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阮青遥做了一个梦。梦里, 他回到了幼年，六七岁的样子。当时梦里的他是不觉得自己在做梦的，阮青遥还以为他又穿越了。看着小手小脚的自己, 阮青遥跳下椅子, 噔噔噔跑到全身镜前。瞧着小巧玲珑的身材，瞧着嫩嘟嘟能掐出水的圆圆小脸，瞧着忽闪忽闪像葡萄一般明亮可爱的眼睛，阮青遥心里直呼爱了爱了。在阮青遥沉迷于自己的美貌中无暇他顾时, 客厅的门被推开，管家领着一老一小走了进来。“老爷, 夫人，小少爷午安。这是新来的园丁和他的小孙子。”听到声音, 阮青遥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 转头先看到餐桌旁的爸爸和妈妈。阮青遥面色一囧。刚才他的行为在爸爸妈妈眼里就是吃着吃着饭突然跑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美貌的自恋狂叭……再一转头，看到老头旁边的小不点, 阮青遥再次愣神。这这这这个长得这么像程程, 和程程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家伙是谁？自己应该是六七岁, 那程程现在应该是十六七岁, 不、不可能是程程的孩子吧？阮青遥捂住了心口, 漂亮的小脸蛋有些扭曲。管家担忧地问：“小少爷怎么了？”阮青遥摇了摇头, “没事。”他噔噔噔跑到小孩面前，问：“你叫什么呀？”小海的眼神满是警惕, 但知道他是主家的少爷, 不能不回答, 小声地说：“程舒。”阮青遥如遭雷劈, 程程怎么可能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呢？他定了定心神继续问：“几岁了？”小程舒答：“七岁。”“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管家替小程舒回答：“二少爷在虫族入侵中救了他们, 看他们一老一小过的艰难, 得知他之前做过园丁后就把他们请到了家里来。”前面和程程的经历都对得上，不过是和原来的时间错位，又被二哥救了。阮青遥仔细思考了下，遇到幼年时期的程程好像也很不错。他可以给程程一个美好的少年时期，让他以后回想起来都是甜蜜。之前都是程程照顾自己，这回就让他照顾程程吧。阮青遥磨掌嚯嚯，“那就让他住到我的、隔壁房间叭。”本来阮青遥想和程程住一间的，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每个人还是要有一些自己的空间的。管家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下，“好的小少爷。”阮青遥想拉起小程舒的手，但在接触的下一秒就被躲开。看着往后退了一步的程程，阮青遥不高兴地嘟起了嘴，“跟我去洗手手。”再次伸手抓住了小程舒的手，小程舒躲躲不过，挣扎也挣扎不开。青遥的力气可从小就大着呢。小程舒也不开心地抿唇。阮青遥哼哼唧唧，心想小程程刚经历过坏事，就暂时原谅他的态度啦。细致温柔地给小程舒把手洗干净，又拽着他到自己房间里换了身更柔软贴身的衣服，阮青遥才拉着小程舒回到餐厅。管家已经给小程舒准备好了午餐。小程舒被摁在餐桌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管家说：“你爷爷去放行礼了，你先吃饭，你吃完饭他就过来了。”“你先吃这个。”阮青遥把炖蛋挪到小程舒面前，把他面前的芹菜挪走。程程不喜欢吃芹菜。虽然能吃，但吃到会皱眉，阮青遥十分得意。小程舒狼吞虎咽，没几分钟就把炖蛋吃的一干二净，看起来是饿了很久。阮青遥更心疼他了。没有阻止小程舒去找他爷爷，阮青遥噔噔噔跑到书房去找爸爸，“爸爸，爸爸，要程程和遥遥一起上学。”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年级，反正总归是小学的。阮青遥要带程程体验一番学生的快乐。宝贝儿子的要求，阮爸爸自无不应。他把阮青遥抱起来放到腿上，“就这么喜欢那位程程小朋友呀？”阮青遥挺了挺胸膛，“那当然，他可是你未来儿媳妇。”阮爸爸愣住。那小孩儿好像是Omega，Omega和Omega在一起的话，好像不大行吧？转念一想，小孩子家家的能知道什么，不过是今天喜欢这个想在一起罢了，明天说不定就换别人了，没必要管着。“好好好，爸爸等着遥遥娶媳妇儿。”转眼半个月过去，阮青遥拽着小程舒逛遍了家里和周边，狂给程程塞吃的，把小孩儿养的胖了一圈。