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泪痕

这是怎样的一个吻？林荘说不出来, 他是有准备的，可是没有准备得太过充分。他觉得第一次或许只是蜻蜓点水这样简单暧昧的亲吻，谁知道如此清浅的尝试却像是打开了陈晋什么开关一样, 一如当年少年陈晋只是亲吻他小腿, 便逐渐加深亲密戏份的过程一样。他的唇齿被撬开，滚烫到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灌入其中，绝不显得恶心粘腻, 更不让人反感害怕, 唯有被掌控被渴望被疼惜的强烈感情迸发得淋漓尽致！间或有牙齿互相磕碰的细碎声响。小林主任浑身战栗着, 双手推了推陈先生的肩膀, 呼吸都快要跟不上，又害怕路边有人路过, 看见他跟陈晋这样, 于是注意力渐渐偏离, 惶恐又害羞的呜咽出声, 却又不是特别强烈的想要结束这个吻。这叫早已失控的陈晋怎么可能就此打住？陈晋想念这份温存太久了。可以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抱着这份过去的回忆时而怀念时而痛苦迷惘，未知与陈旧的甜蜜让他哪怕是做春梦, 也是从前的那些场景。梦见他们唯三的吻。梦见他们交往的那个高三。梦见含有淡淡香皂味道的干净床被被他扑上去，一点点往上寻摸, 最终从里面挖出睡懒觉的漂亮少年来。少年那时跟他非常非常要好, 却并没有跟他在一起。他借着荒唐的友谊与人厮混在一起，躺在一张**，鞍前马后的问人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少年皆是不回答, 只是虚虚地闭着眼睛, 后来嫌陈同学话多, 哼哼唧唧地骂人讨厌, 顺便还伸手把人家也盖到自己的被子里，柔软的手下一秒更是捂住对方的唇去。那一天少年什么都没穿。哦，除了一条四角裤。温香软玉一般的身体就这样把他抱住，年少的陈同学当即闭嘴，浑浑噩噩的默数心跳，一点儿也不敢动，生怕自己随便动弹的后果将暴露他自己卑劣的心思。天知道那天他多想也回抱林荘，去亲吻林荘的掌心，进而一路吻到林荘细软的手指头和那粉嫩的指甲盖……后来的每个吻也是如数家珍，陈总在亲吻林荘的这一刻，脑子里闪回从前的那三次，期间毫无保留的引导林荘继续和自己贴在一起，且越来越紧……哪怕林荘的双手轻微推了推他的肩膀，陈先生也只下意识地强硬靠近，右手的手掌更是掌控住林荘纤细的后颈，让他的小林医生无处可逃……有粘腻的水声发出于他们唇间，有些像是搅拌蜂蜜的声音。有粗重的呼吸声发出于他们鼻息之间，像是火山爆发前的警告。小林主任很快感觉陈晋几乎上半身都压在自己身上，他实在是承受不了，有些疼了，眼泪便被过激的亲吻与那份窒息的躁动逼了出来，他当即轻轻咬了下去。结果陈晋像是以为他在玩游戏，也咬了咬他，甚至更加强势决定探索到更里面去。“唔！！”小林主任狠狠拽了拽陈总的耳朵。陈先生这才松开被他桎梏已久的林荘。两人发出‘啵’的一声，这声音响亮得让林荘感觉全世界都听到了，登时本就绯红的脸颊红得快要爆炸，他用手背遮住自己发肿的唇瓣，睫毛湿哒哒地颤了颤，又擦了擦脸上因为过于刺激而流下的眼泪，欲言又止般看了看陈晋，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下车去。陈晋见状，再度长臂把人一拦，车门更又是‘砰’一声关上。小林主任此刻简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好像是怕了陈晋一样，都不敢看人家，左右怯怯张望了一下，最后才又抬起那双微红湿润勾人的眼，小声埋怨……或者可以说是撒娇：“别来了……”什么叫做别来了？别亲了？陈先生心动得真的快要让他疯了，他还想来，偏要来，就要来，林荘你怎么办？你也喜欢的，想要的对吧？