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对劲耶!”站在如艳身边的小宝一同望着远处站着的两人,摇着头议论纷纷,“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们两兄妹有些见不得人的奸情,所以才一起私逃出来了!”“哎哟——”话音未落,小宝的头就狠狠吃了一记爆栗子,再瞅瞅那边两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似的,身旁的人脸色阴沉沉的吓人,眼里放出的怨毒目光似要将那对天理不容的人活活生剥了才解恨。其实那两人虽站在一起,却没讲过一句话。若琬心里怀揣着昨晚的事,越忧越觉得寒气重,一连打过好几个冷噤了,身侧的颜煜忽然将一双冰凉的柔荑拉过去掖进袄衣内,胸口突然袭上的寒意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一下,若琬有些受宠若惊的望着他,他不生气了吗?盈盈水眸里同时露出淡淡担忧,如艳小姐说过那汤有些烫舌的,他——?看起来像一点儿事也没有,是真的那么能忍吗?似是了解她的心思,他伸出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头,还有意使坏揉乱她松挽未束髻的头发,“要是真担心我,以后就别再气我!再坚持两天吧,到了广元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嗯?”若琬眼里顿时布满了不解。“昨晚已经收到暗卫发出的信号,到了广元就安全了,到时候我们就回宫。小琬你会跟我一起回去的,对吗?”颜煜沉缓柔声问道,轻呼的寒风撩动着他额际随意耷拉下来的如墨碎发,唇角勾起的浅浅笑痕不似春风煦日,倒似朗朗夏夜璀璨四射的星光,只为她而绽放的星空。若琬怔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色,他反悔了?不该是这样的,她要去蜀中的!她要去找暄哥哥的下落的!她对他说过的(只是没说去找暄哥哥),难道他忘记了?可对他这是不可能的!她正欲张口寻求解答,不料他不问自答了,说话间,不紧不慢,有条不紊。“我知道你想去蜀中,可是如今有很多事都变蹊跷了,我此次出宫是秘密行事,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的!”忽然捏住那双柔荑捧起她的双颊,他的眼神很认真而冷肃,“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这样弃国事不顾已经是做错了,朕不能错得太离谱,你懂吗?我答应过你,以后一定抽时间陪你去,这样还不行吗?”脑中真的一片空白了,她该说什么,张口尽是无力,这一刻有说不出的悲哀从心底滋生而出,去或留都像是错了,更苦闷的是明明料到这是早注定的结果,她还是怅然若失。他放下身段来肯求她,可是他却突然称自己为朕,他是在提醒她,“不允许恃宠而骄”——他是煜哥哥时,这是一句戏言,他是皇帝时,便是君无戏言,他绝不会纵容她的行为!她该好好掴清自己的,这段日子她被自己给迷惑了,贪图重逢一时的欢悦,却忘了他们之间真正存在的问题——她离开的原因!他是皇帝,就算他会陪她去蜀中,去很多地方,他最终还是要回去那座九重宫阙,而她的目的却正好与之相反,就是要远离它,不管此刻他们有多靠近,最后也是要分开成两条不同的轨迹各自延伸下去,不会再有交集的。眼睛里像突然落进了沙石一样碾得难受,她垂下眸去,苦笑着虚应了一声,点头。“上车了——”这时五米开外正好传来如艳洪亮的声音,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迅速抽离他的掌心,逃也似的奔过去。留下身形修长的颜煜站在身后,一脸复杂的凝视着她。一日后,没想过她会再次的不告而别,直到那张薄薄的白纸被死死捏在他手心,那娟秀的字迹和当初无情的诗句如出一辙。他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俊朗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狰狞而森怖,一手猝不及防的狠狠掐住身旁之人的细颈,冷厉的言语酷似来自地狱的盘问,“是不是你帮她的?”没有他们这些人帮忙,她怎么可能走得那么无声无息?!吸不上气了!如艳骤然脸色涨红发紫,两只白皙的手死命捶打着那只掐住她的魔爪,心里总算明白了,难怪琬妹妹眼泪汪汪的说要悄悄离开,她还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原来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人阴鸷残忍起来真的像个魔鬼!幸亏小宝搬来的救兵及时赶到,孟浩神色一震,手中宝剑一亮,怒然向二人中间劈去,颜煜纵身一闪,抽出腰间细软,顿时屋子里一下子涌进了很多镖局的人,他不想多做纠缠,伤了一些人出来,跃上自己的飞黄马,扬尘疾驰而去,追寻她的下落。若琬却还躲在客栈里,她没有离开,只是藏起来了,她的聪明总是在偶尔才灵光闪现一下。环视众人,多半都受伤了,若琬一脸愧疚的对着镖局的人连连低头道歉,大家都摆手说不关她的事,却不知这样她更难受:宁愿所有人都怪她的,不要怪他......如艳如释重负似的心情大好,笑着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好刺激啊,刚才我还真以为会死在他手里呢,不过也好,现在知道自己一点希望也没有,反而能死心了!说真的,你们不是兄妹就好了,梅大哥看起来真的很爱你啊!”原来还没有到*****的地步,没有成事就好了,她实在不能容受这么件龌龊事发生在那么俊美的人身上,想来都会让人扼腕叹息的!若琬恹恹的点头,哑然无语,更加觉得惭愧。如艳这边说完,又偏过头去,气焰顿时盛了,劈头盖脸的骂着另外两个人,“你们俩速度像乌龟一样,万一我真的被梅大哥掐死了怎么办啊!你们拿什么向我爹交代啊!真是没用!”孟浩不作声,嘴角却是挂着笑意,至少现在的如艳不会再喜欢那个人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才是他最喜欢的!小宝则低头不满的小声嘀咕,“谁叫你们自己想的这个馊主意,也不先招呼一声,可怜我小宝魂儿都快被吓没了!”颜煜一走,若琬也紧跟着告辞离开,其实是不想煜哥哥折回来再找到她,她最后还是私心的没告诉他孩子的事,想着以后应该真不会有交集了,心里还是自私的想让他少恨自己一点!......他......以后应该还会有......许多孩子......只是那孩子,她对不起......尽管如艳他们一行人诚心留她,若琬还是执意要走,她总是带给别人不幸,一个人的旅程或许更好吧,带了一些他们赠予的盘缠和衣裳,她默然离开了。人算不如天算,或许更是老天的故意捉弄,她故意放慢赶路的进程,却忘了后面还有追上来的人,又一次不慎落入了席兰公子手中。颜煜一路追至广元也未发现她的踪迹,气急败坏之下,又与暗卫秘密会合之后,带着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舜安。那道如风的白影从车幰的缝隙间飞驰而过,若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匕首在她心间狠狠地绞动,痛得喘不过气来,却一点眼泪也掉不下来,连她自己也弄不清为何哭不出来,太绝望反而会归于平静吗......如果可以,会大声叫他吗?她不知道,她被人点了穴,既不能动也不能语,席兰公子坐在旁边捂扇笑嘻嘻,凤眼眯成了月牙儿,心里的如意算盘拨动得正灵活,跟在白影身后的那些暗卫都跟死士一样可怕,他只会让杀手寨那些没有用的人去送命的,纤纤细指划过若琬嫩白的香腮,狐媚的模样妖魅至极,阴柔的低喃,“有你在我手上,我会有机会的。”若琬侧目瞥向他,锋芒如刺,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过一个人。