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往昔魅影

第80章 往昔魅影既然圣经和教会明显弄错了我们从何而来，我们怎么能相信他们告诉我们该从何而去？——无名氏核战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我站在原地，呆呆的，思考这个问题，我有必要尝试去找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士兵，你没事吧？”我扭过头，看到走上前的上尉，其他人在四周警戒。要告诉他们吗？为什么告诉他们？这些可悲的虫子，让他们继续懵懂无知的生存下去好了。一个声音这么说道，我觉得它说的很对，同时感到我快疯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粪坑里的甲壳虫，在为一堆别人根本就看不上眼的粪球而大打出手？“没事，长官，刚刚发生什么了？”我打定主意，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知道，我不想被别人当成疯子，另外，我也不觉得需要告诉其他人，他们怎么活是他们的事。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看着上校和中校，他们俩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又出现，应该最有发言权。“不知道，”上校摇了摇头，“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我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从另一个角度看到自己的躯体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灵魂出窍？”一个士兵大舌头问了句。“我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一套，”上校隔着面罩吼了那名士兵一句，“你给我老老实实到一边站岗。”那名士兵像是被谁推了把，立刻跑开了。上校冲着我走来了，双手背在背后，步子看上去飘忽不定——不怀好意。“士兵，让我们来冷静的，私下里探讨一下你的处境，”上校说着把全封闭的面罩摘了下来，这费了点功夫。我注意到他有一头金发，还有碧蓝的眼睛，应该是很纯净的血统，怎么，莫非是个人造生物？“首先，在其他人都坚守岗位的时候，你却选择了逃跑，并且，关闭了IFF识别系统——这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上校眯着眼睛，刻意放低声音，看了看旁边正在忙活着检测水质的中校，转回头，“然后，在其他人都后撤时，你却选择留在原地，我们刚刚跑了好远后才发现你的信号，并赶了回来。”“所以呢？”我赶紧想了好几个理由，先把太扯淡的去掉，开始评估接下来这几个的合理性，我需要说点废话给自己争取点时间理清一下思路——反正我不想告诉他们，或者这个上校。“这中间有一段空白，你自己单独呆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你才知道，”上校看着我，有些不确定——这让我松了口气，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最好现在告诉我，我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免除你的例行报告和调查。”“什么例行报告？什么调查？”我决定装傻，给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但这不代表我不知道有3名士兵消失了，就是被困在岛上的那3名。“没了3个，很可能已经死了，”上校沉住气，皱了皱眉，意识到了什么，“别跟我胡扯耗时间，我知道你心里边清楚得很，现在，马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快点，你知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打定主意骗他了，赶快理清思路，编一个像样的故事出来——“别浪费我的耐心，士兵，”上校环抱双臂皱着眉头，周围的人有些不安了，这场谈话最好在5分钟内结束，没错，“你以为我是白痴？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你要什么，我看看我能不能办到。”这回轮到我发愣了：“什么？”上校带着厌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你们不是就喜欢这样吗？我见过很多士兵，都知道把握机会，但惟独你让我感到意外，你把机会拱手相让了？别这样，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就满足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转身就走，打断这场让我越听越晕得谈话，看上去这个科学家把我当成什么不大精明的商人了，掌握着这件事中的一部分空白时间作为筹码，向他漫天要价。问题是我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好吧，士兵，你最好祈祷你别把秘密带到坟墓里去，再也没机会开口。我会调查你的报告的，我绝对会的。”上校突然变脸，在我身后恶狠狠的威胁到。考察队原地检查了半天只得放弃，那3名失踪的士兵也永远成了一个谜，没人再知道——包括我在内，恐怕，他们被外星人当成标本给带走了吧。上校几乎把湖给翻了个遍，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球体，而外星人也无影无踪（我猜测战舰上的激光炮直接把它彻底消灭了，好恐怖的威力），科学家们仍然不肯认输，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士兵们也是人，也是需要休息的，特别是从上午开始一直折腾到了晚上还没有任何结果，大家的肚子都开始叫唤了。最后一遍确认了声纳探测浮标工作正常后，上校让士兵们把监控设备留在原地，上尉带队，所有人返回伯尼镇。天已经黑了，我们还要饿着肚子赶路，这感觉怎么都不会舒服。回去的路上，我在思考，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恐怕到现在也无法解答，但总觉得答案正在逐渐向我靠近，一步一步，渐渐地，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但为何我总有一种答案就在眼前却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糟糕感觉？问题是这样的——到现在为止，我所经历的一切，我所改变的一切，以及其他外界事物带给我这个人自身的改变，这3者，到底是谁起到了主导作用，谁是被动受到改变的？如果我的念头动摇，没有跟着变种人进入那个避难所，我会遇到珍妮吗？就算遇到了珍妮，如果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平常的人类（这个跟性别无关，男的女的都一样，人类才是重点），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还会有之后的一些事吗？那些让我感到痛苦而难忘的事。然后，然后，我就接触到了钢铁兄弟会，以一种我不大情愿的方式。接下来，深入这个体系后，我才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一开始就注定的，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罢了，如果没有英克雷出手相救，我早就在风沙中暴晒，成了人干。