可饶是如此，陈总眸色漆黑着，冷静深吸了一口气，拉住小林主任的手，放在手心磨挲了一会儿，又放在唇边亲了亲——他现在越发大胆。“等会儿再出去，你现在不太方便，脸上还有眼泪。”说着，陈总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纸巾。天知道为什么陈晋的口袋里会出现这么细致的东西，问就是给林荘准备的，他觉得总会需要，便买了。瞧，现在不久用上了？抽出一张湿纸巾，陈晋给湿纸巾摊开，然后面向林荘，好像林荘是他最最疼惜的小孩一样，用拇指隔着湿纸巾一点点去擦这人眼角的眼泪和面上一些泪痕。小林主任乖乖被人捧着脸擦，过后似乎又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一直没有看着陈晋。陈先生倒是觉得心情很好，轻笑了一下。小林主任敏感极了，连忙小声说：“笑什么？”陈总笑道：“开心，开心当然就要笑。”开心什么小林主任肯定也是知道的，他这会儿才不问，但一直坐在车里跟刚才接吻的人呆在一起，总是令他害羞，没两秒他就又说：“那我现在可以去上班了吗？”陈先生点点头：“不用跟我汇报，你想去就去，还有糖葫芦别忘记拿了。”“你先进去，我把车子重新停一下，你们门口这个停车位最好是申请给他取消掉，不然容易挡着你们做生意。”陈总俨然是把林荘的事业也看作是自己的一部分事业，细心提出小小的建议。小林主任像是被亲傻了，还没怎么思考这段话有多难做到，只是乖乖点头。他下车的时候抱着一盒子糖葫芦，却也不走，就站在逐渐有老人来往的小道上看着陈晋去对面把车停好，然后小跑着穿过马路来到他这边。期间也就不到三分钟，可陈晋一走到林荘的面前就伸手揉了揉林荘的黑发，低声道：“怎么不进去等？”小林主任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迟钝，他低了低头，耳朵绯红，嘟囔了一句：“我等等你怎么了？”陈总当然不怎么，只不过心都要化了而已：“哦……那下次到屋里等我，外面风大，多冷啊。”小林主任没见过这么会顺竿爬的，干脆也说出口道：“真会顺竿爬。”他笑。陈总挑眉：“这不叫顺竿爬，这叫关心你。”其实陈晋想问，刚才他们亲吻后，关系是不是确立了来着，但时机总是不到，等跟着林荘进了诊所，看见员工们也都没什么事情，吃早餐的吃早餐，就又见林荘把糖葫芦摆在前台让大家都拿一点。陈晋心里挺舒服的，看见这一幕，有点儿像是自己身为林荘另一半的隐性宣布仪式。“哇，林荘，这是什么？你自己做的？”朱晓最后才来，她在楼上下来比较晚，第一眼看见陈晋也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有准备，但这话绝对是冲着陈晋来的。小林主任果然就看见朱晓眼神在陈晋身上瞟了瞟又瞟了瞟糖葫芦，眼神别提多八卦了。好像在说，好家伙，陈总做的吧！小林主任总觉得说是陈晋做的挺对不起这人在外面的形象，于是点了点头，承认说是自己做的。一旁的表弟赵成吃着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茫然的看了一眼表哥，又觉得表哥这么说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便闭嘴安静吃东西。“哎呦喂，自己做的，下次我去你家，你也做给我看看呗。”朱晓笑了笑，只拿了两个就上楼去了。林荘笑了笑，又让几个实习生也尝尝，倒是没看见陈焕。不过陈焕自从前几天就经常请假，据可靠消息传来，说是陈焕已经确定不实习了直接回学校去重写论文。林荘也是当年写论文过来的，知道毕业论文有多难，心里默默替人点蜡，转头就心情颇好端着剩下的糖葫芦上楼去，后面跟着他的，是根本不需要他说话就一直安静俊美的他的陈晋……林荘走到二楼回头等了一下陈晋。陈总见状，立马加快了脚步，跟着林荘进了他办公室。