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羽田莲看着波本, 眼神有些奇怪，直到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他, 他才开口。“我觉得你很奇怪。”波本问道：“怎么说？”羽田莲：“为什么你的语气，好像以前就见过我似的？不过在我印象里, 你进组织的时候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明明事实就是这样, 但是波本却并没有应声。对方的沉默让羽田莲有些不安, 系统早就说过自己的记忆恢复的比较慢, 难不成他们以前真的发生过什么？波本顿了片刻，却开口否认了：“没有, 以前并没有见过。”他只是想到了羽田莲刚才说的话。在波本看来，羽田莲不是个会暴露自己情绪的人，所以是不是如对方所说, 他并不会将这些情绪暴露给自己身边的人。即便对方并不擅长掩饰情绪, 很容易被猜中, 但即便是他们, 也无法猜中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波本并不相信羽田莲真的如他自己所说, 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更愿意相信，因为那段过去让对方感到痛苦, 所以才会闭口不谈。那时的波本还不懂, 现在回想起来, 他意识到羽田莲当时在这个家里经历的一切都会让人觉得痛苦。而现在对方在摆脱了十几年之后, 还愿意回到这里, 他无法想象对方心里在经历着什么折磨。听到波本的话, 羽田莲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没有露出马脚。那段以前的记忆, 其他人是会感到从模糊到清晰。而羽田莲却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所以要是知道周围的人有那段记忆，他就会变得无比地心虚。万一他说错了什么话，就会被马上戳穿了。所以他也只能说自己忘了。在波本看来，可能就是羽田莲松了口气，终于可以避开这个让人觉得痛苦的话题了。他刚想开口，转移一下话题，就听到了身后的楼梯上有人走下来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看到眼前的羽田莲眼睛一颤，像是看到了让他害怕的东西，随后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从来没有见过对方这样的情绪，就连波本也有些惊讶。他看见羽田莲的身体往这边靠了靠，试图用他的身体遮挡住自己。波本见状，脸上划过了一份凝重，他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略显魁梧，头发带着白色的男人正站在后面，他的皮肤偏黑，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可能真的就会对男人的这幅样子觉得害怕，下意识地进行躲避。不过波本在组织里早就在这组织力见过了各种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并不会觉得害怕。他更在意的，是羽田莲异常的反应。男人已经走到了波本的面前，打量着他。对方的眼神冰冷，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衡量着他的价值。这个眼神让人讨厌。波本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躲开，因为他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自己若是离开，就相当于让羽田莲进入了对方的视线之中。男人的声音也有些粗犷，“让开。”楼梯并不狭窄，对方完全可以绕开他下楼。而男人区并没有这么做，看来对方是故意在找他的事。想到这里，波本眼神一暗，却笑了起来。“抱歉，我只是被皮斯科邀请来做客的，不知道打扰到您了。”这句话很清楚地点名了他是谁的客人。听到这话，果然，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表情里似乎有些害怕，又似乎有些气愤。波本不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直到男人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波本心里一沉。果然，男人已经注意到了羽田莲，他开口：“你还要在外人后面躲多久？”“真是丢枡山家的脸。”对方这么说着，眼里划过一丝明显的厌恶。这种情绪太过明显，连第一次见面的波本都能感觉到对方对于羽田莲的不喜，忍不住皱了皱眉。更何况两人是亲人，这样的情绪也太奇怪了些。这么想着，波本感觉到自己身后一轻，然后就听见了羽田莲的声音。“父亲。”波本眼里划过了一丝诧异。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却这么嫌弃厌恶。而羽田莲对于男人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男人看见羽田莲愣了一下，厌恶之情却不减：“你还有脸回来？”羽田莲避开他的视线。“是皮斯……三叔叫我来的。”听到这个名字，男人不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深深地看了羽田莲一眼。