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织田作先生！”正在犹豫的时刻, 他们身后恰到好处的传来了一声呼喊。没错，恰到好处。织田作之助在一路赶来的路上，从与谢野或者他自己身上逐渐的发现异常的细节之后, 是打心底这么认为的——就比如现在，当他在抉择现在是要破门或者离开的时候, 敦的声音及时的将他留在了这里。一路上，他所有的行动似乎都被无形的力量框定着，每每想要偏离的时候, 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将他带回前往中心区域的路。甚至，包括他看到的, 令他没能及时脱离险境的, 属于乱步的身影……织田作之助站定，就看着有一道蓝白色的光, 以箭一样的速度越过他径直冲到闸门前。而那坚实牢固的闸门在遇到光芒时像冬雪一样融化, 露出一个通往终点的大洞。和异能力名为月下兽的少年一起出过任务的织田作无视了队友此刻异能力的异常, 罕见的没打招呼，径直走了进去。“织田……诶？”他没有丝毫停顿的路过了想要和他打招呼的人虎少年。一路打到这里，却发现织田作之助比他们早来一步, 白发少年疑惑的扣扣脑壳。也不知道今天的织田作先生是怎么了？“人虎, 想好怎么死了吗？”他身后, 黑色长风衣的芥川龙之介缓缓靠近, 一边咳咳咳一边仍然没有停止放狠话，“在解决掉最终的敌人之前我不介意先解决掉你。”“那你可以试试。”被摧残了一路的白发小少年冷哼一声，转头也跟着织田作之助的方向离开了。“……”芥川龙之介皱眉看着那边放着正道不走, 脚步清奇的两个临时队友, 无法理解的轻咳着从洞开的大门走了进去。这里的空气, 甚至是比海风要更加严重的摧残着他的呼吸器官。还是快点做完任务回去见太宰先生吧。“你们来了。”前方早已有人等着他们。只是, 这个说话时轻柔里带着点上扬的语调，对织田作之助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那是现任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的声音。他悄悄的看了身边毫无异色的中岛敦和格外平静的芥川……织田作之助：懂了，boss和他们俩必定有一边是假的。不过三两步，他们终于见到了那个说话的人，果不其然，正是微笑着的太宰治。只是那个笑容意外的无害。让织田作来说，甚至不是那种平时玩笑时的，或伪装或出于别的什么目的的无害感，而是另一种，飘浮在空中，毫无底气的懦弱。这个boss确实是假的。他现在确信了。至于……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队友，以及身边一路跟着的白大褂少年，忽然陷入了沉思。织：他们到底谁有问题（茫然）织：我应该要带谁回去？正茫然着，织田作之助忽然注意到，那个假冒的boss指缝间漏出的一抹金色。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身边面无异色的白大褂少年，在少年颈间，以及之前的意外里掉落的，如出一辙的光彩。“这一次也很无聊啊，晶子。”“那么游戏结束，再来一局吧。”许是等了太长时间都没人说话，伪装成太宰治的人在桌后无趣的开口定论了。他指缝间把玩的金色光芒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正是那只金色的蝴蝶。此刻那个小小的装饰正以不经意的弧度从他手中滑落，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织田作之助眼皮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在这一刻疯狂叫嚣着，告诉他不能让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落地。一旦落地，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他飞快的举起枪，对准了假冒首领的人。‘砰’一声枪响。半空中坠落的蝴蝶化为光沫。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惊讶的看向织田作之助，他们的身边的空气和景物就像碎片一样以慢镜头裂开了。织田作之助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就看见一身纯白的与谢野晶子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之前的血渍仿佛一场幻梦。他转头看时，发现身边的敦和芥川依然站在原地，只是突然变得灰头土脸起来。“……”男人沉默，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细碎的伤痕已经消失殆尽。