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蘑菇

收取积分？普通人应该没有积分，有积分的都是像他一样被光屏绑定的逃生者，或许还有……狩猎者？如果选择收取积分，普通观众还看得到他的直播吗？平台还会给他算直播时长吗？奕行决定试验一下，他抬手在在光屏上轻点，将收取积分数设为能设定的最大值——100。静静等待着直播开启。如果他的直播能被普通人看到，且计入每月直播时长，那一切好说。如果不能……积分只能换取光屏货架上那些又贵又普通的食物，每月的直播分成却能让他购买人类社会的所有食物，这是一个小孩子都会做的选择题。随着画面浮现，一条条白色弹幕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失踪人口回归！】【崽~你终于开播了。】【崽你懈怠了，你以前都是凌晨四五点就开始直播做早餐，今天居然到整整八点才开播！】【没有奕崽看，我都吃不下饭了。】【诶？等等，又是在游戏区，今天还是游戏直播吗？】奕行看到弹幕，回了句：“我希望是美食直播，很久没吃蘑菇了。”【好耶，在游戏副本里做美食直播。】【我崽就是游戏区最强的美食主播！】【蘑菇蘑菇，炒蘑菇、炖蘑菇、烤蘑菇~】看着弹幕里一项项关于蘑菇的吃法，奕行也愈发期待起来，不由加快了脚步，与几位走路姿势略有些怪异的行人擦肩而过。数道浅淡的香味随之飘过，奕行脚步微顿，回头看向那几人。刚好那几人也停住了脚步，略有些僵硬的转过身，空洞的双眼看向奕行。随即，他们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齐齐向他扑来。【靠丧尸！这末世副本啊。】【真的是丧尸吗？】【双眼无神、口吐白沫、动作僵硬，就差没腐烂，不是丧尸也跟丧尸差不多。】最先近身的是一条大黑狗，它高高跃起，大张着嘴朝欲图咬住奕行的脖子。奕行双脚还立在原地，身体已经往后仰去。上半身与地面平行，那狗就从他身体上空飞了过去。【好腰！】【卧靠，我现在相信这是游戏了，这绝对是建模出来的身体，一餐吃二十碗的吃货不可能柔韧性这么好！】奕行分辨出了那微弱香味的来源，它们来自这怪狗与那几个怪人体内。确认这一点后，他蓦地伸手，抓过从他头顶飞过的遛狗绳，挺直身体的同时将大黑狗拽了回来。“汪！呜呜——”在大黑狗的凄厉叫声中，奕行微一侧步，避过扑来的壮硕男人，手中的遛狗绳缠上男人身体，将男人和黑狗绑在一起。数辆摩托车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奕行听着车声，牵着一人一狗围绕路边的长椅转圈。摩托车或撞上长椅，或冲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奕行则在它们撞上东西前，将摩托车上的人拽下来。两个、三个、四个……随着抓获的怪人越来越多，遛狗绳就不够用了，奕行只能从那些人身上扯下领带或别的什么，将他们捆绑住。当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挥舞着手臂，想抓住奕行的手啃时，他已经找不到东西绑人了。正苦恼着，就见一个用数张纸巾捂着口鼻的女生出现，将小女孩从他身边拉开，取下身上的挎包将女孩缠住。然后不由分说地抓着手里的纸巾往奕行脸上捂。奕行后退避过，沉眸打量面前的年轻女生。这女生双目清明，但身体里也有着浅淡的蘑菇香味。“空气里有蘑菇的孢子，吸入会感染！”女生神情焦急，将打湿过的纸巾递给奕行，示意他捂住口鼻。奕行并没有接，他清楚自己的状态，他没有被感染，身体里也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他好奇的是，“你是什么人？”能知道这些，绝对不是普通人。女生脱口而出：“崽，我是你妈妈呀。”【？？？】【认亲现场？】【不是吧？这个小姐姐看起来也没比奕崽大几岁，总不可能保养得这么好的吧？】奕行倒是懂了她的意思，他的直播间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想当他妈妈。他还没说什么，女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忙补救道：“不好意思，一时说顺口了，我是D级逃生者，代号玩家，我很喜欢你……喜欢你的直播！”玩家，奕行记得这个名字，是这个狩猎场里的逃生者之一，还有另一个逃生者叫“入梦师”。奕行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玩家立刻再次递上纸巾。“我不需要这个。”奕行看向被他捆在一起的怪人，又或者该称他们为感染者。这些感染者身上的香味更浓了，浓到仿佛要破体而出。奕行蹲下身，手探向黑狗的胸膛，在毛发里触碰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那东西顶部是个半球，下端由一根略长的柱体连接着，就像是……“别靠近感染者！”玩家快步上前，伸手去拉奕行。“孢子会在感染者体内汲取养分，长成蘑菇破体而出，那些蘑菇拥有着堪比蘑菇本体的传染性。”就像是一朵蘑菇。奕行手指微动，将那朵蘑菇摘了下来。收回手，他看清了所摘蘑菇的模样。通体幽蓝，如果冻般透亮。移动间，点点亮光从菌盖底部洒下，宛如糖霜飘落。看起来美味极了。玩家呆住了，“快、快屏住呼吸，把它丢掉！”奕行眼里只有面前晶莹剔透的小蘑菇，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任何。他将蘑菇送进嘴边，一口吃下。粉丝才需要烹煮，像这种蘑菇形状的小果冻，只是一份甜品。谁会把甜品下锅呢？【这可不兴吃啊！菌友！】【蓝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只是吃个蘑菇应该没事吧？会判定死亡吗？】【《无限乐园》还真有食物中毒判定，我上次关注的一个逃生者主播，吃了放在桌上的点心，立刻倒地，被之后出现的狩猎者一刀带走。】【完了，这怕是奕崽最后一次直播这个游戏了，且行且珍惜。】奕行愉悦地眯起眼。清甜，滑嫩，入口即化，口感好到爆。他还可以再来一百个！不，一万个！奕行将目光投向其他感染者。“嗷呜呜——”被摘去蘑菇的黑狗忽地嗷叫起来。它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发现自己和一群陌生人类绑在一起，它显得很紧张，不断挣扎嗷叫。奕行嫌吵，伸手在黑狗颈后的绳子上一拧，轻易将绳子拧断。黑狗嗖地跑开。奕行从感染者胸膛上摘下一朵更大的蘑菇，送入口中，再次被它的美味征服。“玩家，你的情况怎么样？”耳机里传来安无梦的声音，玩家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舔了舔唇道：“我想……我很好。”安无梦：“我找遍整栋楼都没看到饕餮，他可能已经落入了蘑菇手里。”“没有。”“什么？”安无梦疑惑。玩家看着奕行吃掉最后一个感染者身上的蘑菇，心情复杂地道：“他没有落入蘑菇手里，蘑菇的小蘑菇倒是都落进了他肚子里。”作者有话说：注*：“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来自云南警方的防毒蘑菇宣传，山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