但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哦，来不及感谢，不解，有人突然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事实真相——原来我是英克雷的产物，一个实验的试验品，偶然的成功，所造就的怪物。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我的心已经凉透了，凉透了。还来不及感慨，我就像一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急匆匆赶到了俄军基地（这还是我过去一直梦寐以求的，现在呢，哼），却又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若何，自己的未来若何，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存在于这个世界？或许吧，或许吧，我的价值就是我还没被榨干，我还有被利用的可能，不仅仅是英克雷，对于俄国人来说也是一样，他们总得从我身上榨取点什么，才能确认，我有价值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已经有点挤了，不是吗？我感觉每次我的出现都像是巧合，更像是偶然。但我每次都能改变，不仅改变我自己，而且改变外界。好像好多事就这么以我为契机，原本不可产生的局面都成为可能，原本的稳固和规律都被打破，被新的事物所替代——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一个声音突然开口：难道不是这样吗，因为你，阿卡利亚？你忘了是谁的选择导致了珍妮的死亡吗？还有，卓娅……我没忘，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没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在最不该考虑良心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换了一个我无法接受的结局；还有第二次，也是我一厢情愿，结果让那么多人来承担原本该给我的惩罚，都是我。但是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凭什么老天把这一切都强加到我的身上，让我的命运如此悲惨？我才23岁，我的人生才刚刚走过一般人类的1/4，我还有那么长久的路要走下去，但，我却要带着这么一颗伤痕累累而疲惫不堪的心继续的，孤单前行？我是无神论者，只有在诅咒敌人的时候，我才会偶尔想起上帝来，想起命运。但我发现命运总是在玩弄我，折磨我，就像是，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握着那支命运之笔，把我的人生提前书写好。而这双手的主人，似乎是本身就带着恶念，或者是突然觉得自己不爽——但他不爽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点，总之，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他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各种人世间最不爽的事都推给了我，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这个人渣，变态，疯子，混蛋，这个婊子养的，杂种。这个小时候被人整天欺负哭鼻涕的孬种，这个整天只知道把自己藏在屋里，那些狭窄的空间里，拼命书写的可怜虫，这个疯子凭什么把那些厄运，那些倒霉的事都强加给我？现在呢，他终于玩腻了？终于体会到了报复快感过后的空虚，终于明白自己只是在浪费时间，所以放弃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一双手，和它的主人的话，我可以毫不畏惧的告诉他，我现在坚持下来了，我经历了这一切他妈的破事，我居然坚持下来了。连我自己都感到惊奇，但我不会再畏惧了，我要挑战它，还有他，并且最终战胜他们。人是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的！人造人也一样。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生活，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所追求的，和我真正能追求到的。中国，酒泉。我的好奇心在这一刻急剧膨胀，让我想弄清楚，那个外星人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浑身痒痒，特别难受。但我潜意识还是不相信的，不是吗？中国人，就那些中国人，居然移民到了太空，并且悍然发动了核战？他们凭什么？真他妈太可笑了。就凭那些整天数落国内多么糟糕，抱怨这抱怨那，嫌弃自己母亲，嚷嚷着要移民国外的那些小市民？那样的人渣到哪里都是人渣，因为人渣，就他妈的是人渣。中国人从来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一个的小群体，一盘大大的散沙，那句话说得好，有3个以上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政治。安克雷奇战争爆发前，中国的移民就不少，等到战争结束，中国人开始千方百计逃离自己的祖国，那些最盲目的跑到了美国，其余的逃亡欧盟和澳大利亚，多了个心眼的，借着留学的名义跑到了那些南亚国家。结果几个月之后的核战争，那些自以为脱离苦海的人谁也没能跑得掉。除了那些移民到了太空的种子们，那些中国人……无论如何我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虽然中国人造出了万里长城，故宫，中国人发动了安克雷奇战争，但我不相信，他们居然能完成移民。而且残忍的抛弃了整个民族，抛弃了整个世界，这种可怕的魄力、毅力、忍耐的决心，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些可怕的人，这真的是他们吗？那些撕掉了伪善面具的，冷血的中国人。他们原来，一直都走在所有国家的前边，整个地球的前边？我感到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了，或许是俄国人的不肯服输的本性，或许是人类的难以磨灭的特质，我十分想搞清楚这一切，这个天大的秘密，我决定要到那个地方去看看。中国，酒泉。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我现在浑身激动不已，仿佛现在就能展翅，飞到几千公里外的那片荒无人烟的土地，走进那些核战前就存在的，侥幸未被摧毁的秘密掩体中，穿越时空的隔阂，历史的沉重，回忆起昨天的一幕幕——真相，最可怕的真相。真相往往并不是人们渴望的，不是吗？但真相就是真相，它永远吸引着人们去探寻，明明知道答案并非完美，但心中的好奇却无法压抑。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真相，我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涌入面前的景物，黑夜，被风吹动的树枝，远处传来的不明野兽的嚎叫，还有残缺的月亮。我终于离你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