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节外生枝（十八）

“唉，真是咎由自取啊，静宸哪，他变成这个样子，或许也有我的责任呀！”崔恩洙黯然神伤。“恩洙，你也不用太难过。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如果因此而万劫不复，那是命运对他的惩罚，别人怎么可以代他受过呢？”梅静宸刚刚说完，神色突然变得很古怪，难道一语成谶？当初的她放弃了刻骨铭心的爱恋，所以才会沦入以泪洗面的日子万劫不复吧。“听说警方和青帮发生了很严重的冲突？”崔恩洙知道青帮在s市地下的势力根深蒂固，他很为梅静宸的安全担心。“不是外界想像的那样！”梅静宸回过神来解释道：“青帮人员被杀后，青帮及时与警方取得了联系，并主动配合警方的工作，至于后来的骚乱，其实是警方和青帮演的‘双簧’，目的就是引蛇出洞，而那名警察的牺牲应该算是一个意外！”“哦，原来是这样！”崔恩洙笑了，怪不得青帮人员刚遇到袭击，大批警察就赶到了。车进入市内，已经是夜幕降临了。“静宸，吃过饭再回去吧？”崔恩洙的眼神很期待。梅静宸点点头，崔恩洙把车开到了他们两个初次相识的“水云阁”。依然是临江的座位，依然是熟识的风景，傍晚的江风裹挟着潮湿的往事扑面而来，梅静宸的眼湖深处泛起迷离的忧伤。“静宸，在这里我遇见了你，它是我们的故事开始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不管你走多远，当你回头时，我永远都在这里等着你。”崔恩洙轻轻握住梅静宸的手，眼睛里的温柔仿佛江上的夜色，浓得无论如何都化不开。“恩洙……”梅静宸轻轻抽回手，流瀑似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感动，这么多年来，崔恩洙一往情深地陪在她的身边，任岁月蹉跎，无怨无悔，她岂非不懂恩洙的痴情？可是，她的爱已成绝响，被她亲手葬在枫叶如火的山坡上，她真的不可以再给他什么，哪怕一个小小的暗示或一个温馨的眼神。梅静宸不知道该怎么说，相同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可是恩洙真是一个执著的人啊。“静宸，你什么都不要说，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也请你不要勉强我，好吗？给我一个选择的自由，让我就这样守住你——地老天荒！”崔恩洙眼中掠过一抹痛苦的阴影，然而很快被他脸上明媚的笑容驱散了。“不……恩洙，你不要这样……”梅静宸的眼泪顺着光洁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崔恩洙苍白绝望的手上。看着梅静宸迷离的泪眼，崔恩洙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梅静宸站起来，走到阁边，扶着栏杆眺望夜色中的江面，仿佛飘渺的仙子，静雅而出尘。袅娜的纤腰，流泻的长发，飞扬的衣袂，仿佛致命的招魂幡，让崔恩洙无可救药地彻底沉沦。“静宸，嫁给我吧……”崔恩洙眼中的狂乱慢慢升腾。“恩洙，你喝醉了！”梅静宸回过头，微微笑道。“哦，对不起……静宸，我又痴心妄想了……”崔恩洙颓然低下头，无边无际的幽暗和沉郁像火一样在眼底燃烧。梅静宸看到崔恩洙脸上的失落，心里也很痛，可是她真的不能答应他什么呀。“恩洙，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嗯，好的……”崔恩洙似乎忘记了刚才的痛苦，笑着站起身。一艘快艇从“水云阁”外驶过，在漆黑的江面上犁开一道雪白的浪痕。“静宸，快躲开！”崔恩洙突然大声惊呼，与此同时，箭一般把梅静宸挡在身后。“啪”的一声闷响，崔恩洙像遭到雷击似的，身子瞬间僵直，一抹血花从他的胸前跳出，在冰冷的夜色里，惊心动魄地绽放。“恩洙……”梅静宸大惊失色，抱住崔恩洙缓缓倒下的身体魂飞魄散。江上，那艘快艇如诡异的幽灵，早已消失不见。“水云阁”乱成一团。“静宸……不要怪我……刚才的话，是我太冲动了……我总是让你难过……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崔恩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恩洙，是我不好，我总是漠视你的爱！”梅静宸哽咽着，泪如雨下。“静宸……你真的为我流泪了？你居然……可以为我流泪，我太高兴了……静宸，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啊……”崔恩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恩洙，求求你不要死，我答应你，我会嫁给你，一生一世守着你……”梅静宸绝望的哭喊声在冰冷的江面上回荡着，仿佛被风吹烂的纸鸢，一头栽进了似乎永无休止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