，这是迷幻珠”，锦瑟取出迷幻珠递给倾离：“我七岁的时候，有个老爷爷，也就是狐狸下凡历劫变的，他用这颗迷幻珠换走了我的情根。所以，我不懂怎么样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人……”“原来是这样的么……”倾离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接过迷幻珠，哭笑不得：“你就为了这么个破珠子，就把自己的情根送给了别人？！”说话间，手中的迷幻珠顿时化作齑粉。锦瑟望着阳光下流光溢彩的粉末，缩了缩脖子：“师父别小看它，它救过我两次呢，我小时候饿得快要死了，也是用它换了两袋米，才挨了过去。若不是它，我早已饿死，后来又怎么能遇见你呢？”“罢了，一切都是天意”，倾离轻叹一声，温柔将锦瑟揽着，让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道：“我们一起去找狐狸，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你的情根长回来。”“嗯。”狐狸说过，有了情根，便知道该选谁，那么，到时候会不会还是会伤害到其他人呢？锦瑟心中一团乱麻，但是看倾离的样子，却又不敢再问了。神界，依旧如上次来时一般，繁花似锦，歌舞升平，醉生梦死。锦瑟轻车熟路地带着倾离来到狐狸住处，不期然又见到上次那个男孩缠着狐狸讲故事。见锦瑟到来，眼睛一亮，立即甩了狐狸：“姐姐，你来啦？好久没见你，我都想……”狐狸悠悠道：“想吃烤肉吧？”又转向锦瑟和倾离道：“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锦瑟蹲下来，牵着男孩的手道：“没问题，姐姐给你烤！”倾离对着狐狸单刀直入：“有让情根重生的办法了？”狐狸媚笑道：“有这么急切么？好啦，好啦，告诉你们，这位喜欢烤肉的小家伙便是老君的宝贝孙子豆萖，你们把他哄好了，让他带你们去老君求还情丹，吃了后一两年，情根便能慢慢长起来了。”又瞟了一眼锦瑟，对倾离道：“你看，你的徒弟多上道！”此番倾离和狐狸说几句话的时间，锦瑟肉串已放到了火上，一大一小围在烤架边，眼神热切，看得倾离不禁莞尔。被伺候好了的小祖宗，自然秉承着“吃人最短，拿人手软”的优良作风，带倾离二人前往老君处。小孩子什么都不会，可驾云技术堪称一流，硬是为了撑面子，带上了倾离二人。乳白色的小小云团上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倾离望着豆萖圆嘟嘟的小脸道：“锦瑟，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家三口？”一句话出来，吓得锦瑟差点翻身掉下云团。豆萖确是淡定道：“我爹娘在我出生不久后就相继离家出走了，你们若是想做我爹娘，可以找我爷爷商量，前提是每天我都要有烤肉吃……”“这就是传说中的有肉便是娘么？”锦瑟重新坐稳，决定不管再听到什么惊悚的言语都保持“端庄”。很快，豆萖驾云在一处水泽前落下，指着前方宽阔的水面上零星的“草”道：“我爷爷最近迷上了种田，这不，请水神灌溉了此处，说是要学凡人种水稻。”倾离望着眼前可以称得上是水塘的所谓稻田，私底下怀疑起老君的智商来，至少从这个小细节来看，是甚为堪忧的……锦瑟揉了揉眼，眼含钦佩神往道：“原来神界的水稻便是如此种植，老君果真名不虚传，既会炼丹，又会种地！豆萖，你爷爷如今在何处？”“喏，在那里呢！”顺着豆萖手指方向，之间远处水田边上有个背着竹篓、扛着锄头的老爷爷，浑身稀泥，正乐呵呵地看着他的秧苗。“爷爷，有客人来啦！”听见豆萖大喊，老君放下锄头，小跑过来道：“乖孙儿，怎么来爷爷地里啦？这两位是？”倾离正要说话，却被豆萖抢了先：“他们是豆豆的朋友，来找爷爷，说是想给豆豆当爹娘……”老君一个不稳，差点闪了腰，又直起身，凶道：“我儿子儿媳虽然离家出走，但是早晚还会回来，你们为何想取代他们？”倾离哭笑不得，解释道：“豆萖开玩笑呢，您老别介意。我是听说老君有还情丹，我这徒儿从小失了情根，想求老君赐一颗还情丹，让她情根再生……”老君捋了捋沾了泥巴的胡须道：“又是狐狸在凡界干的好事吧，算了，看在他替我带孙子的份上，便卖你们一个人情。不过，这炼好的还情丹我没有，只能告诉你配方，等你凑齐了那几味配药，再来找我帮你们炼吧！”倾离喜道：“谢过老君！我定将配药悉数找齐送到！”老君道：“别高兴地太早，你看看这方子，这些药除了几味基础的神界便有以外，剩下几味都是死亡结界里的东西，每一株都有强大的凶兽镇守，危险得紧啊……”说着，从虚鼎中取出一张方子递给倾离。锦瑟一听危险，便劝道：“师父，别去了，徒儿这么多年没情根还不是过来了，只是有时候傻点儿罢了。师父别为了我涉险……”倾离眉峰一挑：“锦瑟，你不相信我的仙术了吗？放心，不会有事的。”老君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转，笑得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