“办完事就赶快离开，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说完这句话，男人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就走下了楼。波本注意到擦身而过的时候，羽田莲低下了头，阴影笼罩在对方的脸上，完全看不清表情。波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许多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变成了一段很清晰的记忆。原来那些久远的、模糊的记忆，此刻也变得清晰可见了。波本摸了摸额头，对突然清晰的记忆有些不适应。在完全知道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以后，波本也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涌现了。现在羽田莲和那个时候的样子十分相似。波本对上对方的眼睛，脸上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愧疚。“抱歉，我……”听见他的话，羽田莲却并没有明白意思。“……为什么要道歉？刚才又不是因为你。”波本想到对方说过已经忘了那段回忆的事情，他顿了一下。羽田莲没有回应，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道歉？这么想着，波本觉得自己的嘴有些干，他露出了一个苦笑。“……我知道了。”羽田莲：……他还在等着对方解释，结果波本就说了这句话。所以你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他不知道！羽田莲想了想刚才哪里开始不对劲的，于是他解释道：“刚才那人是我的父亲，他在家中排行第二，所以名字叫做枡山宪二。”他看向对方。“你认识他吗？”听到他这么说，波本的眼神有了几分怜爱，他想到了羽田莲以前在对方的阴影下活的如此艰难的样子。“不认识。”羽田莲被对方的眼神惊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认识为什么眼神这么奇怪啊！羽田莲的脚往后一退，却突然感觉脚下一空。……他站在楼梯上！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羽田莲眼疾手快地伸手，想要抓住楼梯的把手，就在刚要抓住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一只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抓住了他的手。羽田莲注意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但这并不能成为对方阻止自己抓住把手的理由。因为下一秒，他就带着波本一同往楼下摔去。“砰——”两人摔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好在对方还有点良心，并没有让羽田莲摔在地上，而是给他做了垫背，让他没有那么疼。羽田莲：……他本可以不受伤的。羽田莲僵着身子，看着下面的波本。男人皱着眉，一副痛苦的样子。羽田莲双手撑在对方头部的两侧，眯了眯眼，俯视着对方。直到背后的疼痛消失了许多，波本的注意力才到了上面的人身上。眯着眼的羽田莲莫名地有一种压迫感，当他靠近的时候，波本下意识地躲避着对方的视线。然后他就感觉到耳边一热，有股呼吸喷洒在他身上。“……羽田莲，你先起来。”“为什么？”羽田莲这么说话的时候，波本就感觉到了耳朵一热，一股热流钻了进来，吓得他马上回头，阻止对方继续摧残自己的耳朵。结果现在就变成了两个人脸对着脸了，那股热流也全部打了过来，两人呼吸交错。羽田莲不是没有和别人靠得这么近过，只是自己主动的次数还是很少。也因为刚才的观察，他也确认了波本确实不是故意的。可能真的只是一时的慌乱，然后没有想那么多就抓住了他的手。虽然这个行为也导致了眼前的这个惨剧。羽田莲低头看对方：“你就不能对自己的行为反省一下吗？”波本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想到了脑海中的那段回忆，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在说这个。果然，羽田莲还是记得的。“是我不对。”波本抿了抿嘴，“如果可以做什么来补偿……”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羽田莲的手伸了过来。“那我倒要看看……”波本本来以为对方会揍自己一顿，结果却感觉对方手的位置有些靠下了。他身体僵了一下，“羽田莲？”话没说完，羽田莲的手就摸上来了。波本只感觉一痒，身体下意识地躲闪，他的表情也没有那么淡定，开始慌乱了起来。“喂，你在干什么？！”感觉到下面扭动的身影，羽田莲的表情却更不好看了，他收回了手。对上男人的眼睛，他说道：“只是确认一下而已。”“确认？”波本这么说着，扯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嘴角。然后，他就听到羽田莲语气十分不好。“为什么这么高掉下来，你一点事都没有？”接着，对方继续控诉道：“……而我却扭到了腰！”啊？波本愣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对方的腰间，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羽田莲的身体有一种微妙的僵硬，对方的身体似乎一直在吃着力。