奈何小孩儿初始太瘦，阮青遥捏着满是骨感的手手总是不满。小程舒不懂主家的少爷看中了他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给他吃的穿的还带他玩。这么多天没见到小少爷其他朋友，小程舒觉得自己悟了，大概是小少爷没有同龄朋友吧，所以见到自己觉得稀奇。那他就做好佣人的本分，让小少爷开心吧。忽然有一天，管家提着两个小书包回来，一红一蓝，小少爷把那个红色的书包放到自己怀里时，小程舒愣了愣。他也能去上学的吗？小程舒的眼睛亮了亮。阮青遥一看小程舒喜欢他挑的书包，立刻哼哼唧唧地邀功，非要让小程舒抱抱他作为感谢。小程舒虚虚抱了一下很快松开，但是阮青遥身上好闻的竹味奶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刚刚结束暑假，从幼儿园荣升小学一年级。和记忆里的小学一模一样，阮青遥当即让爸爸妈妈们离开，他带着小程舒去办入学手续，充分展现成熟可靠的一面。小程舒：……阮爸爸阮妈妈：……不要呀QAQ怎么能剥夺爸爸妈妈送遥遥入学的资格呢，一辈子就这一次呀！阮青遥苦恼了一秒钟，“行叭，爸爸妈妈可以不走。”小程舒也松了口气，爷爷可以参加他的入学典礼了耶。正在排队办理入学手续，一个穿着华丽繁复花嫁裙打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小男孩儿走了过来，气哄哄的叉腰质问：“喂，阮青遥，说好的一起来学校的！”阮青遥眨了眨可爱的圆眼睛，圆眼睛里满是迷茫。尤利亚心中更气，“不会一个暑假你就把我忘了吧？我们可是做了三年的同桌诶！”阮青遥想了起来，他是有这么个幼儿园同桌，也曾说好要一起来小学报到。但是那个同桌把自己鸽了，他跟着家里人搬走，连告别都没有。当时自己还难过了许久呢，觉得自己一腔真情错付。好歹是同桌，怎么能不告别呢？后来慢慢就把人忘了。阮青遥解释不了原因，也不想解释。反正他有程舒了，同桌肯定是程舒。想了想，阮青遥决定补足以前的缺憾，跟尤利亚说了声再见。尤利亚：？？？为什么过了一个暑假小伙伴就变惹？早直接他就不去外星系旅游啦！虽然阮青遥和尤利亚说了再见，三人却分到了一个班，还是要整体抬头不见低头见。跟着班主任排队对，走到礼堂参加开学典礼。在开学典礼上，校长和副校长们会把校徽别到学生的胸前，仪式感满满。戴好校徽后还会来个合照。阮青遥看着下边举着相机的爸爸妈妈，笑的比太阳还灿烂，一把揽过程舒的肩膀，两人贴在一起。“笑啊，程程笑一个。”小程舒露出有些别扭但十足开心的微笑。“咔咔咔……”相机将两个小朋友记录下来。事后阮青遥还挑出来十张最喜欢的照片冲洗出来，放到相框里摆在卧室。相片还偷偷消失过几次。不过阮青遥有底片，丢了就再冲洗，每次还能换上新相框，感觉也很棒。偷照片的小程舒扭捏到想爆炸，他真想告诉阮青遥，能不能不要把他的丑照摆出来啊！照片里的他，笑的格外僵硬，能吓哭小孩儿。后来随着相片越来越多，丑照也积累的越多，程舒也不在乎了。倒是会偷偷私藏青遥的丑照，和以前的照片放在一起，锁在盒盒里。扯远了。开学典礼结束，班主任把各自的小朋友们带回班里，讲校规班规、发课本、分座位。“阮青遥！虽然你那么过分，但只要你道歉，我还是愿意和你做同桌的！”阮青遥礼貌地告诉尤利亚，“我有同桌了，你找别人吧。”尤利亚不高兴地瞪了小程舒一眼，“你不许和阮青遥做同桌！”小程舒没搭理尤利亚，他进学校是要用知识改变命运的，不是和小学生争风吃醋的，太幼稚了！刚把凳子踹倒想撒泼打滚的尤利亚及时被班主任制止，被安排到了阮青遥隔着过道的隔壁。阮青遥：……他为什么会和这么熊的小孩交好呢？阮青遥努力地回想，唔，是因为他太熊了没有其他小朋友愿意跟他同桌，身为班长的阮青遥只能含泪接受。他可真是个好孩子呀。好孩子上小学第一天就被幼稚无比的知识无聊到，撕下本子写小纸条妄图让小程舒和他一起玩。小程舒：可恶！如果他不是小少爷，一定要报告给老师！“阮青遥，上来解这道题！”老师慧眼如炬，一下就发现了搞小动作的阮青遥，准备拿他杀鸡儆猴。阮青遥撅了噘嘴，丧丧地走到黑板上，老师训诫的话刚到嘴边，他就唰唰把题解了出来。老师：？行啊，有备而来，假期预习了是吧！“这道，解一下！”老师出了道一年级下册才会学到的题，心里得意的很。阮青遥浅浅叹了口气，心说难道他要拿神通剧本吗？老老实实地把题解了。老师只能遗憾地让他回去，“以后好好听课啊。”“知道啦。”无聊的阮青遥蠢蠢欲动，一而再再而三地课上找小程舒开小差被拒绝。呜呜呜，程程不和他玩，不喜欢他惹。阮青遥桑心了、难过了连饭都吃不下了。小程舒只能约阮青遥面对面地谈心。“小少爷你不需要学习，但是我需要……”第一句没说话就让阮青遥破防。