“异能力?幻梦。”身边看起来和之前狼狈的样子截然不同，一身洁白无尘的白外套，内里是一件高领毛衣，唯一可以窥见与之前的微弱相同的是他别在胸前的金属蝴蝶胸针。与谢野晶子像幻境里那样微笑着解释。可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冷酷的研究员了。织田作之助垂眸，对上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框后的莹紫色眼睛，那双眼睛里含着冰凉而虚假的笑意，坦然的与他对视。“还需要我继续解释吗？”他唇角含笑，似是在征询意见。可没等在场的人回答，少年就兴致盎然的，自顾自的开始了解说。“那是某个和我同一批送来的孩子。”他垂下眼，开始回忆，脸上的笑容也不可捉摸了起来。那个拥有某种程度上的强大异能力的孩子，是和他差不多时候被抓来这个地方的，那是它还只是一个私人研究所性质的地方，只是不合法的从本地□□那里购入孩童作为实验用处。他们的研究目标的人造异能力。一个无论是谁都会痛斥贪婪的假设。在那样的境地里，研究所的所长，一个老疯子一意孤行的开启了人体实验。而后，一茬又一茬的流浪孩童像麦子一样被放倒，被满口利益的家伙捆进这个吃人的地方。而那孩子，是他们少数几个，异能力成功附着在人体上的案例。而他的异能力，强大到可以持续覆盖整个基地。“打扰一下，我有个问题。”织田作之助听到这里时，乖乖的举手，暂时中断了解说。与谢野晶子停下讲述，看向他不语。“异能力附着实验。”织田作之助轻声的重复了这个词汇，随即抬起眼，直视着讲述人。“你们提取了谁的异能力吗？”穿着白大褂的少年微微摇头，“是他们。”他纠正道。“而我也只是受害者之一嘛。”倒不如说。“他们是在尝试提取我的异能力。”他轻嘲着说。三人一时间失语，惊讶的看着这个依然站在这里跟他们讲话的少年。“…抱歉……”年纪最小的白发少年有些不安的开口，这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旁听的芥川一言不发的扭过头，不再看他们。“他们失败了？”织田作沉思片刻，问出了关键的问题。他收获了一道微讶的视线。“他们大概是成功了吧。”意外的，与谢野晶子自嘲的笑了笑。他们心里忽然多了一些明悟。“是，外面那些怪物吗？”见与谢野晶子点头，在场的几人间，气氛反而更加沉默了。“不过。”他话锋一转，“那些怪物的制造，更多的还是利用一种无形的能量。”“那也是将异能力剥离的唯一手段。”“他们称它为——火焰。”火焰？中岛敦迟疑的看了同伴一眼。这个语焉不详的词汇，让他回想起前些天的任务——那个国外的组织，不也一样提及了火焰这种具有强烈指代意味的词汇吗？可，现在看来，这也许是一个确确实实的东西？“没错，将你们困住的幻境也同样是施加了火焰后的异能力。”与谢野对上了一道询问的视线后，稍微迟疑了一下后，就干脆的点点头。织田作之助按住旁边躁动的同伴，安静的听完了他对异能力效果的介绍。沉默……“可是，我能问问，为什么会是太宰吗？”他思考片刻，终于没忍住问出来这个问题。只不过碍于保密原则，他少见的选择了直呼其名。与谢野晶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之前幻觉中心的地方……他忽然有些尴尬的笑笑，“没办法，幻觉这种东西，归根结底也是根据你们内心认为的东西创造的，而这里设置成组织的最大高层，当然也要选取那种最适合黑暗世界的人的外形。只不过，无论怎么创造，内核里扮演的始终是我那个同伴的意识。”他在两双目瞪口呆的眼睛里轻咳一声。“他演技还不太好，演不了这种黑到家的家伙。”织田作之助缓缓点头，“这些我知道了，可……”他表情里终于浮上疑惑的情绪。“我没觉得最黑暗的人是太宰啊。”他甚至指了指旁边同样表情惊愕的白发少年，试图增加说服力。中岛敦也配合的举手，弱气的辩解。“我的记忆都很连贯，也行没怎么陷入幻境？”这样不是更奇怪了吗？！这下，轮到与谢野被迫沉默了。与此同时，他胸前的蝴蝶轻微的嗡鸣了一下。白衣少年若有所觉的低下头，抬起指尖碰到了蝴蝶的翅尖。片刻后，他神情恍惚的抬起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异常沉默的芥川。“我的同伴告诉我，虽然他陷入幻觉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可是，他强大的意志力似乎完全推翻了你们的幻觉，所以一开始和之后的出现的人才会有变化。”敦、织：视线缓缓右移。“在下绝不会和你们这种判断能力有问题的人同流合污！！！”芥川龙之介，这个隔壁世界来的太宰氏激吹，前所未有的低声咆哮起来。苍白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点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