波本：……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的火气立马就消散了，甚至还从心里泛起了一种无奈。他开口道：“你的身体别吃力，这样僵着不难受吗？”羽田莲瞪了对方一眼，肯定难受啊，只是……“……我现在一动就疼。”波本无奈的看着他，“可你这样我根本起不来。”羽田莲：“那怎么办！”波本叹了口气，指导道：“手臂松力。”“啊？”羽田莲没听懂对方的话，手臂松力的话不就掉下去了吗？羽田莲这么说着，他就看见波本无奈地冲他伸过来了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肩膀一沉。然后羽田莲就这么坠了下去，他感觉腰部传来了一阵刺痛。“嘶……”接着他听到耳边传来了波本略显冷漠的声音。“忍着。”羽田莲还沉浸在腰部的疼痛中，然后就感觉一只手放在了他疼痛的地方。对方轻轻的揉着，问道：“是这里吗？”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羽田莲躺在对方的身上，因为周围很安静，他甚至可以听见对方身上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让人莫名的有安全感。再配合上对方手的动作，羽田莲终于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甚至到后面他舒服的都有些昏昏欲睡。靠在别人身上睡着，羽田莲估计也是第一个人了。波本感受着身上传来的重量，一开始羽田莲倒在他身上的时候太过慌乱和疼痛，所以也就没有发现他肉眼可见的紧张。在那一瞬间，波本僵硬的身体甚至比羽田莲还要更明显。而且羽田莲确实很轻，轻到让波本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其实他一开始的打算是抱起对方离开这里的，但是听到对方喊疼的声音，波本心里一软，最终还是没有马上起身，只是揉了揉对方的腰。说实话，这个动作只是他下意识这么做的，当伸出手去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有些懵。但羽田莲已经意识到了这点，这时候再抽回手，反而有些欲盖弥彰了。最后看着羽田莲微微合眼，一副舒服到即将睡着的样子，波本终于有了动作，将人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对方感觉到了振动，眼睛挣扎着想要打开。看羽田莲这副疲惫的样子，波本只好轻声道：“别动，继续睡吧，没事，到了以后我会提醒你的。”在他这么催眠似的安慰了几遍之后，羽田莲终于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波本叹了口气，看到对方睡得那么香的样子，突然也感觉到了疲惫。他回头，抱着人去找皮斯科了。很快就见到了对方的身影，他似乎在和自己的女儿说话。波本走过去，皮斯科看到他走了过来，“波本，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波本听到对方说话这么皱眉，他轻声道：“嘘。小声。”这么说着，他看向了怀里的人，好在对方并没有被影响到，还睡得很香。波本松了口气，“我想问你知道他的房间在哪吗？”皮斯科点了点头，好奇道：“怎么睡着了？”波本解释道：“不小心摔了一下，好像扭到了腰，结果太累就睡着了。”皮斯科一开始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当回事，但后面听着这话越想越觉得不对。怎么听起来两个人像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而且还扭到了腰，所以到底是怎么摔才能扭到腰啊？听到他们对话的还有皮斯克的女儿，此刻她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对方。皮斯科把人带到了客房，看着两个人走了进去，纠结道：“波本，你的房间在旁边。”没想到听到这话，波本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将怀中的人放到**。“不用了，我在这里就挺好。”本来就对这件事有所猜测的皮斯科眼神复杂，“好，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了。”波本应了声，直到听到门被关上。他的表情有些纠结地看着**的人，就这么让羽田莲躺一晚上，他怕对方早上起来会不舒服。可是难道他要给对方脱衣服吗？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波本还是决定了亲自上手。这么想着，他轻轻打开了对方的风衣，羽田莲穿的黑色风衣很长，在平时看起来也会非常的显身材。风衣下面是白色衬衫，有时羽田莲会穿黑色的，不过不管哪一种都非常的修身，也正是因为这种效果，所以波本才会担心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对方会不会难受。波本开了衬衫的两个扣子，把手上的动作却进行不下去了。羽田莲并没有醒，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于是，波本就告诉自己，不能再解下去了。他让对方的腰露了出来，却也没敢多看，马上就给对方盖上了被子。