这是陈晋第二次进林荘的办公室，第一次进来人家在睡觉，第二次进，林荘在脱大衣，期间还不停看了看零食盒子里，像是在挑选下一个吃什么口味的。这真是过分可爱了。陈晋也脱了外套，室内温度有些高，不脱还真是受不了。可他这么一脱，好像惊到了林荘一样，林荘立即紧张地看了陈晋一眼，但又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大惊小怪，所以格外害羞地又抿了抿唇，还耀武扬威特别娇纵地瞪了陈晋一眼，好像陈晋要是敢笑，他就要生气。陈先生一本正经的保持平静，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林荘坐到小沙发上去，距离自己这个位置十万八千里，立即就站起来也坐到小沙发上去。“你干嘛？”挑了个蓝莓吃的小林主任好像被欺负怕了，身体很谨慎，警惕着陈先生，悄悄远离倾斜，但他嘴里包着一颗裹着糖衣的蓝莓，舌头诱人极了的将那蓝莓从左边的脸颊卷到右边去，就是不去咬碎它，只是玩弄蓝莓，让唯一的观众陈晋瞧见，总感觉那蓝莓是他自己。于是陈晋没有说话，的的确确又被蛊惑着前进去贴近小林主任。林荘这下可逃跑的地方可多了，却好像是腿软躲不了，也可能是根本不想躲，软趴趴就被欺负着躺在了沙发上，眼瞅着陈晋好像又要亲自己了，他睫毛颤了颤，忽地脸蛋扭向一边，怪忧伤地说：“等一下……太快了……”“太快？”双手撑在林荘上面的陈总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这两个字可以成为自己最新的噩梦了。“刚才不快，现在又太快了？”说实话，陈总刚才都以为他们现在是默认的情侣关系了。结果林荘现在又来一句太快，所以他们还是八字只有一撇？亲都亲了，还是之有一撇？陈总眸色都暗了暗，压抑着冲动，耐心问说：“还是要等三个月吗？没事，那刚才算什么？算预支的？”“……倒也不是，我怕你后悔。”林荘依旧是侧着脸没有看陈晋。“后悔？”小林主任犹豫着，半晌才幽幽凝望陈晋的眼睛，眸色湿润清澈，但绝不清白：“你知道我要出过进修的。”“是，要去匈牙利，我知道。”陈晋差不多都知道的，“怕影响你进修的心情？我绝对不会影响你，你放心。”“不是这个，我现在……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又不是以前，小时候是注意力太差了，现在不一样。”“那是为什么？”小林主任嗫嚅了一下唇瓣，漂亮的眼睛软塌塌的失落着，好像自己也不知道改怎么办一样：“可以去半年，我想去半年。可半年后……”“半年后又怎么？”陈晋还以为是什么事儿，他看着林荘，很认真的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去哪儿，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也不耽误你，我陪着你，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也有时间，我能等，怎么等都行，是现在一起，然后等你下班，还是先等你进修，再在一起，没有区别。”“对我来说没有区别。”陈晋无法控制地低下头，在他刚欺负过的唇边宠溺道，“你说过的，我们迟早在一起，对吗？”小林主任愣了愣，抿唇笑了一下：“嗯。”可当陈晋吻下来的时候，小林主任漂亮的脸蛋上却有一丝丝困惑：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没有表白？亲都亲了，为什么没有表白？不会想不负责任吧？已经决定豁出去为自己痛快一场且绝不后悔的小林主任不开心。作者有话要说：钓鱼上来，掉到一条穿西装打领带叼着玫瑰花的鱼。小林主任：一看就不是正经鱼鱼。陈总：你迟早吃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