呜呜呜，他光想着给程程一个有趣舒适的童年，忘了程程本人的想法。实在是大错特错。阮青遥安静地听完程舒的诉求。程舒想好好学习，让爷爷能安享晚年。希望阮青遥课上不要打扰他，课下他会陪阮青遥好好玩的，让阮青遥开心。呜呜呜呜，太感动惹。阮青遥保证上课不再打扰他，“如果有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哦。”小程舒点头的同时松了口气，至于不懂的题问阮青遥，他是绝对不会的问。他的心里有个朴素的认知，上课不好好学的都是学渣！一个月后，月考。小程舒看着排名第一、科科满分的阮青遥，沉默了十秒，继续往下看去找自己的名字。一路看下来，大家的分数都差不多，每科都在90-95分之间，没有太大的差距。小程舒的目光停在第三十五行，那是他的成绩，数学丢了三分，外语不及格。一个班级五十人，他排倒数第十五。小程舒倔强地抿唇，目光向上滑动，最后定格在第一行。总有一天，他会成为第一的。往座位处走，就见尤利亚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居然考三十五名诶，你为什么要和这么差的他做同桌？我是全班第二，你就应该和我同桌的！”阮青遥一个没看住就让尤利亚坐下了，反应过来赶紧催促他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尤利亚死活不起来，还被阮青遥掂着衣服拎走。果然超大的力气永不过时。阮青遥幼稚地把垫子拿起来喷了喷消毒水，“程程下次就是第二，你算个der！”小程舒：……我觉得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晚上回家，阮青遥张罗着给程舒补课。小程舒别别扭扭的，青遥上课一直不听讲，怎么能比全班考的都好。阮青遥当然不会忽视小程舒这点别扭，问清楚后躺在沙发上打滚捧腹大笑。笑够后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提前学过，都会了上课才很无聊呢？”小程舒对手指：“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提前学。”阮青遥叹了口气，程程的外语差是因为一点基础都没有。为什么没有？因为活的艰难。呜呜呜呜，又心疼程程了。尤利亚回去后请了N个家教，发愤图强。力争科科满分，不仅要碾压程舒，还要压阮青遥一头。哼，到时候就算阮青遥求着他做同桌他都不理！小学生的试卷嘛，多的是考满分的。阮青遥估摸着这次卷子能有许多人并列第一。只要上课好好听讲就行，都是课上讲过的东西。没错，为了帮助程程，阮青遥耐心把幼稚的课程仔仔细细听了一遍。考试结束，排名一出，果然如此。小程舒高兴到脸颊飞粉。虽然都是并列第一，但他的姓字母靠前，所以占了第一行。而尤利亚的姓在老后边，并列第一中他的名字在最下。不仅没有碾压程舒，还被他压了。尤利亚握拳：可恶，我要回家改姓。至于某人第二天肿着屁股只能站着听课的事情还是不要大肆传扬了。总之，尤利亚和程舒杠上了。晚饭，阮青遥骄傲地宣布小程舒的好成绩。阮爸爸和阮妈妈高兴地夸赞，还让管家请来程爷爷和他们一起庆祝。睡前，小程舒红着脸主动抱抱青遥，小声地说：“谢谢。”阮青遥狠狠抱住小程舒：“不谢，以后给我当媳妇儿就行。”小程舒脸更红，“不、不能早恋。”“当然！我们程程是要当大学霸，将来用知识改变命运的！”阮青遥的话让小程舒羞耻地不敢抬头。一起成长的日子如同安了加速器一般一晃而过。很快到了即将成年分化的日子。阮青遥看着越来越像他的程舒的小程舒，不禁有些恍惚。看到小程舒顺利分化成Omega，他的爷爷也陪伴在身边，阮青遥也笑了起来。梦醒了，小程舒有一个甜中带酸的美好童年和少年时代，阮青遥也满足了。窗外曦光微亮，爱人就在身旁，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程舒醒后有些恍惚，他伸手摸了摸阮青遥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阮青遥眼睛一亮，程程向来羞涩的不喜欢主动的。程舒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二哥救下，带到了你家，和你一起长大。”阮青遥忍不住抱住程舒，“虽然没有一起长大，但未来我们一起走，一起慢慢变老。死后也要同棺而眠。”程舒轻轻“嗯”了一声，手却抱的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