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迷迷往已子悠见兰阙不说话,便继续蛊惑李雪梅,她清脆的声音有一种让人放松神智的魔力:“说说看,她是怎么杀死月妃的?”“月妃?我……我不知道……”李雪梅声音越说越小,子悠一个使力,扯住她的头发让她向后仰去:“啊!她……兰阙每每借口送给月妃的安胎药,都是慢性的堕胎药,喝久了会月晓堕胎……”兰阙皱眉怒视喊道:“你这个罪妃在胡说些什么?这是太医鉴定的,月妃妹妹是因为难产而死,干本宫何事?”子悠勾起嘴角,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哦?你是怎么知道?”李雪梅头发被扯得生疼,只得说:“是我的一个丫鬟告诉我的。”“又是丫鬟?”子悠不满意这个回答,“你的丫鬟遍布整个后宫吗?”相对于子悠的怀疑,兰阙听了这话却白了脸,她曾经有个丫鬟,看起来挺老实,也很得自己的信任,却是梅妃的人,被她得知后,暗暗处死了,难道是那个丫鬟?子悠半蹲在地上,扯着李雪梅的头发,梅妃则坐在她身边,一脸痛苦和空洞,口中大喊着兰阙的罪行,珍珍站在两人身后,面无表情,显然对子悠现在的做法很是赞同。洛天得了消息赶来凤栖宫,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他吃了一惊:“子悠,你在做什么?”子悠叹了一口气,她还没问完呢,不过,有些事情自己猜都能猜得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捋顺老虎的毛,子悠松手放开李雪梅,原本围在她周围的侍卫立刻上前拉住了近乎疯癫的李雪梅,因为子悠的气场太强,再加上皇上没有发话,一时之间都无人敢上前。洛天揉了揉眉角:“子悠,你跟我来。”兰阙白了一张脸,对着洛天的背影欲言又止,从头到尾,洛天都未看自己一眼。洛允担忧的看着兰阙:“母妃?”兰阙抬头,硬生生将眼眶中的泪水咽回心里:“我们进去吧。”当晚,兰阙睡的很不踏实,老是梦到一些前尘往事,都说人死之前,自己生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在眼前过一遍,这样的梦境让她觉得很不吉利,终于,在又一次噩梦中惊醒过来后,兰阙从**坐起,她觉得头疼万分,似乎还处在梦境中一般。“皇后姐姐……”这声幽幽的呼唤让兰阙打了个冷战:“谁?”房间里并没有电灯,只有门外透出的丝丝微光,并没有人回答她,兰阙心中的不安加重,她大喊道:“雨葵!雨葵?”没有人回答她,她刚想下床,却看见一只手掀开了床前的纱幔,那是一只苍白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圆润,明显是只女人的手,但是就是这样一只手,让兰阙心里一惊:“雨葵?”不,这绝不是雨葵,雨葵的年纪与她一般大小,已经将近四十的女子不会有这样一直年轻细嫩的手,更何况是雨葵这种天天为她跑动跑西的丫鬟,雨葵也从不敢叫她皇后姐姐。那只手缓缓拉开纱幔,首先映入眼帘是一袭月白色的水袖,兰阙心中的不安变成恐惧,她情不自禁的往床角靠去:“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本宫……本宫就要喊人了。”那手的主人轻笑了一声,整个人都进入了纱幔中,兰阙却看不清此人的面孔,此刻她头疼欲裂,似乎眼前的景象都扭曲了起来,她根本无法抗拒这一切的发生,就想是一场噩梦,只能不停的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那女子缓缓走近,忽然她打了一个响指,角落里一根蜡烛噌的亮起,兰阙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子的面容,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兰阙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她是叫都叫不出来了。月晓!“呵呵呵,皇后姐姐是不是很想念我?”月晓的声音低沉阴森,再加上她苍白的面容,兰阙知道这是月晓的鬼魂向自己来索命了,她终于能够颤抖着出声:“十五年一别,妹妹还是如此的貌美啊。”月晓听了这话似乎吃了一惊:“姐姐不是痛恨得想让我死吗?怎么此刻却变了态度?”兰阙苦笑:“不错,我一直很恨你,却也羡慕你,你在陛下的深爱中死去,让他永远都来不及背叛你,你们的爱情得以长久,而我,却在度过了陛下最爱我的那段时期之后,尝到了无尽的孤独和寂寞。月晓妹妹,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和你相爱的那个人,是我的夫君!”“皇后姐姐,我当初对你事事忍让,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月晓幽幽的靠近,她脸上阴森的死气让兰阙不断的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墙上,兰阙只得大声喊道:“我就是无法忍受皇上的变心,杀死你的人是我,你带我走吧!”忽然整个凤栖宫的灯火大亮,兰阙这才茫茫然醒过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月晓,也不是月晓。子悠掀开长长的刘海,露出姣好的面庞,眉间一点鲜红的朱砂痣。洛天从旁边的屏风中露出身形,他的两鬓斑白刺伤了兰阙的双眼,她无暇顾及假扮月晓的人是谁,她只是拼命的摇着头,看着洛天,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虽然她从来不后悔做这些事情,虽然她从来都否认这些事实,但是当这些丑陋的事实突然暴露出来,突然赤|裸的暴露在洛天的面前,她感受到了绝望。洛天闭了闭眼睛,白天他将子悠叫道御书房,想要好好跟教育教育她,子悠却忽然跟自己说:“你想见月晓吗?”洛天心头一颤:“月晓不是早就?”子悠狡黠的一笑:“月晓当然是早就去世了,但是她还有一个女儿不是?”洛天不明所以,子悠却说:“晚上将凤栖宫的一干杂人带走,我让你亲眼看着兰阙承认自己的罪行。”虽然不知道子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是子悠的话总让人有种信任感,所以洛天便冒着被兰家发现的危险照做了,直到他看见了子悠恢复成十五岁少女的模样,这眉眼不及月晓柔美的气质,却独有自己独特的精致。在洛天的心里,兰阙一直是个温柔宽容的女子,但是他不知道,兰阙再怎么宽容,她也是一个女子,一个内心纤细、**且自尊心强大的贵族女子。虽然她迫于皇后的身份,不能对皇帝纳妃表现出妒忌,但是她依旧是一个希望得到丈夫爱护的妻子,而不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另一个人替代的、管理后宫的工具。兰阙也知道,就算她杀了月晓,也有许许多多的其他的月晓出现,但是她能怎么办呢?像个泼妇一般跪在地上哭喊,让皇上永永远远留在她的凤栖宫吗?兰阙跪在地上,双眼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色,她在未作皇后之前,就是被百姓以才情和品行高尚著称的郡主,她的身体里留着皇家高贵的血统,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丑陋的事情来。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惊艳的笑容,一面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占有欲,一面是对丈夫那令人心痛的信任,她对月晓的嫉恨与日俱增,她曾在每一个孤独的夜晚,不停的诅咒那个可恶的女子,那个身份卑微低贱的女子,终于,那个贱人因难产而死,也不枉费她非心思在给月晓的安胎药里放入慢性的毒药,避过了太医的眼。兰阙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下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