那条看上去就很紧的裤子，波本连看都没有看，直接盖上了。在这样做了之后，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半天，冷静许久，最后才走到了床的另一边，躺下了。他看着旁边睡得很香的羽田莲，愣是失眠了好久，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等波本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羽田莲侧头盯着他的样子，看上去已经这样很久了。波本被吓了一跳。“……你干嘛？”羽田莲看他醒了，这才开口。“我想去卫生间。”波本有些疑惑，“那你就去啊，干嘛看着我。”对方沉默了许久，眼神里有些幽怨，“我的腰一动就疼，而且穿着衣服睡好难受，感觉浑身都有点疼。”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波本现在手指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他没有搭腔，而是说道：“那我扶你上厕所吧。”对方似乎早就在等着他说这句话，立马点了点头。波本觉得有些好笑，“你既然早就打算让我带你去厕所，直接把我喊醒不就好了？”听到他这么说，羽田莲却摇了摇头，“你睡得太香了。”波本一愣。意思是看到他睡得太香，所以不忍心叫他起来吗？听到对方这么说，波本心里一软。“没事的，以后我想上厕所直接喊我就可以了。”羽田莲却并没有搭腔，明显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波本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到了卫生间，羽田莲被对方扶着，却并没有动作，他看向旁边的波本。“……你转过去。”波本愣了一下，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看，只是有些担心对方因为无法用力脱不下来。只是，听到羽田莲这么说，波本就忍不住想要调侃几句。“怎么，不好意思？我还担心你腰不能用力，能不能摸到呢，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羽田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脸都气红了。“……我可以！你把头转过去。”这次，波本很听话地将头转了过去，他听着声音，心想果然对方为了等他醒过来等了很久。等到结束，波本扶着一脸通红的羽田莲走了出去，结果刚出了卫生间门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皮斯科本来在看手机，听见声音望了过去，结果眼睛就收不回来了。“你们在干嘛？”羽田莲被波本扶着，解释道：“上厕所。”皮斯科看着二人，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如果昨天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哪有人上厕所以后，满脸通红、被人扶着才能走出来的？皮斯科这么想着，想法开始有些发散。怪不得波本晋升这么快，原来是这样。而且黑挪威好像跟琴酒关系也挺好的。波本也感觉到了，对方眼神变得奇怪，只是与羽田莲不同，波本想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些什么。这群家伙，平时不但对羽田莲是这样，就连思想也是那么的龌龊。波本冷哼一声，“有事吗？”听到这话，皮斯科收起了那复杂的眼神，看见了羽田莲，说道：“听说你回来了，老爷子说要见你一面，你去准备一下吧。”羽田莲愣了一下，“见我？”皮斯科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看了一下波本，然后才推门出去，“记得穿好点，不要丢了枡山家的面子。”看到皮斯科出去了，波本才问道：“老爷子是？”羽田莲解释道：“是爷爷，也是枡山家的家主。”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有些纠结。“不过他一般不会管家里的事，就连我当年离开家的时候，他都没有说什么，不知道这次找我会是什么事。”波本笑了笑，“安心，我还在这里呢，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过虽然这么说，波本心里却有了几分计较。当年羽田莲离开家的时候年龄还很小，实在用不着对方出面，不过听到羽田莲回来之后，对方就要见他，这个行为倒是值得深思。要说羽田莲引起对方注意的原因，就非常简单了，除了过硬的技术，恐怕就是羽田莲现在在组织里不可动摇的地位。很明显，对方的想法并不友好。这么想着，波本看向了旁边的人，在看到对方艰难动作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我说你都变成现在这样了，要不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见爷爷吧。”这话一出，羽田莲就看了过来，对方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不能马上说出来，所以表情变得有一些纠结。“什么意思？”波本笑道：“不知道能不能去见一见你的家长。”羽田莲：好像更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